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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1章 无药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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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入目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荒漠,大片的裸露岩石,一个人影正在戈壁中艰难前行。商屿丞伸手想要挡住头顶的烈日,却发现无济于事,因为缺水他的嘴唇干裂起皮,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一片通红,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他想着停下来歇一会儿,可腿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继续向前缓慢且坚定的迈步。蓦然间,他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
片刻后方才想起原因,戈壁在日落之后会变得十分寒冷,他要在日落前找到落脚的地方。最好是山洞,既能避风,还可以保温。
很快便到了日落,当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地面很快冷了下来,连风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商屿丞还是没能找到山洞,他缩在一处裸岩后,抵挡了一部分的夜风,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寒气。他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睡,可眼皮却愈发沉重。他整个人如同在悬崖踩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慌张的睁开眼。
商屿丞大口喘息着,只觉得喉咙火烧般的难受。
一道轻快的声音自旁边传来,“你醒啦。”
即便不看,商屿丞也知道这人是谁,昏倒前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宁七扶他靠坐在床头,端着一杯水递到他唇边。
商屿丞也不矫情,直接张口喝下。
宁七一连喂了三杯才停下,语带笑意道:“你也不怕我在水里下毒。”
商屿丞瞥他一眼,“说的你们没对我下毒一样。”
在他醒来时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手脚酸软,内力荡然无存。
“此番将公子请来此处,是想请你帮忙诊一诊病。”宁三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低沉,显得更加年轻了些,脸上的易容除去,一张脸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硬朗英气。
“请?那你们西黎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商屿丞话中毫不掩饰的嘲讽,毫无人在屋檐下的自觉。
宁七冲他笑笑,说道:“听闻宴公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凤锦,我们遍寻四年不得,谁能想到他的弟子竟然会是商丘的太子。”
商屿丞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反击道:“前些年听闻北地有人花重金寻求宴公下落,我还当是有人孝心可嘉想救卓武帝,原来是我想错了。”
宁三,不,是黎明晰,他侧头问,“这人,你是救还是不救?”
商屿丞朝他抬抬下巴,“解药拿来。”
黎明晰摇头,“你中的是盛文皇室秘药并不是毒,没有解药,只需过三五日,药效散了便可以行动如常。”
商屿丞仰躺在床上,一副摆烂到底的样子,“那就等我身上的药散了,再帮你救人吧。”
他可不敢随意相信这几个人,这不,稍没留意,就中了人家的圈套。
黎明晰:“商丘太子若是迟迟不归,只怕你的几位朋友会担心。”
商屿丞对他的威胁恍若未闻,继续摆烂。
宁七接过话头,“九离兄愿意在此多留几日,我们求之不得。稍后便让人告知你的朋友,以免他们担心。”
商屿丞表面躺平任嘲,脑海中则在想办法逃出去。
以他目前对此处一无所知的状态当然不行。
商屿丞在床上躺了一天,才觉得四肢恢复了力气。
期间,他试图出去看看,却都被宁七笑着挡了回来,他的活动空间仅限这个屋子,还是不开窗的那种。
黎明晰亲自看守,一整日待在这里,打算和商屿丞死磕到底。
他话不多,两人更多时候都是静默无言的。
商屿丞翻身坐起,说道:“黎明晰,我从不平白看诊,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当做是诊费。”
闭目静坐的黎明晰闻言睁开眼,高冷的说了一个字,“说。”
商屿丞:“六年前,西黎骤然发兵攻打商丘究竟为何?”
黎明晰略微沉默,而后说道:“涉及西黎王室密辛,不便相告。”
商屿丞“切”了一声,“不就是你父亲病危,你的两个哥哥忌惮你手中兵权,打算联手先把你搞死,然后再争皇位。”
黎明晰:“······”
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再说:知道还问,你故意的?
商屿丞只得解释,“我想知道其中细节。比如你父亲病危的原因,又是谁给你两个兄长献计借攻打商丘拖住你的?”
黎明晰斟酌用词,在不暴露西黎内政的情况下,将他所知告诉商屿丞。
“父皇病危时,我人不在都城。当时我也觉得其中有诈,我父皇身体向来康健,怎会突然病危。赶回都城的路上,我接到出征旨意,赶赴两国边境。派心腹在宫内打探消息。在那之前,有人给我父皇献了两位绝色佳人,乃是一个小部落的双生圣女。”
说道这里,黎明晰顿了一下,大概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出伤脸面的话。
“我父皇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便开始逐渐放权给我大皇兄。二皇兄被处处打压,诸事不顺,便听了手下谋士的建议,在那两个美人身上动手脚,然后祸水东引给大皇兄。没想到父皇身子没抗住,直接中风病危。”
“西黎比邻盛文和商丘,盛文是属国,若要开战,只能选商丘。不过贵国的将领似乎不太擅长打仗,轻易被攻陷三座城池。”
黎明晰适时停下,“你的诊费我已经付了,何时看病?”
商屿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事说到一半,存心吊人胃口。
他道:“现在。”
商屿丞一早就发觉宁七身体的问题,在内行人眼中会不会武功,是不是高手,在他们不经意间的举动上足以辨别。
宁七应对攻击时的意识,证明他也是个高手,可是却内息全无,更像是武功被废后的样子。
商屿丞收回搭脉的手,语气是医者的平淡,“毒入心肺,药石无灵。”
面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黎明晰还是心中一沉,倒是宁七并无太大反应。
他撇撇嘴,“神医不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吗?你好歹是宴公的徒弟,也不怕砸了你师父的招牌。”
商屿丞靠回椅子里,无所谓道:“你要是嫌弃我医术太差,另请高明就是。三大医药世家人才济济,没必要非在我们师徒身上浪费时间。”
“还用你说,我们早就去过了。这次会来颍川,也是找双成国师赌一丝希望,成与不成都是我的命。”宁七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感伤,更多的是释然,如他所说,尽人事听天命。
黎明晰仍旧不死心,“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商屿丞面露难色,思索着如何开口。
宁七:“我还有多少时间?”
商屿丞据实以告,“按你目前的状况,至多两年。”
黎明晰再听不下去,霍然起身,大步出门去。
宁七嘴角的笑淡了下去,神情怔楞,缓缓起身跟了出去。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
真能看透生死又如何?
终究会有牵挂和放不下。
黎明晰没有走远,出了院子便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梅树的枝丫肆意生长。只可惜现在是初春,梅花早已开败,只有零星缀在枝头,满目凄凉。
黎明晰心中积压了太多情绪无处发泄,一拳砸着树干上,整棵树剧烈摇晃,残存的梅花终是在这一击下坠落枝头。
梅树仿佛不堪这一拳的打击,似是要折断。
他的手上鲜血淋漓。
衣袖突然被人拉了拉,力道不重。
宁七抬着头正在看四散纷飞的花瓣,语气微带遗憾,“我本以为这花能坚持到咱们离开呢。”
黎明晰抿唇,“我让他们移一棵过来。”
宁七侧过头,脸上笑容烂漫,“算了算了,早就过来观梅的时节。”
有些东西是无法强留的。
“你傻不傻,就算心里有气也别伤害自己,咱们找别人出气去。”
少年此刻满脸心疼,垂着头露出的修长脖颈,纤细脆弱。
黎明晰看着面前人,目光变得固执且坚定,“我们再去找别的大夫,天下之大,总会有办法的。”
“三哥,你已经为我浪费了太多时间,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四处漂泊了。”宁七掏出帕子,替他擦拭伤口,再抬头时目光灼灼,“两年,说不定我还能看到你君临天下的样子。”
黎明晰眼眶发红,宁七示意他低头,帮他摘头上的落花。
他道:“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一起白头了。”
黎明晰郑重点头,“算。白首之约,红叶之盟。”
宁三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中酸涩,掰着手指开始数,“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但是也不用经常想。每年清明、夏至、冬至、上元节、中元节、我生辰、你生辰,我的忌日······这个就不用了,我怕你难过。”
黎明晰捧起他的脸,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也截断了他后面的话。
宁七闭上眼,感受温热的唇瓣从他的眉眼到脸颊,最后落在唇上,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开始细细描绘对方的唇。
在两人唇舌勾缠,吻的十分忘我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
商屿丞也着实没想到,自己跟出来会看到这一幕。
最后,他终是做了那个破坏人家花前月下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