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恋]小剧场》赤*月

15、合流篇（15）

　　在白哉前方的黑色轿车上，我们的阿散井同学正坐立不安拼命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对一个新人来说，面对这样夸张豪华的场面，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想他阿散井恋次是什么人物，作风独立，敢作敢为的新锐，站在这样的起点更多的应该是兴奋和激动吧。

　　所以真正让恋次在车内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看过主办方送来的典礼安排表，上面赫然出现那个让他为之动容的名字——朽木白哉。
　　那位顶级导演不是从未出席过任何颁奖典礼吗？甚至首映会和记者发布会都从没参加过。可以说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虽然大家都知道市丸先生和朽木导演十多年的合作关系，恋次也好几次想从他这位导师口中了解一下朽木白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每次不但没有问出个名堂，还会被市丸老师戏弄一番……想想都后怕……

　　而现在，那个影视圈十多年的谜之男竟然会破例出席！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怪不得在列出的参加人员表中，出现了相当多的当红艺人和业界人士。相信他们都是冲着朽木白哉这位大导演而来的吧！
　　没想到……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近距离接触到朽木导演，这怎么能不叫人紧张激动呢！天哪……看着表上红地毯的出场顺序，排在自己后方那辆车上就坐着朽木白哉！没想到离得那么近！
　　忍不住转身想从后车窗看出点什么，但可惜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为了防止记者的无故骚扰还有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每辆车的车窗都上了特制保护膜。看上去也只是一片漆黑。
　　前方的松本小姐和蓝染先生的出场引来一大片尖叫和闪光灯，恋次自己都有些兴奋蠢蠢欲动起来。
　　马上就要轮到自己出场了，整整身上的Zegna贴身套装，那是市丸老师特地派人送来的，这么昂贵的奢侈品牌可是自己生平头一次穿上。贴身舒适的质感和当季最流行性感的系列款式非常适合拥有188高度，身材健硕的恋次。

　　前方那对夺人眼球的的俊男靓女已经走到中间地段的记者拍摄区，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车门被人从外轻轻打开，恋次作了下深呼吸，跨前一步，踏上属于自己旅程起点的红色地毯。

　　这一切都被在后方的车厢中的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说白哉啊，你不去做服装设计师还真是可惜了……”看着当季最新发布的Zegna黑色套装穿在自己学生身上竟然如此匹配感性，市丸银不由眯起眼睛调笑道。
　　“这么个出众的人……让给你还真是可惜啊……”定神望着从车厢内走出的恋次身影。那是具多么完美的身形阿！Zegna以性感时尚路线一直受到众多艺人亲脒。而如今穿在这个新人导演的身上却完全不逊于任何一人。那头束于脑后的张狂红发更是将这系列时装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你这个认识恋次不到几天的人为什么会对他的身形尺码如此有把握？”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银甚至怀疑这个坐在面前的男人是不是把他的好学生吃干抹净了。连自己这个教了恋次那么多年学的老师都不清楚对方准确的体形尺码呢！

　　“这不是你该动的脑筋。”冷冷将话语中的不屑抛给市丸银，适时封住了到处抱怨的某人的嘴巴。眼神从恋次出场后就没有在离开过他。
　　他没选错服装，这样的着装出众得让人难以挑剔，虽然恋次本身就有股难以抗拒的魅力，但加上外部包装，使他更加的夺目耀眼。

　　这样的他，光芒从柔和逐渐转变为刺眼了，有些让人难以承受。

　　白哉有些后悔了，后悔将这个宝贝裸露在数百台聚光灯下和几亿观众的眼中。走在红毯上的男子，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夺目光芒，迎合着数不尽闪光灯的照耀，闪烁着无与伦比美妙的色彩。这样的人！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他开始痛恨那些聚光灯，痛恨那些对着他尖叫的人群和一刻不停的闪光灯。

　　不管一旁市丸银的轻呼和阻止，他已经自行开门走出了车厢。

　　每个人都说恋爱的人是疯子，在这个时候，这个完全被白哉弃之以鼻的论点，却让他觉得是那么真切。
　　因为现在的他不就是做出了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但朽木白哉是什么样的人？是不论经历多少都不会言败的人。现在的他，也同样不会因为这样的举动而有所疑虑。

　　踱步缓缓向红地毯走去，他无视周围保安和场外主持人的惊呼和介绍。数百道闪光线因为主持人及时的介绍而转向自己，顿时刺眼的可怕。
　　但他都不在意，因为在白哉眼前，只有那个人的存在，那个红发身影的存在。

　　那个红发的高挑男子在听到主持人对后方突然出场嘉宾的介绍后一下子止住了脚步。
　　可以看出他瞬间握紧的拳头和因极力控制自己情绪而有些颤抖的身子。
　　很吃惊吗？阿散井恋次。现在在你身后就站着你要用一生去追赶超越的男人，怎么不回头看看呢？

　　恋次在听到主持人突然报出身后出场嘉宾朽木白哉大导演的时候，脑子顿时懵了，所有神经细胞都突然罢工停止般，脑中一片空白。他愣愣的站在原地，身后是狂乱影迷的尖叫和骚动紊乱的想往后靠的闪光灯群。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自己还紧张得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目标的时候，突然出现了……
　　不是理应等他走到前方五十米处的采访区才会安排后一位出场吗？

　　天哪……现在的自己要以怎样的表情面对这位大师级的人物呢！！

　　白哉可以清晰看出前方红色身影的僵硬，自己的出现一定打乱了对方的步调。这是肯定的，就像现在那些被保安拦住还想冲出重围的记者们。
　　这次的出席对众人来说本身就像个“奇迹”，而这个“奇迹”的矢俑者还如此大胆高调的出来喧宾夺主，更是让场内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不加理睬那些嘈杂的声音，白哉眼中只有现在站在面前的男子。他走得很慢，仿佛正在畴酿着对方会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自己。
　　直到自己终于来到红发男子面前，这个个头比他高，心智却张狂单纯的可爱男子面前。
　　四周的闪光灯从未间断过，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比思维更快一步行动的原因。
　　他痛恨那些闪光灯，那些照射在面前这个只想一手拥有的红发男人身上的灯光。
　　不着痕迹的轻托起还站立在原地没有回头的男子后腰。
　　“……恋次。”清冷的嘴唇凑近对方温热的耳垂，轻轻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瞬间，那个先前还在慌张发愣的男子猛地转过了头。

　　怎么回事？呈现在恋次面前的是真？是幻？
　　那个这些日子像梦魔般侵占自己梦中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属于演艺圈最有影响力的颁奖典礼的红毯走秀上！

　　此时因为对方在自己耳边轻唤的话语而顿时红透脸的恋次，根本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来判断他面前所看到的一切。
　　刚才主持人说什么？之后出场的是朽木白哉大导演？之后？他的后面还有谁？
　　慌乱的侧身看向面前黑发男子的后方，就看到一脸无奈的市丸银笑吟吟的走向自己这边。

　　“白哉，你吓到小东西了……”一幅看好戏的表情，尖细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轻拍了下黑发男子的肩，径直和周围观众打起招呼来。

　　什么？……刚才市丸老师说什么……“白哉”？？！

　　“你……你是朽木白哉？？！！”恋次原本停顿的神经终于又开始运作。他后退一步不置信的指着面前这个曾经强吻自己的男人。
　　天哪！！~这根本不是用晴空霹雳来形容的！这简直就是一张闹剧！！一场可笑的闹剧！！
　　自己小剧场唯一的客人，曾经吻了他让他伤心还为他动了心的男人！！竟然是自己一生要去追赶超越的敌人？？！！

　　“很惊讶吗？”好听的沉稳男声响起，那是恋次久违了的怀念声线。
　　但是……他高兴不起来……原本日夜都希望看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但身份竟然如此悬殊……这怎么能让人高兴起来。简直就是老天帮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阿！！
　　白哉很清楚地看到恋次眼中的不置信和打击，甚至还有一丝失落，是自己看错了吗？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白哉开口了，现在可不是怀念叙旧的时候，不是吗？这是在现场直播全世界数亿观众在看的年度盛典。
　　“……哎？什……什么？”显然恋次还有些思维不能。说过什么？我说过什么？我说过的话太多了我哪记得住是哪句！！！
　　白哉看着面前还处在语言组织不能的男子，轻笑着凑到对方耳边：“作为你要用一生来赶超的敌人，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还没等恋次反应过来，白哉已侧身越过他身边，朝前方走去。更是有众多不知死活的记者们蜂拥向前跑动想拍到更多迷一般存在的朽木导演的尊容。

　　此刻的恋次脑中嗡嗡作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曾经小剧场的客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世界最顶级的大师级导演。
　　之前自己还在小剧场对着这个男人信誓旦旦的说着要超越朽木白哉这个劲敌……天哪……瞬间……恋次觉得自己被老天爷狠狠地开刷了一顿……
　　这什么和什么啊……有种冲出会场永远离开这里的冲动。
　　那个让自己伤心失落的男人，让自己付出小小感情的男人……竟然会是朽木白哉？！

　　生气——气自己的不自量力，还自夸的将自己的处女作献宝似得给那个男人看。
　　失落——渺小的自己和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般的男人之间的差距。
　　感伤——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今天这短短几秒钟的震撼足以让我用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消化掉不是吗……
　　但是……真的好难过……
　　每天都想着能再见一面，每天都想着那个男人的温柔话语，每天都渴望打开小剧场的门能看到那抹熟悉的黑发。

　　而这个男人呢？他一定早就调查过我了，不然怎么会露出一付理所当然的表情平静得面对再次的重逢？果然……自己真是傻得可笑……别人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凭什么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资深导演会对这么个不自量力的小小新人有感情？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红发身影有些颓废的轻叹口气。
　　~啊~~！……好想离开这里……闪光灯好刺眼……好想离开这块嘈杂的地方。
　　对……到小剧场去……只有那里是安静的……永远都不会有人打扰，宁静而祥和，可以将我的一切伤痛都包裹住……

　　“恋次。”从恋次身后传来那荧惑的声音，有些控制不能的，他微微一颤，缓缓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还是那双魔幻般的黑色眼眸，此刻眸子的主人在前方侧身面对着自己。优美的上扬唇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致面容的清冷表情。

　　看着还愣在那里消化这一事实的恋次，白哉的内心已从先前的冲动中冷静下来。
　　这个红发新人需要一次彻底的洗礼，通过这次洗礼将他纯粹的自身献给这块污秽肮脏同时又华贵诱惑人心的影视圈。
　　他看得出恋次眼中那震惊和受伤，但他不能阻止，这是恋次必须经历的道路之一。如果以后要和他齐头并进的话就必须去面对的考验。
　　但看到阳光青年失魂落魄般表情的时候，自己的心根本无法平静。

　　“恋次，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忍看到恋次这样失神的样子，自己还是禁不住脱口而出。
　　“别想逃跑，恋次！朝你的目标前进，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冷酷的声线没有带上任何感情。却将还在那里踌躇的红发青年一下子打醒。

　　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你……朽木白哉！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失神的褐色眼眸慢慢对上焦距，正视那双黑色的眼睛。
　　对！我的小小爱情早就在将你赶出小剧场的时候就被我亲手埋葬了，而现在站在面前的，并不是小剧场那位唯一的客人，而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大导演——朽木白哉！我毕生都要赶超的敌人！

　　久久站立不动的黑色皮鞋开始迈出他的步伐。这个黑发的男人，已经永远不可能是那个小剧场的客人了，他只是个过客……而朽木白哉，才是现在唯一的现实……

　　望着原本失神落魄的眼睛重新换上斗志盎然的光彩。白哉在内心舒了口气。

　　恭喜你，恋次，恭喜你踏出追赶朽木白哉的第一步。

　　但是为什么，那此刻坚定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让人难以忽略的感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