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未亡人又如何》草莓牛奶双倍糖

3、枫原又如何 讲述友仁的

　　你们确实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路过的商贩问你们要不要买些吃食，你先一步拒绝。
　　枫原万叶和你都没有多少钱。而且钱要用在重要的地方，比如购买消息和船票。
　　“哎呀，夫人好体贴。”商贩不死心地说，“不过男人就是该花的花，对老婆好点嘛。”
　　枫原万叶一时结巴，耳根烧红，“不、她、她不是……”
　　“我是他的嫂子。”你说。
　　“啊啊，对不起。”商贩闹了个笑话也不气馁，“对嫂子也要好点，这样哥哥才会放心。”
　　他冲枫原万叶眨眼，语气暧昧。
　　你拽拽枫原万叶的袖子，“走吧。我已经休息好了。”
　　你向来不在乎陌生人的看法，更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陌生人起冲突。
　　枫原万叶也不是受别人论调影响的人，但他反感商贩的龌龊心理。
　　幸而他本身不喜纷争，于是听你的话离开了。
　　离岛是稻妻重要的港口，早些年商贸繁荣，现在因为锁国令而停滞不前。虽然勘定奉行就在这里，但人口流动大，人员混杂，正是“大隐隐于市”的好地方。
　　枫原万叶租的房子在离岛边缘，枫树拥簇，红叶洒满光洁坚硬的石板拼接而成的道路。
　　邻居多是渔民，男人出海，女人白日出去帮工，晚上才回来。鲜少有小孩玩耍，大多帮衬家务，年纪稍大的开始赚钱补贴家用了。每个人都忙着生存，无暇在意邻居的身份。
　　枫原万叶告诉你，他拿到两张去璃月的船票，登船时间在两周后。
　　你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未知的旅程总让人疑虑重重。
　　你想为枫原万叶做点什么，却发现会的和能做的，只有做游女时学会的技能，比如弹奏三味线。但是三味线价格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承受得起的。
　　枫原万叶和你围着矮桌吃饭。他说；“今日的饭菜很好吃。”
　　汤碗中的市井杂煮咕噜噜冒着热气，模糊了视线。
　　在这种时候，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对面的人当作友仁。
　　——友仁，羽织缝补好了。试穿一下吧。
　　——今日的饭菜味道如何？
　　——我在家等你。
　　青色瞳眸像是翠鸟的羽毛，滑过皮肤痒痒的。
　　明知道那双眼睛看向的人不是自己，却不可避免地产生错觉。
　　枫原万叶心想，太糟糕了。他可不想成为三流小说的主人公。
　　他问：“待在家里难免无聊，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你回答。
　　你不想给他添麻烦。他不是友仁。
　　“离岛晚上风景优美，适宜散心。一起出去走走吗？”
　　你愣了一下，“好……”
　　夜色浓重而深沉，绿顶的房屋窗户氤氲暖光，你们漫步在街道上。
　　星河流转，圆月当空。海面平静空远，偶有鸟类飞过。海风吹得帷幕贴在脸上，你索性摘下帷帽，牛奶般的空气淌过肌肤。
　　枫原万叶随手摘片叶子吹奏。
　　乐声一直跟随你进入梦乡。
　　日子过得寻常而平淡，不知不觉一周过去。
　　由于你经常帮助小孩做些小事，并和他们玩游戏，你成为小孩口中的“好姐姐”。
　　你喜欢和孩子们相处。
　　今天的他们普遍紧张且兴奋，期待又恐惧。
　　你想分些自制的零食给他们，他们摇摇手，头也不回地回家。
　　中午，枫原万叶回来吃饭。这段时间他在为万国商会做事，具体情况你不清楚。
　　你同他说了小孩的异状，他回答：“大概是他们的父亲出海回来了。”
　　“这样啊。”你点头，“我做了一些鱼干，你带去吃。”
　　枫原万叶捻起一条鱼干放入嘴中。鱼干是他喜欢，但友仁觉得咸的口味。
　　这种建立在你不自知的移情上的相处模式岌岌可危。
　　冰层之下的火山何时会爆发呢……请再晚点吧。枫原万叶系好口袋绳子。
　　傍晚，男人们醉醺醺地回来，酒味和鱼腥味混杂充斥整条巷子。
　　这片区域的房屋隔音效果相当不好，于是你清晰地听到男女粗暴行事的声音和污言秽语。
　　曾经的记忆如同洪水猛兽扑来，你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年少的你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等待天亮。你期望谁都找不到你，然而尖利疲惫的喊叫穿破耳膜，“上茶！”“伴奏！”“引路！”“麻利点！”“明天就把你卖了！”
　　下半夜，隔壁小孩的哭号声越来越大。
　　你摸索着下床，披上羽织走出房间。
　　和你一样无法入睡的枫原万叶起身看去。
　　惨白的月光照亮你惨白的脸庞，分不清哪个更加惨淡。
　　宽大的红色羽织像是梦魇的血膜覆住身体。
　　“你……”
　　“我……”
　　你们同时开口，同时噤声。
　　“请坐。”枫原万叶指向床褥旁的矮桌。
　　你像是从梦中惊醒，盖过手的羽织袖子中哐当掉出匕首。
　　匕首落在你的裸足前，锋利的刃流过银蓝色的光。
　　你们相对而坐。
　　“……能弄到三味线吗？”
　　你常常模糊称谓，很少直接称呼他。
　　“可以。”
　　“我会弹三味线。”
　　青色的眼眸低垂，你边说边摆出弹奏的姿势。
　　披着的羽织滑落，露出白色寝衣。你像是以男人为食的雪女，坐在爱人的血泊里狩猎下一个男人。
　　“我弹得很好。姐姐们总是点我去伴奏。”
　　你依循肌肉记忆动作，琴身靠着右大腿，左手按弦，右手用拨子拨击。
　　枫原万叶似乎真的听见乐声，目光柔和而专注。
　　他的外貌清秀如同女子，黑发披肩时和你像是一对姐妹。
　　但你从那副眉眼中找到了友仁的影子。
　　你的动作戛然而止，隐形的三味线消散于空中。
　　你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你姓……枫原。”
　　“是的。”
　　“枫原家的少爷怎么会成为浪人呢？”
　　游女屋是稻妻钱色权勾结最深的地方之一。菊屋老板会让貌美的游女背下稻妻贵族的姓名、职位和特征，以此笼络贵人。离开菊屋后你不会去关注贵族的起落，自然没听过枫原家族的没落。
　　枫原万叶坦诚地说，时运无常，家族早已陷入颓势，传到他手中已是无力回天。
　　“怎么和友仁认识的？”
　　“流浪途中偶遇，性格相合，脾气相投，就成了挚友。”
　　他说了一些关于友仁的事情，那是你不知道的世界。
　　那个世界荡气回肠，潇洒酣畅，又柔情蜜意。
　　时至今日，你发现你忘了自己早就走出漆黑过去，徒然囿于小院，拽着一缕灯光不放手。
　　枫原万叶擅于讲述故事。你不知不觉听入了迷，姿势渐渐懒怠松懈，单手撑着脸颊，双腿斜伸。
　　他落下最后一个话音前，你已经支着脑袋睡着，左颊有块掌心大小的红印。
　　枫原万叶心情复杂。
　　讲述“友仁”的故事不仅是为了宽慰你，也是提醒他铭记挚友之情。
　　枫原万叶把你抱回房间。
　　你躺在床上，无意识地侧卧，手臂虚拢，像是旁边有人。
　　枫原万叶关上门，拾起矮桌边的赤色羽织折叠放好。
　　隔日，枫原万叶给你带回一把细杆的长呗三味线。
　　你久违得情绪高昂，当即弹奏一支曲子。虽然错音漏音略多，但无碍于和谐融洽的气氛。
　　你哼唱梦中得到的旋律，试图将它用三味线弹奏出来。
　　那旋律正是枫原万叶在你高烧昏迷之时唱的，只不过你不知道，以为是小时忘却的乐曲。
　　你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朋友，试了一首又一首曲子。
　　枫原万叶在你弹奏时做了午饭。
　　他无所谓生活用度，能从风餐露宿中寻得乐趣，享受自然变化，却做得一手精致的料理。
　　吃饭时，你们聊起音乐。心情松弛下，你主动说到友仁。
　　“友仁不通乐理，但总是安静地听我弹曲子。他在那慢慢地喝酒，我在那胡乱地弹奏。有时会故意弹得很难听，然后问他听后感，他会紧张地说出一大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那时候我想，武士不知风月，浪人粗俗无理，武士加浪人简直就是灾难啊，集粗蠢愚笨于一身。”
　　你笑笑，“其实我才是愚笨的那个。”
　　枫原万叶在脑海里勾勒出被喜欢的女子刁难而手足无措的友仁。
　　原来说出“那一刀，未必无法企及”的男人也会慌张羞涩。
　　午后的阳光照耀着你的面庞。向来冷淡的青眸似是一汪柔柔的碧水，泛着粼粼波光。
　　他身体僵硬一瞬，匆忙起身，“我去工作了。”
　　“啊，好的。”你跟随他到门口，“抱歉，高兴得忘乎所以……”
　　“再高兴一点也没关系。”枫原万叶说。
　　“你笑起来很好看。”
　　人紧张的时候会忘记诗词歌赋，喉舌自顾自地吐露最直白大胆的想法。
　　霎那间，他与挚友感同身受。
　　枫原万叶径直逃离现场。
　　你被少年热忱的发言惊到。
　　过于耀眼的阳光刺得眼睛流泪。
　　“大姐姐，你哭什么？”小女孩好奇道。
　　她端着洗衣盆，想同你一起去河边洗衣。
　　你蹲下抚摸她毛茸茸的发顶，“不是哭，是高兴。”
　　或许神明听到你的祈祷，真的将友仁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