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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如释重负 “我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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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月朗,风戚染头靠在花无念肩上,望着夜空中一轮明月,“回首昔年凭栏处,不见月中姮娥舞。
无念,你说这月亮里当真有嫦娥么?”
“嫦娥不就在我身旁?又怎会在月亮上。”花无念笑道,他拿起一片树叶,用内力将它推向空中,推向月亮,“不过我娘说过,离开了的人皆会到月亮上去,若是拿着彼此熟悉的信物,便可在月亮里瞧见思念之人,若有一日她不在了,便是到月亮上去了。
她走之后,我常常拿着匕首对着月亮,想在月亮里瞧见她的影子。”
“当真能看到么?”若是能再让她见到母妃,哪怕只是一个影子,哪怕只看一眼。
“能,只要有心便一定能。
你可有你娘留下的信物?”花无念转头认真地瞧着她。
“没有。”风戚染有些失落地摇头,“除却平日所用之物,娘亲并未特意留给我甚,只叮嘱我要好生照顾弟弟。
离开这许久,也不知道他如何……
明日咱们便开始造船吧,尽快回去。”
虽然她不知如何造船,亦不知如何才能回去,但她相信,花无念一定有法子。
“嗯。”花无念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天色不早,早些休息罢。”
第二日两人便开始靠着内力,与花无念手中的匕首断木造船,依着记忆中船的样子,却发现根本无法实现。
二人皆非木工行家,没有铁钉,木板之间根本无法牢固连接,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做一只木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做木筏的这段时日,花无念总会提到风戚染的娘亲,然而对于母妃之事,风戚染知之甚少,说出来的,也不过是些日常琐事。
日升月落,木筏终于做好,亦做了下水的实验,只等着第二日一早便可出发离开荒岛。
二人备好足够的水与食物,风戚染心情颇好,精神亦有些兴奋,直至后半夜方才睡着。
次日醒来,并非睡足醒来,亦非被鸟叫虫鸣声吵醒,而是被一盆冷水泼醒。
风戚染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在山洞,而是在一间暗室中,手脚皆被绑在架子上,丹田提不上一丝内力,身上亦无半分力气。
面前站着的三个大汉,正是先前一直追杀她的杀手,“花无念呢?”
她努力想看清这个屋子,却因灯烛稀少太过昏暗,只能瞧见面前这三个壮汉。
“我在这。”一个声音自角落里传出来,他行到烛火映照之处,一袭靛青色锦袍,玉带束发,手执酒杯,淡然而高傲。
除却唇角那抹淡淡的笑,好像从里到外都换了一个人。
风戚染愣愣地望着他,仍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可神色却是那般陌生疏离,与那冷漠阴沉的语调相和,让人不寒而栗。
那一瞬间她想到千万种可能,每一种皆在替眼前这个人辩解开脱。
可花无念说出来的,却是她最不想听到的,“能让堂堂奉安公主掉进我布的局里,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有好几回险些露馅,想想还真是悬呐。
不过……”花无念轻哼一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抱臂看向她,“依然未能得到甚有用的信息。”
他近前撩开风戚染额前碎发,指尖在她脸颊划过,“风儿,告诉我,皎城的宝藏在何处?”
“皎城的宝藏与我何干。”风戚染冷声道。
“你是当真不知,还是跟我装傻?
看来该让你明白些,我并非心慈手软之人。”花无念一挥手,一个大汉拿起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朝她走来。
风戚染勾了勾唇角,合眸不再言语,今日命丧于此,是她咎由自取。
说到此处风戚染忽而沉默,霍君离瞧见她的身子竟在微微颤抖。
他上前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肩,风戚染闭了闭眼,额头靠在他肩上,良久,方才吐出口气来,抬起头接着道:“昏过去被泼醒,再昏过去再泼醒,我早已计算不出时日,亦无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一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师父正坐在床边瞧着我,我那时还当是自己已然死了。”
她笑了笑,道:“师父说他带着琴棋书画,于荒岛下的暗室寻到我之时,我身上已无一处完整的皮肉,浑身皆是血肉模糊,云画瞧了竟当场哭昏过去。
而后我与师父猜测,自出海便当是有花无念的人跟着,我们的船被打翻后,后面跟随的船便将我们带到了附近已准备好的小岛上。
花无念费尽心思,不过是想要皎城宝藏,而那个时候,我对此一无所知。”
自己年少时着实冲动、大意、易被人左右,花无念那些漏洞百出的故事,若放到现今,绝骗不了她。
或许她该谢花无念,若无这场遭遇,她恐怕不会成长地那般快。
霍君离牙咬的咯咯作响,道:“看来,花无念便是画听梧。”
“是。”风戚染道,“师父说他虽重伤花无念,却因我的伤势实在太重,经不起片刻耽搁,便未曾追击。
于自在天宫养伤的那段时日,我派人四处查访打探,亦画过画像搜寻,始终寻不到他,却不曾想,他连名字都是假的,更不曾料到,他在皎城这独立之地。”
故事讲完,风戚染紧绷的身子松了松,似卸下了千斤重担,花无念如同一座大山,默默压在她心底七年之久,如今说出来,她终于可松一口气,亦终于可真正放下了。
霍君离霍然起身便要往外走,风戚染忙道:“你要做甚?”
“自然是杀了他!”霍君离面色阴沉,紧握的双拳恨不得立时将画听梧捏碎,碎成粉末,从这世上永远消失。
“回来。”风戚染蹙眉道,“现今尚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霍君离闻言微微一愣,他以为她对画听梧尚留着旧情,可她此言既未阻止,亦未替画听梧开脱,而是说时候未到。
细想也是,以她的性子,伤她至此,绝无回还。
“皎城的一切皆与归凤阁、覆花门有关,咱们在归凤阁碰了钉子,不如自覆花门入手。”
风戚染起身倒了杯茶,刚送到唇边便被霍君离拿走,“茶凉了。”
他用内力将茶温热,方才递还给她,“如何入手?”
风戚染轻抿了一口茶,挑眉道:“自然是与画听梧聊一聊。”
入夜,风戚染与霍君离二顾千秋梦,云娘瞧见他们进来便立时迎上前,来人仍是那件紫棠衣衫,不同的是外罩了一件黛紫外袍,身边亦不再是眉清目秀的公子,而是一位好似画中走出来的姑娘。
她一眼便认出,这位姑娘便是上回那位公子。
“哟。”云娘不动声色,装作未曾认出风戚染,“这位姑娘,我们这不招待女客。”
“我要找你们主子。”风戚染沉声道。
“主子?云娘便是此处主事,不知姑娘……”
风戚染冷声打断她:“我要见画听梧。”
何人可比主事还像此处主人,更何况千秋梦对画听梧的态度,并非对大主顾的殷勤,而是仆人对主人的敬畏。
风戚染眸光透寒,云娘立时觉得似黑云压顶,脊背一寒,失了先前的从容淡定:“请、请稍等,我去、我去通报……”
“不必。”风戚染绕过她径直上楼,画听梧定然仍在最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