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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5章【修】 岁岁常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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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宫变,伤者无数,药铺里忙得很。四五个伙计忙着包扎换药,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衫的少年站在药柜前抓药,只需看一眼药方,便能记下全部草药用量,他一人比两三个更快。甚至还能指出对方药方中的不足,提出更贴合病患的用法。
这人并非店里伙计,他前几日昏倒在街上,被街坊送来药铺,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只说这人是被饿晕的,待人醒后,吃过东西恢复了精神,便说要在店里做满三日工,报答一饭之恩。
楚佟慕看得出这人出身不凡,通的气度一看便是有家族底蕴培养的,是以只让他在柜上做最轻松的工作,不成想这位公子颇为通宵药理,一人抵得过三个抓药伙计。
楚佟慕正拨弄算盘理账,余光瞥见门口的人,起身迎了过去。他和主子有书信往来,见面倒是第一次。眼前人正值舞象之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多了一份深邃与沉稳,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宝剑。
楚佟慕上前拱手行礼,称呼随之改变,“公子安好。”
商屿丞朝他颔首,抬步入内。
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九离师兄?”
商屿丞脚步一顿,会这么叫他的人只有一个,但他不该出现在东丹才对。
闻声看去,少年面容清秀,温润如玉。看过来的目光从带有几分不确定,到变为欣喜。
商屿丞唤他,“常乐。”
常乐忙不迭点头,快步到了他近前,说道:“不曾想竟然在这里见到师兄,宴公前辈是否也在东丹?莫非这间药铺是前辈开的!”
商屿丞摆手:“我师父他云游去了,不在东丹。”
常乐闹了个大红脸,腼腆的挠挠头,“失礼失礼,我实在倾慕宴公前辈。”
常乐出身商丘杏林世家,他自小痴迷医书药理,一心想用医药救万民于苦痛。当年宴公夸赞他是不世之材,于药理医术一脉的造诣不可限量。当时的常家家主,也是常乐的爷爷,还曾想让小孙子拜入宴公门下,与其学习医术。虽最终没能如愿,但是常乐得了宴公的一本针法典籍,算是有半师的情义。常乐也没辜负众人的期望,十三岁便能开堂坐诊,仅凭一根银针便能救人性命。
常乐此番能认出商屿丞来,还是因为五年前,他曾去常家借过药。
两人来到一处清净的屋子,落座后,商屿丞问:“常乐,你怎么会到东丹来?”
难不成现在商丘的生意不好做,要不然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往东丹跑?
常乐道:“我此番来是为了买几味药材。”
商屿丞疑惑,“什么名贵药材,需要千里迢迢到东丹来买?”
常乐坦白相告,“川穹、贝母、紫厚朴。要年份最佳,适宜入药。”
“这是保产的方子。”商屿丞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常乐点头,娓娓道来,“前些日子,我叔父突然回到家中,说是凤锦有位贵人怀了身孕。那位夫人已经年近四旬,本就不是适合生育的年纪,这一胎又怀的格外凶险。叔父一直用药保着,如今才五个月,已多次落红,有滑胎之兆。”
商屿丞只觉浑身僵硬,怔怔的问,“这位夫人早年可有生养?”
“听叔父说,那位夫人早年接连滑胎,伤了根本,以至于多年不曾再有身孕。也是因此,这一胎才格外珍贵,那家人无论如何也要保下。”常乐蹙着眉,“保胎到足月已是不易,生产更是凶险万分。这些药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愿能保她们母子平安。”
良久,商屿丞才找回自己声音,“我手中还有两支年份正好的当归,你拿去入药。当是我为这孩子添福了。”
常乐眼眸亮了亮,“有了师兄的药,把握就更多一分。”
商屿丞:“孕妇生产凶险万分,保产药熬煮需要时间,不妨将其制成药丸,节省时间有便于服用。”
常乐闻言,双手击掌,“还是师兄想得周到,我回去便好好琢磨一番。”
商屿丞起身时身形晃了晃,常乐赶忙伸手要扶,被他抬手制止。
“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有一人幼年时不幸身中剧毒,解毒后,仍有余毒残留体内,致使身体羸弱。祛毒的法子全都试过了,却收效甚微,我怀疑对方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蛊。你可知晓祁林是否有这种蛊虫?”
常乐垂眸沉思,片刻后说道,“你说的蛊我不曾见过。不过,祁林十万大山,蛊虫种类繁杂,我也并不全然熟悉。待我将药草送回家中,去趟祁林打探一番。”
商屿丞出了药铺,秋风乍起,豆大的雨滴砸下来,楚西裴匆匆追出来给他送伞。
这个秋季一反常态,秋雨下了大半月,天气骤然冷了下来。
户部收到粟州地方上报的文书,稻谷被雨水浸泡,农田减产严重,请求朝廷赈灾,并减免来年赋税。往年夏季多雨时,也有减产,乃至堤坝冲毁发生,若是每一处都用这些原由管朝廷要钱,东丹国库早就空了。
是以户部经手此事的官员压根没重视这份公文,随手将它放到酌情处理那一摞上。
半月后,各地加急文书如同雪花一样飞到曜文帝案头。内容无一不是麓江水位暴涨,决堤倒灌沿路村庄,死伤惨重。
有百姓拖家带口想要逃离的,却发现外面洪水泛滥,根本寸步难行。百姓只得搬到高处山坡上,才能有喘息容身之地。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此地早已是洪水泛滥,浮尸遍野。
曜文帝震怒,恨不得立刻斩了户部那群没脑子的东西,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水患。
户部官员知晓闯了大祸,也知道灾情严峻刻不容缓,一连熬了两天整理出一份完善的赈灾章程。
事无巨细到每个环节涉及到哪些官员都涵盖在内,年逾六旬的户部尚书在呈交这份章程前,先是请罪一番,又谦虚的说,还需要一位既能掌控大局,又能代表朝廷的皇室前往,以彰显皇恩浩荡。
关于赈灾人选,朝臣们一边倒的推举丹鸣。
这就是纯纯的送功绩,明眼人都知道。
荣泽太子早夭,二皇子亡故,三皇子基本是废了,就算年过不惑的曜文帝能再生下皇子。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和两位即将成年的皇子比起来没有任何优势。只是在四皇子和五皇子之中,两派都更倾向于丹鸣。
对于丹枢,他们始终心有芥蒂。
丹鸣得知此事后百般不情愿,想邀商屿丞几人同去,惨遭无情拒绝。
商屿丞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提点他,在外凡事多听多看,如若遇到双方官员起冲突,让他不要贸然支持任何一边,以怀柔为主。
就这样,丹鸣踏上了赈灾之路。他走后第五日,谭飞自雀州回到归梧。
外任官员进京述职自有章程,一般都是年节前后。谭飞外任期间颇得好名,此番却是受三皇子逼宫一事牵连,被匆匆调回。
一袖清风楼上
商屿丞推开隔间门,屋内坐着一位英武不凡的青年公子,正是一年未归的谭飞。
他变化很大,整个人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内敛沉稳了许多。
商屿丞落座,说道:“你回来的不巧,丹鸣前几日刚被派遣到麓江赈灾。”
谭飞点头,“我在路上听说了这事,赈灾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不急在一时。”
商屿丞侧目看他,“这么说,你要留任在归梧了?”
谭飞苦笑:“去雀州前答应过祖父,历练三年便回来,如今就当做提前回来。”
“雀州不太平?”商屿丞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谭飞一怔,不知他是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
商屿丞解释道:“外面人都说,你被调回归梧是因为陛下要整治历国公府。其实不然,三皇子谋逆一案,历国公府并无过错,在你祖父以告老向陛下表明忠心的时候,历国公府的人就已经安全了。再者,谋逆一事才过去月余,朝中诸多政务要清理,他们尚且顾不上你。因此,能调你回来的只有历国公,这份调令是他在三皇子逼宫前写的。”
谭飞叹了口气,雀州是比邻盛文最近的地方,他最初会选择那里便是想要一展抱负。
“两国交界多有货物交易,我本欲借此大力推行商业,改善雀州经济。”
这几年东丹天灾人祸不断,国力消耗极大,国库空虚,只能加重赋税,可如今百姓果腹尚且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交税,长此以往,必有大乱。诸国虽鄙夷商丘“重商抑本”,却必须得承认,商丘是七国中最富有的。以一国之力平衡了七国经济,即便没有最多的人口,没有强健的兵马,依旧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盛文国的人排外严重,贵族奢靡成风,贫民食不果腹。为了庆贺帝师左凛的七十诞辰,周容国主下令三城百姓拔了秧苗种花。据说这种名为花绒的花,产出的花蜜可延年益寿,消除百病。现如今,盛文全国都在种植此花。”
谭飞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为此着实耗费了不少心神,却没有丝毫成效,着实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