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恋]小剧场》赤水月

16、合流篇（16）

　　颁奖典礼被安排在特别布置过的酒店二楼豪华大剧场内。
　　能容纳近八百人的大剧场正逢圣诞节的临近而布置的充满节日气氛。

　　不同于小剧场的典雅宁静，这里的装点甚是时尚华贵，奢侈的明亮灯光更是将这片宽敞殿堂打造得如同宫殿般耀眼。
　　屏幕前方的舞台已被特别整修过，时尚绚丽的灯光效应可以将每个上台者照得明亮夺目。

　　由于主办方的安排，朽木白哉和市丸银作为贵宾被分在了剧场观众的头席，这让白哉相当不满。最靠近舞台那些齐刷刷的长枪炮弹总是会不失时机对准他。如果不是今天有事情要办，早就转身走人了。但现在他必须忍，从银那里得到最新的可靠消息。这点倒是出乎白哉的意料。没想到银那家伙竟然和圈内高层有如此密切的往来，这么重要的消息都能第一时间捕到。

　　侧身和市丸银重新确认了一下，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很满意的靠入座椅中不再理睬那些碍人的苍蝇。

　　此刻白哉的心情很好，之前在红毯上的再会一定让那家伙受惊不小。但他敢肯定，这样的重逢并不算太糟。恋次迟早都会知道他这号人物，而现在只是以一种比较正式又略带考验的方式提早见面而已。

　　之后，才是一切的开始。但白哉实在忽略不了红发男子恢复自信的眼神中那抹莫名的伤感。那是不该属于他的神色。他就该是快乐张狂又自信的，而每次眼神中的受伤却都是出自自己的手中……哎……自己的行径真的使那个敏感的小家伙受到伤害了。

　　望着远处那抹黑色的身影，恋次此刻的心情始终没有平静。虽然神色中的彷徨已不在，但那双本该光彩自信的眼睛却蒙上了一层阴郁。

　　白皙精致的脸孔还是那么出色，就算在众多时尚出众的明星包围中，那人也一样散发着自身无法抗拒的魅力光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为之失色。

　　这就是你吗？朽木白哉！你真正的身份……就像永远站在顶端的主宰者一样。
　　而自己呢……现在也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他。如今的他是那么遥不可及。那人已经不似能坐在小剧场5排03座，自己身边位置的男人了……

　　也好……这样也好……
　　早点对这个男人死心也好，不是吗？……现在的自己……只要想着如何超越朽木白哉这个人就好……他已经不是小剧场的客人了，他是个站在顶端的统治者，永远只看前方，不会注意到周遭一切，高傲冷酷的朽木白哉……

　　剧场内的灯光慢慢转暗，来宾都已基本入座。只留下特别妆点过的华丽舞台的绚丽光线在那里闪耀迷人光影。
　　本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影视大赏就要开始了。这次会在这一年观众评选的百余部影片中评出最具重量级的最佳导演金像奖，最佳男女主（配）角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新秀奖等几十个含金量十足的奖项，用来表彰和鼓励在这一年中对业界做出杰出贡献的人。

　　白哉冷眼看着一位位业界享有盛名的颁奖嘉宾和获奖者上台领奖，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困乏。太多的奖项堆积在他的书房了，虽然真正上台接受奖杯的，都不是自己。

　　“哎呀……这次总算可以不用再上台帮你领奖了~~没事你得那么多奖干吗~~害我曝光率比你的电影还多！”坐在一旁的银小声感叹道。
　　白哉冷冷瞥了他一眼，这个爱现的家伙巴不得有更多曝光率吧。

　　此刻主持人兴奋的报出马上就要颁发的“最佳导演新秀奖”。
　　来了！
　　白哉听到马上就要颁发自己所期待的奖项时，完全忽略了一旁市丸银阴森的奸笑。

　　“请欢迎我们的朽木白哉导演上台揭晓最终获奖者名单！”主持人高亢的声线一下子传入白哉耳中。这出人意料的消息让一直冷静沉着的白哉都有些震惊。

　　怎么？他并没有接到主办方的通知，而且就算真有通知的话，他也绝对不会淌这浑水答应下来。

　　不由面向身边一脸坏笑的市丸银。
　　“别那样看着我啦，朽木大导演~怪吓人的！”故意装的一脸无辜，市丸银轻拍白哉的肩。
　　让封雪火山爆发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银敢打赌，现在的白哉，绝对不会爆发。

　　只见白哉收回面向银的死光，整整身上的黑色燕尾服，起身走向舞台。
　　身下的观众更是给这位年轻又叱咤影视圈的超级导演的出现报以热烈掌声。

　　恋次不由也合着声音抬手轻轻鼓起掌来。当主持人说到“朽木白哉”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个站起身子走向舞台的挺拔身影。那身形是那么夺目，那么遥远。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原来……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下……
　　为什么……朽木白哉……为什么不继续当你的神秘人，让大家继续猜测你的容貌，你的一切。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不让我的内心留有更多对那小剧场身影的奢望！

　　挺拔的身形已站立在台上，一位身穿华丽白色贴身礼服的司仪托着精致托盘走了过来。空空的银色托盘上只放着一张精致的信封。
　　才刚走到白哉面前，就脸红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方才白哉上台时，主持人就差点乱了方寸呢。果然，面对这么精致美丽又魅力十足的男性，没有哪个女生不会心动吧……
　　这样的男人，一定有许多美女投怀送抱吧，甚至连男性都会为之动容。

　　白哉拿起盘中的信封，全场观众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拥有非凡才能的超级导演身上。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表彰新锐导演的奖项不是吗？可能说出来的名字台下观众连听都没听说过。但却比之前所颁发的奖项更加引人注目。
　　因为朽木导演此刻正很小心的将那个信封拆开，动作是如此缓慢，却又让人不由跟着紧张起来，纷纷揣测着这位非凡男子手中名单究竟归于哪位幸运儿。

　　连恋次也觉得紧张起来，朽木导演上去颁奖了？颁的是什么奖？自己之前一直在开小差，根本没听清楚到哪个奖项了。
　　看着白哉用修长白皙的手将信封打开，那双曾经握过自己的手，曾经碰过自己脸颊的手……

　　里面只有一张用精致花纹纸装点的卡片。白哉轻轻将卡片抽出，上面的名字赫然印入他的眼帘。
　　原本精致冷傲的脸上，勾勒出一条完美绝伦的上扬唇线。
　　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中不是吗？刚才银已经和他说了最后获奖者的名字，而自己意外被邀上台颁奖，也可以算是一个契机。
　　抬头望向观众席，目光扫过，最后停留在那抹永远耀眼夺目的红发上。

　　那是一双充满占有和掠夺的眼睛，同时又夹杂着赞许和钦佩，一如那个男人面对小剧场时一样。恋次觉得心脏跳得好快，那双荧惑人心的眼神此刻正望着他。充满着诱惑，引导自己步入沉醉的边缘。
　　紧紧捂住胸口，想让心脏不要跳动得那么飞快。这样的男人，不属于他的世界！更不属于小剧场的世界！！

　　“得奖人——阿散井恋次。”

　　清冷的迷人声线敲打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荧惑的种子铺洒在会场内的各个角落。让人为之沉醉着迷。

　　红发身影没有动，白哉还站在台上静静的看着对方。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碰触缠绵，谁都不愿意放开彼此。

　　最终还是白哉眯起眼睛，轻声叹了口气。
　　“阿散井——恋次。”这次的声线不似之前那么清冷低沉，却意外的温柔动听。特别在说到“恋次”的时候，白哉的眼神面对对方所流露出来的足以让人陶醉其中的诱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眼神迷惑我！为什么你会对着我说出像在小剧场那时般温柔的呼唤！这些不该是属于你的啊！朽木白哉！！

　　恋次愣住了……从第一次对方在台上叫出他的名字时。
　　而第二次，更是温柔的让他想哭……
　　这就是你吗？朽木白哉？你究竟想把我怎么样！明明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还要铺洒着迷网让我深陷其中！！

　　懵懵的脑子一直有些运作不能。恋次只感觉有人在轻推着他，他也很配合的机械地站了起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在台上深情望着他，召唤着他的到来。

　　感官和行动比思维更快运作，恋次恍惚的朝着男子的方向走去。中途有多少人拍了他的肩，拥抱了他以示祝贺，他完全记不清，只知道那双子夜眼眸的主人正在望着他，仿佛伸出一双无形的手，指引着他。

　　现在……他已站在台上，他的面前，就站着那个让他失魂的男人。
　　男人的手上，有恋次梦寐以求的最佳导演新秀奖的水晶奖杯。

　　但恋次的眼光，却还停留在这个男人身上。

　　白哉看着恋次有些彷徨的接受周遭的祝福，缓缓走上舞台，那双褐色的明亮眼睛却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是我的错觉吗？那迷离而失魂的眼神是否代表着什么？是不是代表着在你心里我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我可以这样奢望一下吗？？

　　现在这个比他高大的男子已经站在面前，表情却还是没有变，阿散井恋次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白哉郑重的将手上的水晶杯双手递到恋次面前：“恭喜你，阿散井恋次！”有力沉稳的话语适时让恋次稍微清楚目前的状况。
　　对啊！现在是在年度颁奖典礼上，在这数亿人的直播节目中，决不能失态！
　　双手恭敬地接过白哉手上的水晶杯。
　　这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奖杯终于被握在自己手中，但为什么，却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白哉看着面前男子有些想振作精神的勉强表情。是什么让这个焕发活力自信的男子如今在接过一直想拥有的奖杯时还一幅失神的样子？

　　有股冲动……冲动的想紧紧抱住这个面前的男人，镶入骨髓内心般的紧紧抱住。永远都不再放手。
　　在恋次接过白哉手中奖杯的瞬间，白哉没有松开捧着奖杯的手，顺势将手往后一带，面前的红发男子就措手不及整个人倾身向前，被白哉揽住腰身，紧紧地抱住。

　　在观众眼中，这是场感人的新老导演之间真挚的祝贺，但恋次知道……这不是……这完全不是！
　　他甚至还感到后腰那只揽着自己的手有力的可怕，想将自己的身子镶入对方怀中般的有力的占有着。温热的吐气铺洒在恋次耳际，让恋次不得不回忆起小剧场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恭喜你，恋次。我等着你来超越。”温柔话语传入恋次耳际，让他瞬间有闭眼聆听的昏厥感。
　　朽木白哉……这就是你的魔力吗……

　　两人之间距离慢慢扩大，原本温暖的怀抱已适时离开。此时的白哉已变回原本冷漠沉静的面容，侧身让位。
　　是啊……该到得奖者致答谢词了……
　　握着话筒的手还有些发抖，恋次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这个舞台，是自己经历众多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而得来的。

　　超越朽木白哉的历史性的一步！
　　对！离朽木白哉更近了一步！渺小的自己终于有能力慢慢靠近自己目标——更接近朽木白哉的一步！

　　转头望向那个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男人。

　　“朽木白哉……”他是拿着话筒说话的，这点恋次心里最清楚。但他的脑中根本听不到台下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曾经准备多日的获奖感言此刻已被抛在脑后。

　　他的眼前只有这个男人！这个要超越的男人！

　　“虽然我现在还不够成熟……能力也不足……但是总有一天……”字字清楚的声音在整个剧场内徘徊。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赶上你的步伐！一定！”

　　在观众们眼中，这是张狂新人不自量力的挑衅。
　　在恋次心中，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可以有朝一日真正站在这云层般男子身边的希望。
　　对于白哉来说，这却更像是挑衅十足的告白。让他整个身心都为之沸腾欢悦。

　　阿散井恋次！果然，是我朽木白哉看中的人！

　　“好！我会等着你，等着那天的到来。”
　　没有人会想到，面对这样一位无礼新人，大名鼎鼎目空一切的朽木大导演竟然会如此认真地回答。

　　许久未有任何动静的剧场，不知由谁开头，传出轻轻鼓掌声。之后一个接一个，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充斥着整个会场。

　　白哉看着这个初出茅庐的红发小子，他果然没看错人。这样一块好玉，永远是那么耀眼夺目，让人不知不觉中被深深吸引。

　　听着一阵阵如雷贯耳的掌声，看着台下观众站起身来拍手叫好的样子。恋次自己都觉得有种如幻似镜的感觉。
　　是刚才朽木白哉在自己耳边的话语让他清醒过来。这个黑发男子将他沉睡已久的心态引导出来。
　　虽然自己还是个新人，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存在许多缺点的新人。
　　但他还是在前进着，拿到这个最佳导演新人奖是超越朽木白哉最关键的一步。他现在做到了！
　　转头望向一边的白哉，此刻黑发男子的眼神中闪烁着让他狂乱心跳加速的深沉。

　　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呢……只要能追赶上你的步伐，是不是就能有资格拥有和你平起平坐可以真正敢于去爱你的感情了呢！

　　不过之后恋次却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在朽木白哉最终拿到这场颁奖典礼上最重量级的导演金像奖的时候。
　　前进的步伐没有改变，只是另一方并不会做停留来等待后者……

　　……差距……永远都会存在……

　　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的就好像一出经典肥皂剧。

　　自己，则扮演着剧中最傻，最可笑的角色……
　　望着在高大舞台上接过导演们梦寐以求的金像奖的精致面容，此刻恋次的眼前却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