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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香消玉殒 若公主将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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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房中出来,风戚染来到书房中,青洛正等在此处,风戚染道:“云胥使节何时到?”
“就在这三五天。”青洛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她接过茶轻抿一口,道:“七哥可在其中?”
“说是文书上并未有七王爷的名字,但今日有七王爷的信到。”
风戚染接过青洛递来的小纸卷,展开看过便放在烛火上燃了,七哥送信称自己乔装混在使节队伍中,她蹙了蹙眉,云胥此番来使,恐怕是怕战火烧到自己头上,七哥如此,不知是何用意。
“若公主之事,公主打算如何?”青洛问道。
“此事若是闹大,或许可小惩风颜珣,于她的名声却不利。
到底是人在尧华,受制颇多,父王那边亦不会如何偏袒她,得不偿失。”风戚染道,“此事我会私下与父王说,惩戒风颜珣,替她出口气。”
“公主!”澹台若自风戚染房中回到自己院子,一进门秋儿便扑过来抱着她哭,“公主怎么说也是堂堂山琼国的公主,怎可任他们如此欺负!
尧华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欺人太甚!
我们回家吧公主,回家让陛下做主……”
她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澹台若扶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掏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沉声道:“秋儿,端王一人之过,不代表尧华所有人皆如此待我,你瞧,姐姐不是及时去救我了。
再者,你以为我们为何会在这里,我为何千里迢迢嫁到这异国他乡来?
父王替我做不了主的。”
“那,那我们就去洪献帝那里告他,看看他儿子干的好事!”秋儿气道。
“秋儿,你太天真了,在尧华,你难道还指望洪献帝会给我撑腰?
即便他儿子做的事再蠢再荒唐,他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劝我大事化小罢了,若我将此事闹大,于我并不会有半分好处。”澹台若将手帕叠好放在石桌上。
“那……那我们便这般任人欺负么……”秋儿眼泪又掉下来,她心疼公主,分明是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却要受这等委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再如何我也是一国公主,他们多少要顾及。
再者还有姐姐呢,她不会任由旁人欺负我的。”说到风戚染,澹台若脸上又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
秋儿撇嘴道:“一提起奉安公主,公主便是这副样子。”
可奉安公主这般的人,又怎能做公主的依靠呢……
秋儿忧心忡忡地思量,澹台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即便是再发愁,这些事亦非是我们能左右的。”
她虽不如姐姐那般经过大风大浪,却并非不通世事,明白她们进了尧华的门,便身如浮萍,受些委屈是必然的,好在今次姐姐及时赶到,虚惊一场。
这日一早,风戚染来到澹台若院中,她正拿着一只小瓷罐收集竹叶上的露水。
听到声响,澹台若转过头,早起及梳妆,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更衬得她香腮胜雪粉雕玉琢,半落的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臂,十指纤纤捧着一只白瓷小罐。
当真是面若桃花目含情,肤如凝脂眸如星,强一分则冷傲,弱一分则憔悴,风戚染觉得,这天下第一美人说的果然是不错的,佳人如玉,我见犹怜。
“姐姐,”澹台若见是她,便将罐子递给秋儿,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姐姐怎么来了?我收集了露水想给姐姐做清荷露呢。”
“回来再做,待会用过早膳同我入宫,今日云胥使臣进京,父王设宴款待,需提前入宫去。”风戚染道。
“云胥?”澹台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升起些不好的预感。
“云胥来使,七王爷乔装混在其中,却因突生变故,我、青洛、七王爷三人遭人暗算,辗转至应元谷,再回瑞京时……”风戚染顿了顿,她将这个故事一字一句道来,并不是像是讲给对面的邪月听,更像是讲给自己,讲给那个回忆里的美人,“我却未注意到,你姐姐……”
彼时风戚染回到崇华苑,青洛重伤尚未痊愈,君书钰方才解毒,身体亦需休养。
她便将君书钰留下,未同使节队伍回云胥。
休养了几日,风戚染才想起澹台若除却刚回来之时露过一面前来探望,这些日子一直未曾出现,着实不像她。
风戚染来到她的住处,澹台若正坐在房中出神,秋儿叫了她三回,方才反应过来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不在的日子受了何委屈?”风戚染坐在她身旁问道。
澹台若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像是拼命挤出来的,道:“哪里会受委屈呢,姐姐多虑了,不过是这些天见姐姐身子不好,颇为担心。”
“我无事,不必挂怀。
我听说颜珏请你入宫去了?”风戚染似是不经意的一问,澹台若却不自然的挪开了眼微微低头道:“三殿下请我入宫去游赏宫中花园,我瞧着他并不知姐姐不在府上之事,怕坏了姐姐的事便未曾告诉他。”
她低着头,旁人瞧着像是害羞的模样,风戚染却知并非如此,颜珏确然倾心澹台若,但澹台若却无意于他。
而于她而言,若父王当真言而有信,那么澹台若,亦是她要替颜珏争取的,但于澹台若,这场联姻,山琼所欲,或许并非将她送至此处和亲那般单纯。
“若,我知你所意,但你我之间仅止于此了,我视你为亲妹妹,并无其他,所以……”风戚染微微顿了顿,她知晓自己这番话对澹台若打击甚大,为了让她听清后面的,特意停了一停。
“所以,不管你要做什么,未来往何处去,不必为我牺牲,你我一场缘分,我只需你记得这句话。”说罢她便起身离开,不是她听不到身后澹台若刻意压低的哭声,只是再不狠心,便迟了。
你我各有目的,可否达成,各凭本事,我不以情谊要挟,你亦不需为我牺牲。
只是她不知,心念一动,便早已经迟了……
之后澹台若便再未接受过风颜珏的邀请,日子亦并未生甚波澜。
直至半月后的一个阴雨天,风戚染自宫中回来,天琴来报:“公主,若公主出门了,说是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不让婢子跟随。
婢子说是公主吩咐的,怕若公主有危险,不料若公主大发脾气,婢子怕惹得若公主不高兴,便未曾跟去。”
“发脾气?”风戚染微微蹙眉,她还从未见澹台若因何事发过脾气。
“是,若公主将桌上所有东西尽数砸了,还说若被她发现暗中跟随,便去御前告公主一个软禁她的罪名。
婢子不知若公主缘何如此,只好让玉棋远远跟着,不让她发现。”天琴道。
“她确然是如此说的?”风戚染眉间紧蹙,澹台若一反常态必是有何事,“她人呢?备马我去……”
她话音尚未落,玉棋已奔到跟前,顾不上全身湿透急声道:“公主!若公主她……若公主在湖边自戕了!”
“什么?!”风戚染觉得有道雷劈在她头上,愣了一瞬一声呼哨唤来墨钧直奔湖边。
她在雨中挥鞭催马,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只盼望寻到澹台若时,她仍能欢喜的跑过来,抱着她的手臂叫一声“姐姐”。
然而赶到湖边时,她看到的,是秋儿坐在湖边抱着尸身哭的声嘶力竭。
风戚染自马上飞身而下,她跪在澹台若身旁,腰腹上一把匕首,已然尽数没入身体,被大雨冲刷着的血迹,仍旧那般刺眼。
人已然没了温度,她却依旧不死心地探过她的脉息与鼻息,风戚染闭了闭眼,她的手在颤抖,指尖拂过她的脸,忆起她笑的弯弯的眼眸,而此刻这双眼眸,再不会睁开了。
风戚染抱着她坐在大雨中,认真地整理她被雨水打乱的发丝,而后抱着她起身。
转过身,带人追上来的青洛忙打着伞迎上来,扶着她到马车上。
方才踏上马车,玉棋掀帘道:“公主,秋儿,秋儿姑娘也……”
风戚染闭了闭眼,道:“带她回去。”
“秋儿姑娘自戕前说,这是若公主留给公主的信与玉扇,她无力护主,便跟着主子到下头去照顾。”玉棋道。
风戚染接过信打开,纸张已有些湿了,字迹尚未晕染,信上字迹清秀而温柔:“与姐姐一朝一夕,皆是若的造化,姐姐曾言莫要为姐姐牺牲,若明白,姐姐不愿负若,而若之心意,姐姐亦知。
愿来生,君为儿郎,妾相随。”
风戚染低头看了看澹台若已然毫无血色的脸,握着玉扇闭上了眼睛,沉声道:“将湖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