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替身又如何 “你把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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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的雨仿佛只是预告，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昼夜不分，空气湿重，天际时而划过蓝紫色的闪电。叮叮当当的雨声淹没屋内发生的事情，每座房屋都成了漂浮在海面的一座孤岛。
万国商会的运输路线受到暴雨影响而暂停营业，枫原万叶得以待在家中。
他不是个迟钝的人。相处中不加掩饰的小细节足以透露你的亲近暧昧。
而他的反应，昭示这个男人即将落入你的怀中。
但是捅破最后那一层纸的难度比你想象得要大。
或许你没想到，枫原万叶自始至终不迈过界限是因为你一直梳着妇人发髻。那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你的身份。而你习惯了这个发型，所以没有发觉不对劲。
那是风雨最大的一天，整个世界都似乎因此震颤摇晃。
钟表显示上午七点，但昏沉的光线像是昨日延续的夜晚，困乏和疲惫萦绕不去。你没梳头发，长到腰际的黑发直直滑落。寝衣也没换，披着宽大的羽织在门口洗漱，冷空气从领口袖口钻进来。
枫原万叶拿出一件厚外套，“小心着凉。”
穿着羽织就穿不上厚外套。羽织太大了，像是空荡荡的亡魂。
你走回屋内，枫原万叶关门。
你顺从地脱下羽织，但没有穿上厚外套，而是接着解开寝衣系带。
手指拉住系带尾端，往外轻轻一拽。
姣好白皙的皮肤在黑发白衣的掩映中露出。
枫原万叶无端联想到多日未见的月亮。
你慢慢走去。
枫原万叶陷入沼泽般的氛围，挣扎会被吞没，沉默也会被吞没。
“这样是不对的。”枫原万叶喑哑道。
你勾下他的发绳。黑色染发剂逐渐褪去，根部显出白色的头发散开。
他握住你的手腕，“你是……”友仁的妻子啊！
时至今日，他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吗？
没有坚定拒绝，甚至暗自欣喜的他，有何颜面面对挚友。
赤红的瞳眸望向和衣物一起散落的无色神之眼，紧接着被青色占据。
太冷了。
只有他可以温暖空虚游荡的心灵。
你厌倦了诱惑的把戏。
为什么他总是犹疑不定，目露悲伤呢？
为什么他不能像以前一样大胆直白地示爱呢？
枫原万叶嗅到很多气味，雨、发潮的木头、皂角……最终只剩下苦菊。
“友仁……”
无心的呓语撕开沉浸在盲目欢愉中的心脏。
他再也听不见旁的声音。
只有那声“友仁”无数遍地回放。
将回忆揉开掰碎，自虐般细数。
一开始，他能清楚辨别你看向的对象。但到后来，你的伪装实在太好，催眠了自己也催眠了他。
还是沦为不入流小说里的人物。
甚至算不上人物，一个工具而已。
枫原万叶不会欺骗自己，于是他停止了动作。
你抚摸他的胸膛。
“你把我当作友仁了，是吗？”
他在你的缄默中得到答案。
“我不是他。”
枫原万叶抽离身体，“我是枫原万叶。”
你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这一刻却倏然看清他。
他不再是友仁的挚友，更不是友仁，他是枫原万叶。
他的眼睛拥有极致的空澈明净，亦如他的刀。
“对不起。”你说。
“对不起。”
“我忽视了友仁的痛苦和纠结……让他走向必死之路……”你喃喃，“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犯同样的错。”
“友仁贯彻了自己的道。”枫原万叶说，“任何埋怨都是在轻视他。即便你劝阻，他也会选择御前决斗。但是那样，他的决斗将变得臃肿拖沓，无法挥出武艺中极致的一刀。”
极致的一刀，是任何武者的梦。
你听友仁说过。他是个天生不懂得嫉妒愤恨的人，也会因为枫原万叶的天赋而叹惋自身愚钝。
“他的一刀，是人类不再屈从于神明的一刀。”
枫原万叶捡起衣服，大步离开。
你伸手够到无色的神之眼，紧紧攥在掌心。
次日清晨，阳光终于穿透厚厚的云层。
你伸手挡住突如其来的刺眼的光。
原来是枫原万叶回来了。
“船到了。”他说。
“我留在这里……”你起身，低头道。
“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一起去璃月吧。”
你无法不心动。
然而眼前的人是枫原万叶。
他看出你的犹豫，“船只停留一个时辰。”
不能耽误他的时间。到了璃月，你便离开他自行谋生。你下定决心，背着三味线跟在他身后。
你们之间悄然竖起无法穿透的屏障。
快到港口，人群忽然躁动。役人从四面八方而来，手持枪械，大喊：“偷渡！抓住他们！”
拥挤的人群登时乱了。枫原万叶将你护在胸前，逆人流而行。
然而数柄长枪隔断你们的前路，船已经开始发动。
枫原万叶要抱住你，你在混乱中将神之眼塞进他的口袋，然后用力推开他。
“离开这里！”
“我们一起……”
“你当初以枫原姓氏发誓的！”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离开吧。”你说，“你的刀不应指向同胞。”
他如果带着你，必定要出刀。
昨夜至今晨，你回顾往昔，枫原万叶的形象在脑海中愈发具体。
他应自由自在，不被束缚，凭心而行。
你注视他远去的背影，不再掺杂别的影子。
你和几个女人一起被关进勘定奉行的牢房。
她们挨个被家人认领离开。牢房里只剩下你。
你抱着三味线坐在角落的草堆上，轻轻哼唱无名的小调。
“喂，有人来接你了。”役人敲敲栏杆。
来者是托马。
金发在黯淡的牢狱中散发辉光。
托马交了一大笔保释金，然后领你到稻妻城的高档茶室木漏茶室。
“唔，以后你在这里工作吧。”
木漏茶室的老板是一只完完全全的柴犬，名为太郎丸，像模像样地穿着营业服装。
“汪汪。”太郎丸摇尾巴。
托马露出“可恶好想摸”的表情。
看板娘梢挡住托马的视线，“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托马在路上已经把相关信息告诉你，所以你点点头。他挥手离开。
梢向你介绍工作职责，末了相当严肃地说：“不可以随便接近太郎丸哦。按道理来说，所有店员都要和它签订契约，终身被囚禁在这里工作。但你是托马再三拜托的特例，所以只是实习员工。太郎丸对你虎视眈眈呢，稍有不慎就会签下契约。”
果然和梢说的一样，太郎丸经常在你面前展露肚皮，卖萌耍酷，好几次你的手差点伸过去。
即使时局动荡，每日来木漏茶室品茗的人还是很多。
你有幸见到调戏太郎丸反被咬杀的人，不禁开始相信梢所言。
托马一周来一两次。
梢调笑道：“不知道他是为了你来还是为了太郎丸。反正都是很好的借口。”
他有时会和神里家大小姐神里绫华一起来。
她不认识你，你却认识她。
虽然从没见过，但她确实是你根据神里绫人的描述而想象的模样——举止高雅，说话温婉，相貌仍保留少女的稚气。
为了保护这样美好的妹妹而不惜献出一切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好，你是新来的店员吗？”她笑盈盈地问。
你娴静地斟茶，“是的。”
她说起茶艺，你自然地接上。
你们关于茶艺的看法大方向一致，偶有分歧，反而令你们相谈甚欢。
后面神里绫华会单独过来与你聊天。
“你就像姐姐一样。”神里绫华微笑道。
“不敢当。”你摇头。
她是白鹭公主，你是没落妇人，两者天差地别。不过你从年少时就学会平常心看待这类问题。
直到某日，神里绫华掀开帘子，你迎上去，发现她身后是神里绫人。
“兄长，这是我的朋友。”神里绫华说。
你垂首，“您好。”
“你好。”神里绫人微笑。
用茶到一半，神里绫华突然告退，说是有事要做，让兄长继续享用。
轻盈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神里绫人轻叹，“好久不见。”
“大人说笑了。”
“当时，谢谢你。”
这是他迟到的“谢谢”。
那时有人以神里绫华逼迫他雌伏于身下，你抡起瓷瓶敲碎了他的脑袋。
那次之后，神里绫人意识到，拥有力量才能保全家人，阴谋阳谋在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而你因为杀了高官惶恐，恰好友仁过来告白。
——请带我逃跑吧！
你恍然醒悟。起初你对友仁是利用大于喜欢。只是后来日久生情。
“不必言谢。你照拂我多年，我也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
更何况，看到一个兄长愿意放弃自我去保护妹妹，你如何能旁观。
你被自己的兄长卖进菊屋。多年来，你为兄长找了各种各样情非得以的理由。在看到神里绫人的作为后认识现实——根本没有借口。
如果让那人得逞，他的妹妹会很痛苦。
所以你动手了。
“请送我去璃月吧。”你说。
那是一首描述春日晴好的和歌。
一曲完毕，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抛到碗里的摩拉叮当作响。
你放下三味线，准备解开遮眼的白布。
“你的眼睛怎么了？”
清朗而又稍许低哑的男声响起。
你顿住，向声源处仰头，“我想用心找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替身又如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