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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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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考试了,你不能再病倒。”短短一句,算是他解释。
温燃的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地加速跳动起来。
更像那个傍晚了。
她稍稍抬头,看向他的脸。
仍旧一副冷漠表情,真讨厌,初见他时那一脸倨傲的模样,都没有现在讨厌,温燃抿了抿唇。
他的视线落下来:“看路。”
“阿烈,你对我这么凶,就好像跟我谈恋爱被我甩了一样。”她语气轻轻,却终于教他发笑。
周钰烈停下步子,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这种久违的玩闹动作,让温燃愣了一下,周钰烈似乎也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重新将她圈起,带着她继续向前走,语气也再次变得平静,不过这次温和了许多,“快考试了,专心一点,等考上京大,或者京美,你就自由了。”
自由,考上好的大学,真的就自由了吗?到那时,她仍需要周家的资助,需要周钰烈给的生活费。
想到这里,她问:“阿烈,我的画,什么时候可以……”
还未说完,他便打断:“别想,你才跟季老师学了多久?沉下心,继续好好学,好好画。”环着她臂膊的手紧了紧,“放心,哪怕你再学十年,二十年,我也供得起。”
温燃咬了下唇,这人,怪得很,两个小时前还对她说要画点有价值的东西的,这会儿又反对她拿画换钱了。
“可是阿烈,一直靠你养的话,怎么算是自由呢?”
听到她这句话,周钰烈似乎笑了一声:“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当我是长期投资,等你成名了,加倍还我就是了,我投得起,也等得起。”
温燃垂下眼,他这样坦然,倒是真把两人的关系分明,让她为自己的龌龊心思愧疚了两秒钟。
其实她的确该满足了,那场事故,让她的高考砸了,身子也垮了,若不是周钰烈,她此刻的命运,实在不敢想象,应该会很惨烈吧,比前十八年,更甚。
是啊,为什么她还不满足?是因为自己原本就心思不堪,还是因为来到这里的孤独,因为实在空无一人,独处人间的寂寞呢?
又或许,是因为怀念,在曾经如垃圾场,如斗兽场,如纷乱战场一样的人生里,她与他,有过那样相互依偎,彼此舔舐伤口,共同期待未来的时光。
还有,那天,那个吻。
想到这里,温燃捏紧指尖,又抬脸去看周钰烈。
他真的,完全与她分明了吗?
“到了。”
不知不觉,已回到这三层小楼的院中。
周钰烈送她到门厅下,收回手,敛了伞,与她挪开一步,太有分寸。
温燃静静望着他。
“进去吧,喝了药,早点睡。”说罢,他便转身要走。
“阿烈,跟我到画室,把你的生日礼物带走,好吗?”
周钰烈没有动,漆黑的眸,那里温和不再,又变成一片浅薄之色。
雨水裹挟凉意打进廊下,温燃的裙角被拂开些许,没了周钰烈度的热气,她微微打个冷颤,垂眼去整理裙边,模糊雨声中,终于听到他答了个好。她弯起唇角。
画室的灯打开,温燃拿一双软拖给周钰烈。
“还差几笔,你在这里等我画完,可以吗?”
他沉默片刻,还是嗯一声。
温燃笑了一下,转身自己去换鞋。
腕上红绳湿润,小玉牌贴在肌肤上,也是冰凉彻骨,她看一眼,把手伸到周钰烈面前。
“有点不舒服,你帮我解下来,好吗?”
风吹起窗帘,本就柔和的嗓音,嘈杂雨声下更是轻软。
周钰烈垂下眼,只瞧见她素白的手指和纤细骨腕,红绳映衬下好像一截白玉制的雕塑品,漂亮得有些扎眼。小姑娘到底和少女时期不一样了。
他抬起双手,帮她把手链取下,绳扣系得有些紧,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微凉的肌肤,有些烫。
心跳又有些失控,温燃再次抬眼去看周钰烈的脸。
谭心禾之前问她喜不喜欢周钰烈,她撒了谎,然后她问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只看脸也会爱上吧。
谭心禾说得对,他长得实在是好看,甚至让她联想到许明玉家里放着的漂亮人偶,所以她才会更想要吧,因为没有得到过。
心思繁杂间,周钰烈已经将手绳摘了下来,抬眼看到温燃盯着自己,他微微蹙了蹙眉。
“去画画。”他将手链递给她。
温燃看向他手中的小物件,这根红绳手链是来到盛京后周钰烈找人给她定做的,双绳如意结,坠了块十分莹润的小玉牌,上面雕出个玉字。那时也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温燃探手去拿,指尖却轻轻掠过他掌心,周钰烈眯了眸。
“温燃。”他唤她一声,嗓音很低。
知道他在提醒她,温燃没有应声,拿起手链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她转身走到画架前坐下。
“很快就好,你随便坐。”
周钰烈又眯眸看了她片刻,然后慢慢收回视线,走到窗前,靠到墙边一排矮柜上,打量着画室中已经完成的其他画作。
温燃师承名家季姜,风格却与其大不相同,季姜笔触柔和,画风平静抒情,而温燃用色大胆,风格热烈,画中流淌的尽是野生蓬勃的生命力。
这与她沉静纤薄的外表也截然不同。
周钰烈一幅一幅认真看过,心道幸好,没有带她走错路,温燃于此道确然有天赋,想来成名之日,也就再几个春夏。
雨势越来越大,窗外的风景尽模糊了,不知过了多久,温燃终于完成最后一笔。
她放下画笔,认真观赏了一下眼前这副作品,然后才转过头,去看周钰烈。
“我画完了。”
周钰烈收回停留在墙上某幅画作的视线。
温燃却站起身,挡在画架前,温声道:“你现在还不能把它带走。”
周钰烈沉默地看着她。
“不是还要在家里住一阵子吗?先放在我这里吧。”她唇边晕出浅淡笑意,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好。”周钰烈没有质问,也没有一点儿疑惑或是不耐烦的意思,他只是平静地转回目光,起身准备离开。
温燃静静望着他。
“不能再陪我待一会儿吗?”
“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
温燃垂下眼,拿起放在一侧的手绳,慢慢走近他:“那你再帮我把它系上。”
周钰烈摊开手,温燃绳链放过去,指尖再次拂过他掌心,迟缓的动作,不能再明显。
周钰烈却收回了手,他似想到些什么,将红绳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过几天再给你。”
温燃抿了抿唇。
“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吗?”他垂眼看向她,似看穿她拖延的心思。
“你还没有吃蛋糕。”
周钰烈愣了一下。
“我去取,你等一下。”说完这句,温燃没有再等他的回复,直接转身出了画室。
今天是周钰烈的生日,但今晚在主厅,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
温燃端着蛋糕回到画室。
房间里空荡无人,她怔在门口,默默地瞧着窗外雨色。
直到淡薄而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去了一下卫生间,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