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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6章【微调】 救命的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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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丘鼓励百姓从商,却也不会枉顾农业,多年探索才在农商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点。
商屿丞轻嗤一声,“一城的花蜜,够整个盛文的贵族吃上一年了。”
谭飞摇头,“花绒花每枝只长一朵花,分为雄花和雌花,自有雌花花蕊上可产生花蜜。一斤便需要五百万朵花,且这花娇气的很,五十枝花里才出一朵雌花。致使花绒花蜜有价无市,如今雀州几乎家家都在种植此花,只怕有人动歪心思,将这花绒花流到东丹境内。”
商屿丞心想:肯定会,这世上不缺有头脑的聪明人,盛文全境种植此花,便是已经有人窥得其中门道,开始控制市场了。
只是······
“我从未听闻世间还有如此奇花异草,仅花蜜便有如此功效。”商屿丞遍寻记忆,仍旧没有想起有哪种花符合谭飞说的那些特点。
谭飞神色郑重,“我已将此事上报户部。”
户部上下忙着赈灾事宜,顾不上旁的事,好不容易灾情稍有缓解,以麓江为中心,周围几大州府同时爆发疫病。
染病的人先是咳嗽,发烧,接着身上长红斑,再是咳血。短短三天,已有上百人暴毙而亡。这个消息本本不该这么快传到归梧,只因赈灾钦差中有位龙子凤孙,还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那一位,随行官员以及沿路各州府丝毫不敢耽搁,一封八百里加急的陈情信函就送到了曜文帝手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医院临危受命研制抵抗疫病的药方。疫病来势汹汹,没等众位太医想出对策,流民已经从粟州涌到天子脚下。
归梧出动禁军,将全部流民挡在城外二十里。禁军得到命令,若遇反抗者,格杀勿论。东丹权贵十之七八都在归梧,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些流民将疫病带入城中。
灾民长途跋涉,又饿又累,在禁军的铁血手段下,发生了暴乱。灾民人数众多,禁军虽身着甲胄,手拿武器,仍损伤严重,只得退至最近的扶桑山。
灾民一路追到扶桑山下,将剩下的禁军和驻军神武卫一同困在军营中。
另一边,随着疫病爆发,城内部分药草的价格翻了几翻,即便如此,艾草、苍术这类用于缓解疫病的药材还是重金难求。
有一家药铺被人将药材抢购一空,由于人太多,药铺的门窗都被人拆了下来。
楚佟慕听完伙计说的哄抢的场面,不由想起自己屯的好几院子药草。
早在麓江水患爆发时,商屿丞便授意他大量收购这类药材。按理说,天灾过后,粮食才是最紧缺的,合该收购粮食才对。他虽不理解,却也按照吩咐去办,为此,药铺里那些常用的药都断了货。
如今想来,不禁佩服主子的远见。
商屿丞哪里能窥探先机,不过是觉得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水灾期间,灾民吃住都在一起,脏乱的环境,不洁的食物和水,最容易滋生疫病。
流民围堵神武卫大营讨要食物之初,穆柏楠本意是直接用弓箭手将人打退的。不料灾民中有人吐血昏迷,多人高烧不退。见状,神武卫那里还能出去赶人,只得紧闭大门,以防感染疫病。
可山上山下的食物都不多了。然而出去容易,如何将粮食运回来才是最大难题。
贺岁寒自请带一队人马出去。
傍晚,十车粮食被运到军营中,而护送粮食的贺岁寒以及一干出去的神武卫被安置到军营偏僻的西南角。
当天夜里便有一人发起高热来,第二天贺岁寒也开始咳嗽。
贺岁寒掀起衣袖,手臂上粗粗缠着一圈纱布,血渗透纱布露出点点猩红。
昨日他们引开灾民时,他不慎被对方的木棍刺破手臂。贺岁寒当即意识到不妙,灾民中不少人的家人感染了疫病,与他们接触本就有感染风险,有了伤口更是增大了感染几率。因此,在回来后并未直接进入军营,而是提出先在西南角闲置的空屋里观察几日。
果不其然,他的预感成真了。
以手抵着唇,贺岁寒一连串咳嗽起来。
杏林园的大夫们多年不曾这般忙碌过,上次还是学子集体中毒时。这一次,贺副指挥使染病,穆柏楠得知情况后,直接上博贤学院把三位大夫打包带下山救人。
早在灾民涌入归梧之际,白司业便已经让杏林园的五位大夫研究治疗疫病的方法。可这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成,更是需要大夫接触患病之人,观察情况才好开方抓药。
“听说山下灾民又死了好多,同贺副指挥使出去的人,也都开始发烧。”
“几位大夫没日没夜研究药方,却不见一点起效,听闻贺大人昨日咳血了。”
上舍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声。
齐祉伸长脖子往门外看,口中说道:“他们二人怎么还没到?等会儿重博士该来了?”
沈初被他的话唤回了神,答道:“我家殿下和五皇子去了杏林园,已经和博士告过假了。”
齐祉闻言一惊,“他俩谁病了?不会是······”
沈初抬手制止住他后面不吉利的话,“他们只是去送药方。商丘早些年也曾发生过疫病,当时太医院研制出抗疫的药方,想来疫病方子大抵有相似之处,但愿能派上用场。”
“太好了!”齐祉欢呼一声,引来周围同窗纷纷侧面。
沈初再次出神,他从前就知道殿下身上有许多不寻常的地方。此番疫病突如其来,那张方子并非出自商丘,而是殿下一连十几日半夜翻墙去杏林园的研制成果。通晓医理可以说是博览群书,可如此精湛的医术出现在一国太子身上,又该如何解释?
他第一次对于殿下此前的经历感到好奇。
一切都有迹可循,商丘太子幼年被鸿辉帝夫妇亲自教养照料,七岁前都不曾出过太子殿。帝后大婚十载,未有一子半女,期间皇后和嫔妃几度有孕,又接连滑胎。民间隐隐有流言,说鸿辉帝立身不正,故而子嗣艰难。
直到皇后娘娘有孕,拼去半条命生下皇长子,流言才渐渐止息。所有人都刻意忽略这孩子出生时便羸弱的身体,细心调养下终是有惊无险。
七岁后,太子殿下即使身体康健,也极少在外露面。
那时沈初还小,一直以为殿下是个弱不禁风的孩童,直到他十五岁入宫成为殿下伴读,才知谣言不可信。
那个外人口中羸弱的太子,能一个打十个。
麓江
天还没亮,一阵铜锣声打破了寂静,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锣声,响彻麓江的每一条街道。
“麓江府所有百姓速去官府门前领取防止疫病药材。”
官差敲锣沿街叫喊,衙门门口排起了长龙,一车一车的药材发下去,城内的大夫专门给众人讲解如何使用。
“这药对于那些染病的人可有用?”立刻有人追问。
“有用的,城外疫病区的人已经吃过药,症状轻的两日后便能回家。”负责发放药材的士兵站在最高的台阶上,先伸出两根手指,再变成七,“症状重需得连续喝药七日。”
人群又是一片欢腾。
“不知这药是咱们哪位大夫研究出来的?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是呀是呀,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呀!”
立刻便有人跟着问。
“那人是位云游四海的神医,途径我麓江见疫病肆虐,起了恻隐之心,留下这篇药方,解救万民于水火。”
至于神医叫什么,士兵实在想不起来,众人只能跟着称神医。
在府衙内,知州大人对着面前两份一模一样的药方深深皱起眉头,和一旁师爷再三确认。
“你确实这份是归梧送来的?”
师爷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户部八百里加急,说是治疗疫病的药方。归梧那边用过此方,疫病已经止住了。”
知州盘算一下归梧到此地的路程,也就是两地研制出药方的时间差不多。他本要献给四殿下表功的药方幸好还没给,若是因着这药方让四殿下丢了脸,他日后免不得要被同僚穿小鞋。
知州拿着两张药方感叹,“真是神了!相隔两地的大夫,开出的药方竟能分毫不差。”
师爷听了也觉得神奇,“莫不是师出同门?”
知州撸着胡须点头,“有理。命人将配好的药,连同这份药方一同给西苑那些贵人们送去。”
麓江知州现如今再没了想要露脸的心,只盼着疫病早日过去,将那群贵人们送回归梧。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麓江各地的水灾疫病基本解决,只余收尾部分。洪水退去后,官府重新划分土地,登记造册。经此一灾,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曜文帝召赈灾钦差回朝,同时下旨免除麓江当地一年赋税。
有几家商户凭着受灾时慷慨赈灾的情分,在麓江知州那里用最实惠的价格买下了西山那一片的三个庄子和周围的两千亩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