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调》饮雪歌

7、七 痛加棰楚却

　　“进来。”“是。”双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勉强能站起来。还好，有练武的底子，他不至于被冻僵。试着走了两步，到底有些踉跄，待走到门外，腿上终于有了点知觉。
　　战弋坐在桌边，手里仍旧是那颗玛瑙石。“将军。”不知为何，此时的越诚君面对战弋有一种惶恐，加上身体已缓了过来，腿上一软，便又跪了下去，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将军的眼睛。“我这样责罚你，你可怨我？”“诚君不敢！”怨？他何曾想到过这一层。“将军器重，所以才降罚，诚君惭愧，让将军失望了。”
　　“起来。”战弋亲手扶起他，“到房里去，我看看你的伤。”
　　本来就寒风刺骨，三十刑杖更加雪上加霜，越诚君的身上已没有一处是好的：青一片紫一片，伤口一冻一暖血就渗了出来。战弋道：“你这统领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竟忍心下这么重的手。”“将军命令，他们不敢不从。”令行禁止，不正是他所要求的。
　　战弋手法娴熟，在战场上为将士洗伤换药已是常事。停了手，战弋道：“你知道我打你三十刑杖是因为什么。” 越诚君不解其意，只是实话实说：“诚君不自量力，擅自动武，折了将军府的名誉……”战弋猛地站了起来，打断他的话：“凭你这句话，再打你三十也不为过！我战弋岂是那般看重名利的人？”越诚君闻言慌忙一跪：“将军息怒！”自悔失言。
　　“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战弋的声音中压着怒气。越诚君小心答道：“好像是从樊城来的。”“你知道那支银笔代表什么，那是樊城东方氏家传的兖龙锋。”越诚君诧异抬头，东方氏是樊城一带的豪族，南宫氏自立后，东方氏可谓如日中天，那……“将军的意思是他们是樊城王族的人？”战弋没有回答，是默认了这个判断。“东方氏世代都是武林名家，今日，若非碍于樊城覆亡不好露出身份，你可还有命在？”战弋很少这样斥责属下。越诚君恍然——这么重地责罚是出于事后的训诫。主从多年，战弋之于他如兄如父。满心惭愧、感激向将军拜下：“将军，诚君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