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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口难言 段漠云瞧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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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的已然麻木,段漠云恍惚之间,看到许多闪回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偷听到太子秘密求助父亲,说四王子要起兵,看到父亲、兄长穿着战甲出门,看到府门外两军厮杀,看到阖府被杀火光冲天,他皆记起来了。
是看着他长大的管家,拼尽全力将他救了出来……
可仇未报,泠葛已不复存在。
国虽破,血海深仇的凶手却还活着,于是他辗转来到瑞京想报仇,却被卷入一场刺杀,老管家无辜丧命,他亦被人打到头失了记忆,之后便是在牢中与公主相遇。
那场漫天大火的屠杀,凶手是谁呢?
正是彼时刚刚登位的四王子,新任泠葛王,霍君离。
他终于都想起来了,却比失忆更让他痛苦。
若还能回去,他是否要继续复仇?霍君离可有认出他?若是认出了为何还这般照拂他?若他要报仇,公主会不会阻止?如若他与霍君离必须死一个,公主会如何选,会帮谁?他死了公主会不会伤心?
段漠云兀自想着,无数疑问在他脑中交错,却无一能得到答案。
天已黑透,屋子中未点灯,段漠云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恍惚间他听到有人轻手轻脚的来到他身边,捏住他的下颌,往他嘴里倒了什么东西。
本已麻木的口中传来钻心的疼痛,段漠云疼的叫出声,对方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伤药,忍着些。”
这声音是……殷暮雪?
段漠云疼的无力再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人让他吞下一粒药,又倒了些东西在他的伤口上,便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疼得太久了,段漠云觉得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坐起身来背靠着身后的桌腿,用手臂圈住自己,忍不住眼泪落下来。
公主府里,他是最没用的一个,功夫差,无权无势,只知道吃,脑子还不好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公主从未嫌弃过他,对他一直那般好,还冒险来救他……
不过,他是与二公子一起被掳走的,若是只有他一人被抓,公主还会来救他么?
如今公主应是知晓二公子并未与他在一起,是不是就去救二公子,不管他了?
他越想越有些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哭着哭着,他突然抹了一把眼泪,用衣袖将脸擦干,他想着,自己是公主府的六公子,不能给公主丢人。
可是这会又没人,那便再哭一会,等有人之时他再忍住吧,想到这眼泪又掉了下来……
另一边的风戚染与邪月,等到玉棋后,三人骑马追赶,终于追到段漠云所在的城镇。
“公主,前面围了好多人。”虽说此时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但邪月觉得有些不对劲。
旁边经过的行人说了句:“真惨啊,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
另一人道:“听说是个大盗,这不绑着要抓他的同伙呢。”
“看着细皮嫩肉文文弱弱的,竟是大盗……”
两个人说着走远,风戚染蹙眉,将缰绳递与玉棋,径自走进人群。
风戚染走近前,身形霎时有些不稳,人群中间的木台上,段漠云被铁链里三层外三层的绑在木桩,满身满脸都是血。
风戚染觉得心口生疼,漠云那样惹人怜爱的孩子,阮君寒怎能下此毒手?!
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着,她刚迈出一步,邪月拉住了她,在她耳边道:“公主,这周围一定有埋伏,咱们从长计议。”
风戚染回过神,对了,还有邪月,她不能再带邪月冒险了。
风戚染点头,三个人寻了间客栈落脚,晚膳之时,她将邪月叫到房中一起吃。
“染姐姐,既然阮君寒不会用六公子换殷暮雪的命,你为何不杀他?”邪月问道,他是亲眼瞧见殷暮雪杀了天琴的,按理说染姐姐不该如此轻易放过他。
“阮君寒虽不会换,但我若是杀了殷暮雪,漠云一定会血溅当场。”不管她想做什么,漠云是她的人质,自然不会杀,但也不会好生待他,若她真杀了殷暮雪,阮君寒肯定会加倍折磨漠云。
“况且,殷暮雪做的孽,自有人会向他讨。”
她是说凤曦宁?邪月一边思量,一边无意识地喝着汤。
窗外突然刮过一阵劲风,一块石头飞进来落在风戚染脚边,她拾起来,石头外面包着一张纸。
邪月到窗口查看,四下望去皆无人影,只得合了窗道:“是什么?”
风戚染展开那张纸,只写了一句:“宁翼王已被秘密带往尧华边境。”
“谁送来的?可信么?”邪月问道。
“有八成是真。”风戚染将那张纸放在烛火上点燃,“他们是抓人而不是杀人,只有一个目的,做人质。
人质无非是两种用处,要挟我,或是要挟尧华。
宁翼王的分量是足可以要挟尧华的,而他们又怕一个段漠云无法牵制我,所以才不让漠云说出那句话,让我猜不到夜之在何处,只能被他们牵着走。”
“那我们怎么办,去救宁翼王?”这可难办了,两个人在两个地方,相隔甚远,邪月蹙眉坐下,又端起碗来喝了口汤。
风戚染瞥了一眼正在喝汤的邪月,像是松了口气,摇头道:“宁翼王身份贵重,一日不达目的,他们一日便不会动他,况且以他的身份与才智,受的委屈会比漠云少得多。
若我走了,转头去救夜之,漠云才是真的没活路了。”
“那姐姐在北奕可有人手?”邪月问道,染姐姐在北奕该有人手才对,若是这样,可以帮他们救人。
风戚染再次摇头,道:“有眼线,但无可用的人手。
北奕与诸国皆不同,殷连伯把持朝政已然几十年,所有权力皆集中在他一人手中,旁的王公贵族朝廷大臣,根本插不进手,亦无自己的势力。
北奕皇宫更是铁桶一个,他殷连伯才当真是老谋深算手段非常,我远不及他。
再加上北奕、尧华向来敌对,对尧华,北奕更是严防死守。
我经营多年,也只是有一些眼线而已。”
“哦。”邪月应了一声,只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怎么觉得这么困?邪月摇了摇头,眼前的视线却渐渐模糊了。
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邪月,风戚染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不能让他再跟着冒险了。
不知明颜从前配给她的助眠药有多大药力,该是比迷药轻得多,她需抓紧行动。
起身唤道:“玉棋。”
玉棋推门进来,风戚染接着道:“看着他,若他醒了,不可让他出去。”
风戚染独自一人离开客栈,来到白天段漠云被绑着的地方。
她打量四周,漠云跟前大约三十人,其中有三个武功上乘的,周围有五六个暗哨,却未瞧见阮君寒与殷暮雪。
她一人一剑,除了硬拼,并无其他可选的法子,漠云等不起。
风戚染袖中白绫飞出,缠住屋顶上巡视的一人,猛地一拉,这人砸进守卫人群里,顿时砸倒六七个。
她抽剑飞身出去,剑锋所至见血封喉。
片刻之后,只剩下三个武功上乘的,与屋顶的两个暗哨。
段漠云瞧见公主来救他,既开心又担心,他说不出话,只能啊啊的喊着,公主不要过来!这底下有……
风戚染出剑,三人一起提刀上来,她腰身后倒,对方持刀的手与她交错,剑擦着手臂自那人身前而过,风戚染直起身子剑锋后转,一剑划过那人咽喉。
刚刚站定,身后屋顶传来破风声,她转身左手握住,反手掷向另一个屋顶,屋顶传来一声惨叫。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夹击,风戚染旋身腾起,落下时出剑横扫,那两人腰腹皆见了血。
两柄刀并排劈来,风戚染将剑抛起,自己身子一倒自两人中间滑过,起身足尖一转,双掌齐出,拍在那两人背心,一口血喷出来,二人皆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风戚染接住剑,想再对付另一个屋顶的暗哨,屋顶上却已没了人。
无暇细想,风戚染踏上木台,漠云啊啊的叫得更大声,风戚染才发现他的舌头被割。
“阮君寒干的?!”她捧着漠云的脸,心口说不出的疼,“漠云很疼吧?咱们回家,吃好吃的。
你放心,我定会替你讨回来!”风戚染一边说一边用剑砍他身上的铁链。
段漠云泪如雨下,他叫的声音更大,他想告诉公主这下头埋了火药,引线自她靠近此处便点燃了,马上便要炸了。
可他说不出来,他只能啊啊的喊着,心急如焚。
风戚染只当他是疼地喊叫,运气一剑砍在木桩上,砍断了绑着段漠云手臂的铁链。
帮他解下铁链,风戚染猛然发现木台边的凹槽闪过一丝火星。
还未等她反应,段漠云用尽全力将她推了出去……
公主,跟在你身边的日子,漠云很开心。
公主,漠云很想你,你要好好活着。
公主,漠云喜欢吃好吃的,更喜欢你。
“漠云!”风戚染惊叫一声,身子飞出的同时,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将她掀翻,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