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似青云》白色星球

4、争端 寓衍一

　　寓衍一走便是七年。
　　七年之时转瞬而过，青云之势依旧如日登天，除了近日里临安城中突然闹起的妖邪作祟之说，还有那江南一带因为治理疏忽而导致的雨季水患。
　　“废物！”
　　萧烈今日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控制不住将手中的奏折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殿前跪着侯命的大臣面前，那老臣子吓得一哆嗦，头低得更深了，他不敢抬头，深怕萧烈看他的样子一个不顺心就拿了他的脑袋，如此只能低着头，默默寻找开口辩解的机会。
　　“区区水溺之灾，朕给了你双倍的人力物力，到现在还没解决，养你们这群饭桶不如养条狗！”
　　萧烈此时正在气头上，当面便是一顿毫不掩饰的破口大骂，江南下游一带水患已有数月之久，投进去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如今虽然水患是过去了，但因此造成的损失却始终弥补不回来，无处安顿的流民灾民不计其数，若是真照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江南一带的损失只怕还会影响到青云的其他地域。
　　“回禀陛下，并非臣等不愿出力，只是这水灾本就来得诡异，江南各区域的官员皆有上报，原本为了雨季修整的水坝皆在一夜之间无故坍塌，有甚者说，说是……”
　　“吞吞吐吐，莫不是真要朕砍了你的脑袋？”
　　萧烈瞪了他一眼，那老臣便继续开口：“说是苏江一带有妖邪作祟，被分派去的粮食也在中途不翼而飞，一连三次，皆是如此……”
　　“什么狗屁妖邪作祟！”萧烈闻言，脸色骤变，又大骂：“好你个夏孤越！你当朕好糊弄是不是！信不信朕马上诛你九族！咳咳——！”
　　负责此次赈灾的主力官员便是在位数十年之久却毫无长进的巡察使夏孤越，此时的他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听见萧烈气得咳嗽更是提心吊胆之甚，忙说：“陛下！陛下！老臣不敢妄言！那妖邪老臣确实见过！老臣确实见过啊……”
　　夏孤越脸色发白，一直叩首在地，不敢抬头，萧烈一咳起来便是没完没了，展云一边替他顺背一边顺着他的话说着：“夏巡使，你既说苏江一带是有妖邪作祟，还说自己亲眼见过，那现下可想有顾全之法？”
　　夏孤越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道：“苏江凌云观修仙的道士倒是来了那么些个，可那妖邪数量庞大，身怀妖术又精通各种法宝，怕是……不好对付。”
　　“罢了！”萧烈直接打断了他，忽地像是转了性子，说道：“当真如此，区区妖邪，也敢扰我青云太平……”
　　沉默片刻，又道：“我若派承王从中协助你，这损失你能是不能补起来？”
　　萧适一直沉迷各种机甲火药的研究，这些年来在整顿军队实力这方面确实出了不少力，他的个别小玩意儿在市井之中也卖得很好，前些年他同萧烈说他在街头遇到一个和尚，那和尚说他颇具慧根，萧烈懒得管他，如此萧适便真同那老和尚去云游了几年，再回来，当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一股脑的制造出了飞天机械装甲“飞翼”和“乾坤”，俩种机械设计巧妙威力甚大，合则无敌袭之扰，分则各有各的优点，虽然在皇城军队里放着一直没有机会实操，但还是颇受军中将士喜爱。
　　萧适虽然本身是个宝物，可他的情商却实在不怎么样，曾自以为聪明的给萧烈做了一个类似寓衍模样的机甲人，最终却被萧烈退回，且此后，萧烈再也没兴趣看他的任何发明。
　　“承王曾出海云游，识海旷阔，想必能助你一臂之力，夏孤越，你觉得朕这个主意如何？”
　　夏孤越汗颜道：“承蒙陛下托此厚望，有承王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萧烈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夏孤越离去，然事了，夏孤越却跪在殿前不愿起来。
　　“……怎地还不走？”
　　萧烈蹙眉道。
　　“陛下，此次拨款本是秦太师之意……”
　　夏孤越再次垂首，声音较先前又小了不少。
　　“朕让你滚！！”
　　萧烈闻言，已是怒火中烧，他伸手将案边的瓷杯扔了出去，啪的一下砸到夏孤越脚边，夏孤越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出了清和殿。
　　夏孤越离开后，昭阳殿内忽地安静下来，那原本过度紧张的呼吸声荡然无存，一时间只剩下萧烈咳嗽的声音，萧烈伸手接过展云手中的茶，下一秒却被因为手抖而翻到在地，剧烈的咳嗽声随即铺天盖地的卷来。
　　“陛下———！”
　　展云惊道，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回……鸾鸣殿……”
　　萧烈五指聚拢，按在胸口的位置，待回到鸾鸣寝殿再扒开衣服来看，方才胸口的位置已经泛起一阵黑气，血管膨胀数倍，脉络同时呈现黑色，清晰可见，萧烈此时更是忍受巨大的痛楚，褪去衣物的瞬间，身上的肌肉骤然紧缩，血管暴起，他愣是痛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额头瞬间便布满了密汗。
　　展云从暗格中取出药瓶，将其中的药粉小心撒入正向上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中，转身却见萧烈已经褪去了衣物，随即掀开流纱帐让萧烈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