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74、第七十四章 离开的机会 一个个没事

　　霍君离离开，玉棋敲门入内，道：“公主，六公子的身世查到了。”
　　风戚染放下书册，玉棋在她耳边轻语几句，风戚染微微蹙眉，道：“此事勿要声张。”
　　“是。”玉棋应下便退了出去。

　　虽在风戚染处碰了钉子，霍君离好歹也是曾经的泠葛王，游说能力自是没得说，不多时便劝得苏明颜与段漠云同他一起，到堂中用膳。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各个桌上传来的奇事逸闻，像是前头城里的头牌姑娘被谁赎了身，后头村里有个寡妇怀了孕，东边的县老爷娶了第六房小妾，西边庄里出了个举人……
　　有谱的、瞎编的，皆说的绘声绘色，煞有其事。

　　苏明颜只管用膳，段漠云东张西望，四处皆瞧着新奇，霍君离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能与他们二人评论几句。

　　膳食用的差不多，故事亦听够了，三人正准备回去，忽听一声叹息：“你说你怎的就放不下他呢。”
　　寻声望去，正是湖边的那对男女。
　　这话听着必定是有故事，霍君离立时按住了正欲起身的段漠云，给苏明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莫走。

　　因他们三人坐在角落，又来得晚，那对男女全然未注意到他们，男子紧锁着眉，道：“不过才见过一面，你怎就如此死心塌地，莫不是他给你下了什么药？”
　　女子一听便来了气，声音略略提高了些：“我就是要嫁给苏明颜，从见他第一面起我便打算好了！”

　　两双眼睛刷的看向苏明颜，后者惊出了一身冷汗，用茶杯挡了挡脸，轻咳一声低声道：“在下不认得她。”

　　又听得那男子道：“若非阿爹公务走不开，我又在外头，怎会让你陪阿娘去应元谷瞧病，若是不去，又怎会认得他。”

　　听热闹的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姑娘陪着娘亲看病，对苏明颜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霍君离仔细一想，似乎哪里不对？这二人不是一对？
　　先前在湖边那姑娘不是见过苏明颜，怎的未认出来？

　　接着那男子便替他解了惑：“年少时见过一面罢了，谁晓得他现今是圆是扁，有何好惦记的。
　　这些年你大病小病的折腾自己，不就是想让阿爹带你去应元谷求医，就你那点头疼脑热的，随便请个大夫都治好了。
　　折腾来折腾去，应元谷没去成，苏明颜早已成了别人的了。”

　　听到此处，苏明颜面上一红微微低眸，霍君离轻轻地“嘁”了一声，对他这番羞赧表示不屑。

　　女子闻言亦气道：“你又哪里好？大军凯旋，在街上瞧见一眼便被那奉安公主勾了魂，她可是名满天下的大魔头！”
　　“什么大魔头！长公主那般美，再者那是咱们尧华的长公主，战功赫赫的大帅，怎可如此口出恶言。”男子轻叱，而后低声道：“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驿站之中，也敢说长公主的不是。”
　　女子抿了抿唇，似是知晓厉害，却仍不服气地低声道：“好好好，那你便赶紧去将她娶了，好让妹妹我能嫁与苏明颜。”

　　原来他们是兄妹，听明白了事情原委，不过一对兄妹的白日梦罢了，无甚稀奇，三人便起身回房。

　　“你去何处？”见段漠云走的方向不对，霍君离出声拦道，“在这边。”这孩子莫不是方向感亦这般差？
　　段漠云转头一脸天真道：“我想去瞧瞧公主。”
　　“哦，”霍君离脚下一转，“我忽然想起找公主有些事，我与你一道去。”
　　“舞墨。”苏明颜见状抬手示意推着他轮椅的舞墨，“公主连日奔波怕是身子吃不消，我去给她诊诊脉。”

　　三人一同出现在门口之时，将来开门的墨书吓了一跳，顿了顿道：“三位公子可是有事？”
　　“有！”三人异口同声。
　　“这……”墨书正在为难，风戚染道：“让他们进来吧，晚膳撤下去。”
　　墨书领着几个小婢将桌上碗盘撤下，风戚染斜靠在榻上，打开玉扇轻轻摇着，“一个一个说，何事。”

　　三人一阵沉默，榻上的人儿下巴一点苏明颜，“明颜。”
　　“公主连日车马劳顿，来给公主诊诊脉。”苏明颜道。
　　风戚染点头，舞墨将苏明颜推至榻前，诊过脉后苏明颜道：“前些日子变故颇多，公主的身子公主最清楚，除去好生休养之外别无他法，调养之药公主务必按时服用。”
　　“我知，劳心了。”她将扇子合起，瞟了一眼霍君离，道：“你。”

　　“我……其实无甚……”霍君离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忽而灵光一现道：“这眼瞧着离边境越来越近，他这般跟着也不是法子，干脆擒了，有何误会亦与他讲清楚。”
　　“说清楚怕是不易，不过确如你所说，不可让他再跟着了，平白给北奕多做了个眼线。
　　若有机会当将他擒住，只是不可伤了他。”风戚染道，而后又看向段漠云，“你有何事？”

　　“我……我没有什么事……”段漠云有些心虚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袖，“我只是想来看看公主。”
　　怎的这家伙连个理由也不会编的！
　　霍君离心中无奈叹息，抬头瞧着房梁欲哭无泪，只希望自己不被连坐。

　　风戚染却未脑，反倒笑了笑，道：“还是漠云诚实。”一个个没事找事，一同凑到此处，当她瞧不出他们是“无事生非”，还是当她不知他们“心怀鬼胎”？
　　未料到遭到表扬，段漠云傻笑着挠了挠头。

　　“脉诊了，事亦说了，瞧亦瞧了，回去罢。”风戚染无奈道。
　　“我想在此处陪公主一会。”段漠云道。
　　陪公主一会还是让公主陪一会？？？
　　霍君离刚要转身闻言又转了回来，险些扭了腰，舞墨轮椅还未转过去便被她家主子抬手制止。
　　“我也……”
　　霍君离刚一开口便被风戚染打断，道：“你这两日上蹿下跳，安生些回去歇着。”
　　见苏明颜欲说甚，霍君离立时拦道：“三公子最近桃花太旺，还是亦回房待着罢。”
　　苏明颜闻言一愣，他本能的不想让公主知晓方才之事，便轻咳一声示意舞墨回房。

　　见两人皆离开，段漠云站在原地问道：“那我呢？”
　　“你既想陪着我，便留下罢，正有事与你说。”风戚染自榻上起身，坐到里间桌边，指尖轻点了点桌案，道：“过来。”
　　段漠云听话地走过去坐在她身旁，风戚染拿起桌上茶杯，看向窗外，有微风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似有似无的的香气飘到段漠云鼻尖，待想细闻之时，那香气又从鼻尖溜走了。
　　公主好好闻啊，段漠云如此想着，不自觉地又向风戚染歪了一些，直到险些歪倒在她身上，他方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垂首低眸。

　　“漠云，我曾经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今日我再我给你一回，今次过后，便无商量余地。
　　便是死，亦要死在公主府内。”风戚染道，她甚少这般仁慈，只是段漠云即便再单纯，在她身旁日久，往后知道的事情只会更多，她便不可能再任由他离去了。
　　“公主此话何意？”要赶他走么？段漠云慌张起来。
　　“你与他们不同，霍君离、苏明颜，以男ｌ宠之名，行幕僚之事，而你，我并无非要留你的理由，先前保下你，是因刺客之事未明，你若死了，此案便会糊涂了结。
　　如今刺客之案，早已随岳天禄之事尘埃落定，我留你……”全然是为当初那一点私心……
　　可此话她不会说出来，只道：“无甚作用。
　　况且你留在我身边，恐会遇到许多危险，遭到许多你从未受到过甚至无法承受的非议，亦有可能，丢掉性命。
　　再者若有一日你记忆恢复，想起从前之事，或许……或许会有必须完成的责任，到那时，后悔便晚了。”

　　听她异常严肃的言辞，段漠云一时有些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些，于他而言，有吃之不尽的美食，能日日瞧着她，这辈子似乎便无甚旁的愿望了……
　　风戚染见他发愣，轻叹一声道：“你好生思量，此事并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