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Q小十

2、花茶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
　　许是昨天加班写稿太累，社长在努力的与瞌睡作斗争，但终究不敌对手，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社长？社长！”汤湪戳了戳他的肩膀。
　　没有反应。
　　可能是太累了吧，算了，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汤湪不忍吵醒他。
　　又过了一会儿，白道袍侍女前来通报：“这位大人，请跟我来。”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汤湪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熟睡的社长。
　　“我们会给他最好的睡眠的。”白道袍侍女看懂了他眼底的担忧。
　　“这……”汤湪有点迟疑。
　　话音刚落，两个面容迤逦的红衣侍女进来把社长架走了。
　　“请跟我来。”白道袍侍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汤湪只得起身跟她前去。
　　侍女引着他来到了一个装饰朴素的小房间，与之前富丽堂皇的装潢产生了巨大的反差。
　　这个房间小到只有四面围起来的屏风。
　　道袍侍女移开了一面屏风：“大人，请进。”
　　汤湪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巧的进了屏风。
　　在汤湪进了屏风之后，外面的侍女就把刚才动过的屏风移回原处。
　　汤湪在屏风里面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听见‘叮铃’一声，屏风的四面出现了少女婀娜的身影，一声诡异女人的尖笑。
　　汤湪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跌落在地。
　　再醒来时又是另一副场景——古朴空旷的房间，只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屏风之后。
　　“呼——你醒了。”孟婆长吐一口烟。
　　声音很尖，是刚刚笑声的主人。
　　“请问阁下是？”汤湪盘腿坐在屏风前面。
　　“郎君好生薄凉，前阵子才与奴家长聊，这就不记得了？”孟婆语气哀怨。
　　前阵子？前阵子我天天有采访，这么特殊的声音，应该会有印象的吧，我不会就不记得了吧，我没这么老啊？
　　汤湪虽然很慌，但是汤湪不说。
　　看着他平静的微笑，孟婆也不恼，笑道：“大人事务繁忙，奴家理解。今儿个请大人来呢，确是有要事，望大人理解。”
　　我有反抗的余地吗，好像没有。
　　汤湪端着职业性的笑脸，示意她接着说。
　　孟婆很满意他的态度，接着说：“今天是您的一位故人，他想见你。”
　　故人？我有什么故人。
　　从小在社长家里长大的孤儿，因为性格比较孤僻，只有社长跟已逝的养父母能够聊上两句，再多……是没有了。
　　看着他茫然的脸，孟婆觉得有点好笑：“你的这位故人，你可能记不得了，但他的确是你的故交。”
　　“我的事，你怎么会知道。”汤湪觉得莫名其妙。
　　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呢！
　　“大人说笑了，奴家也是听那位大人说的。”孟婆放下了那杆长长的烟斗。
　　“我有的选吗？”汤湪想要挣扎。
　　“奴家也希望大人有的选。”说完，轻笑一声。
　　唉，最多不过是重活一世，怕什么，又不是没死过。
　　汤湪挣扎失败，干脆放弃抵抗。
　　“大人，您的命数已到，请喝了这碗汤。”孟婆公事公办，一碗透明的汤水在汤湪的面前逐渐成型。
　　汤湪捧着碗，汤水尽数下肚。
　　喝了汤的汤湪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没有丝毫活气。
　　孟婆摇了摇铃。
　　一位红衣的绝色美人应声而来。
　　“彼岸花，这次你为他送行。”孟婆指了指眼神空洞的青年。
　　“怎么，不忍心了？”绝色的脸上出现一抹玩味的神情。
　　“我……就是不忍再看到那位大人脸上的绝望。”孟婆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哦？我以为，你看惯了人间的生生死死，看惯了万家灯火间的情情爱爱，你的心啊，不是应该麻木了吗？”彼岸花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不一样，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孟婆想起了当年活泼的少年，与现在眼神空洞的躯壳简直是两个极端。
　　彼岸花看着孟婆沉思的脸，终于还是答应了：“就当是若水你欠了我曼珠沙华一个人情。”
　　见他松口，孟婆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白色铃铛。：“这是他的灵，你走两步，摇三声，一直走到奈河桥的尽头，他就转世了。”
　　“我怎么回来？”彼岸花发问。
　　过了奈何桥是不能走回头路的，除了引灵的孟婆。
　　“你就当是去人间玩一趟，顺便替我护他这一世周全。”
　　“得加钱。”彼岸花窝在地府也好多年了，早就想出去耍了，但是不能便宜了孟婆。
　　“那株曼珠沙华，我可以给你。”孟婆算到他这一手。
　　“行，那就这么定了。”彼岸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看着眼前人得逞的眼神，孟婆用长长的烟杆点了点他的头：“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记得回来看看我。”
　　“那当然，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我会回来讨的。”彼岸花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花呢？”
　　“他成功转世之后，曼珠沙华自然会出现。”孟婆往香炉里添了些香灰。
　　“啧，老奸巨猾。”彼岸花悄眯眯的说。
　　“这酒，就算给你践行了，就此别过。”孟婆酌了两杯酒，把自己身前的那杯一口饮完，看着彼岸花的动作。
　　“记着，我会回来讨债。”说完，也一口干了剩下的那杯酒。
　　孟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府里，又少了一个交心人……他会回来的对吧。”

　　“叮叮叮，一二，叮叮叮，一二。”
　　这速度有点慢哈，以前怎么不知道若水有这耐性。
　　彼岸花一边想，一边按照孟婆说的引灵方法在奈河桥上慢慢的走。
　　“叮叮叮，一二，叮叮叮，一二。”
　　这也太慢了吧！何年何月才能到对岸，何年何月才能让这个跟屁虫转世投胎，何年何月才能取回曼珠沙华，何年何月才能获得自由！
　　奈何桥长的像是没有尽头，一花一人随着铃声慢慢在上面走着，桥的绳索也微微晃着，桥的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忘川河，不时传来几声鬼魂的惨叫。
　　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是看到转世门的轮廓了，再近些，就是一面巨大的暗紫传送门，上面刻着繁复的字文，像是某种禁制。
　　花和人一靠近转世门，两个人影就窜了出来。
　　正是守门的牛头马面。
　　“彼岸花大人，是他要投胎吗？”牛头指着唐湪问道。
　　“嗯，劳烦两位走个程序。”
　　“本就是小的的分内之事，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就是辛苦大人在此处稍等一会，我先带这位去前世镜看看他生前罪孽如何，转世何处。”马面满脸谄媚。
　　一旁的牛头瞪了眼马面，马面看到了也还是笑吟吟的看着彼岸花。
　　彼岸花察觉到这俩的小心思，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漏声色：“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