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顾》花酋长

34、第 34 章 34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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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亭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之后吃了点服务员送过来的晚餐，然后慵懒地窝在了沙发里，舒适的困意也适时地将他裹了起来。再三犹豫，他还是老实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微信里多了很多信息，除了顾致远还有林岩和高远洋发过来的。
　　他昨天睡太早了，没来得及及时回复。
　　他快速地刷了一遍林岩的微信。
　　母上：亭亭，记得好好吃饭。
　　母上：你爸的身体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母上：昨天你爸跟小远打电话了，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你爸的脸色没有好转。
　　母上：家里的事再说吧，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的事，想不清楚的事情找朋友聊聊会好点。
　　张一亭迅速抓住了重点：顾致远跟张骁成打电话了。
　　不过，他很快就放下心来。一个血浓于水的父亲，一个是共度余生的伴侣，两个都是至亲，不管他们怎么聊，结果如何，他能做的就是相信而已。
　　张一亭：妈，我挺好的，您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不用担心我。
　　然后是高远洋的微信。
　　史上最强部将：我刚和我爸谈过了，我突然才发现，父爱确实如山。
　　史上最强部将：好吧，我被我爸用扫把打了一顿，不过，他打的越用力我心里越好受。打的越有力，说明身体还行。
　　以前的高远洋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希望他爸更用力打他的一天。
　　史上最强部将：经过这段时间的破事吧，我爸好像也成长了那么一点，他没有那么不听劝不讲理了，最重要的是他不反对我玩木雕了，他还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家里还有我和你妈看着’。
　　透着手机屏幕，张一亭也能感受的到高远洋那边的兴奋。木雕是高远洋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或许他在某段时间停滞过，但是他对木雕的牵连永远没办法割断。
　　张一亭：以后多听你爸的话，乖儿子。
　　顾致远发过来的全是一段一段的语音。张一亭起床后一边刷牙一边听。
　　小远：刚吃完早餐，要开工了，今天又是从开会开始的一天。
　　小远：我这边好冷啊，听同事说他们上次见到太阳还是在一个月之前。
　　小远：当当当……（厚重且遥远的钟声）
　　小远：你听见了吗？刚才的钟声。我住的酒店对面就是教堂，教堂上的钟每天都在响。
　　小远：我以前觉得鬼神不可信，但是我昨天还是特意去了一趟教堂，我虔诚地跟着教父以及教堂里做礼拜的人们一起做了一次祷告，向上帝求了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张一亭一边想一边停下了刷牙的动作，点开下一条语音：我希望我的亭亭可以像张扬的少年一样肆意地奔跑，去追逐他想要的东西。
　　顾致远的声音如同夏夜的江风一样温柔。

　　张一亭收拾妥当出门时，在前台做试卷的顾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张一亭看了眼门外，光阳灿烂，吹着点冷风，路上的行人有的还裹着围巾，有的却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顾时也跟着望了眼门外，“是不错。”其实平常的天气跟今天都差不多。
　　张一亭出门了。他找到了路边的公交车站，在等车的过程中他反复确认了站牌上车开往的方向。
　　车站附近人不多，马路对面是卖早点的，这边卖的是汤粉和奶茶。等车之前，他先去吃了一碗面。
　　简单地吃过一碗面后，他回到车站等车。刚才他一直没留意，等车来了才发现这里的公交车并不是公交车，而是那种小型的观光车。
　　观光车位置拥挤，他的轮椅上不去。
　　“你还是找辆三脚□□。”开车的那人在乘客的嚷嚷声中冲他喊了一嗓子，“你那东西上不来。”他说的那东西指的是轮椅。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往后退了退。
　　“去哪啊这是要？”后面传来一道粗厚的声音。
　　张一亭扭头看过去，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很瘦，身上的衣服像是挂在身上似的随时有被风吹走的可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因为长期抽烟而发黄发黑的牙。
　　大叔□□骑着的是一辆电动三轮车，他坐在车上望着张一亭，“想去哪？”
　　“我想去新屋村。”
　　大叔对这一带估计是特别熟悉了，说，“算你七十好了。平常我这车少说能坐五六个人，你这一上来就只能坐你一个人了，所以收多点也是正常，你说呢。”
　　“嗯。”张一亭看着他那不大的电动三轮车，坐五六个人是不是有点挤呢？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在大叔惊讶的视线下站起来，将轮椅先放上车去，然后再扶着车边上车。
　　“这不是站的起来吗？还带个轮椅干什么？”
　　张一亭说，“只能站一会儿，站不了太久。”
　　“哦，”大叔一边扭动钥匙一边开车往前走，又问，“那最久能站多久？”
　　这个，张一亭还没算过时间。
　　大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人啊，这两条腿是关键，得看好咯。你着腿是怎么伤的？”
　　“炸伤的。排雷，然后没躲开就炸伤了。”
　　“哦，这么说你以前还是个当兵的？还是个英雄咧。”大叔很惊讶，“你这看着很年轻啊。”细皮嫩肉的，哪有什么当过兵的样子。
　　“我也想让我那儿子当兵去的，去当两年兵锻炼锻炼也好。当然，最重要的是光荣嘛，家里有个当兵的，说出去都好听。我那儿子不成器，考大学是没望了，我也没指望过他，只要他长点性就好，别到时候出去了连自己都养不活。当然啦，最好是快点带个对象回来，早点成家，我也好早点省心。”
　　大叔开车开得很稳。张一亭坐在无遮拦的三轮车后，也是第一次，有些担心地抓紧了三轮车的边缘。
　　“你孩子多大了？”
　　“十六了，念高中呢。”
　　“……”找对象这个事是不是有点着急呢？张一亭也不好说什么。
　　大叔看到路边有人在等车，不顾车上还有个做轮椅的残疾人，放慢了车速喊道，“去哪的？四十一个人呐，上车就走，我这还能坐两个人。”
　　于是乎，小小的电动三轮车上又挤上来了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一起出来旅游的同学，是两个年轻的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挤着坐，两个互相悄悄对视了两眼，又缓缓抬头看那个坐轮椅的。
　　“哟，好看吧？”大叔估计是看出了两个学生妹的心思，有意调侃，“别看他坐轮椅，他能站起来的，再好好养一段时间估计就能跑了，不用有顾虑。”
　　小姑娘被说的不好意思了，仍然鼓起勇气问，“哥哥，能加个微信吗？砍一刀或者双排都可以哦。”
　　砍一刀？
　　什么东西？
　　“不了，我有对象了，我怕他不高兴。”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个小姑娘没坐多远就下车，下车的时候还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三轮车。
　　“有对象你怎么不跟你对象一起来？”大叔问，“不会是吵架了吧？”
　　“嗯，对，吵架了，他那个人吧特别小气，动不动就不理人了，我不想惯着他，我自己出来玩偏不带他。”
　　“害，哪有不吵架的，一人让一步呗，被她骂两句就骂两句，反正是自己家人，你要跟她讲理那肯定是讲不通的，得学会服软，服个软比什么都有用，真的，不骗你，我这几十年的经验可不白来。再说了，我家那婆娘可是骂了我这些年了，她哪天要是骂不动了，我还不得劲了。”
　　两个人一路上叨叨絮絮，大部分时间是大叔在说，他们很快就到了新屋村村头。
　　大叔沿着一条通往山脚的路指了指，“这就是新屋村了。来寻亲还是爬山啊？”刚说到爬山，大叔看了眼他的轮椅，爬不了。
　　“寻亲。”他说，“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我，我就见过他们，但那个时候还小还上学。”
　　“那你路上小心，我这就先回去了，还得载几回客才能回家吃饭，不然回早容易被叨叨，呵呵。”大叔扭动钥匙，朝张一亭挥挥手，骑着他那不大的电动三轮走了。刚走不远，大叔又开始招揽路边等车的人，大概又是再喊，“去哪里？四十一个人，我这还能坐六个人呢。”
　　张一亭等他走远才将视线投向新屋村。新屋村多了很多房屋，立在田野之间，家家户户门口都坐着个晒太阳的老人，还有几条狗在到处乱窜。
　　街道边有骑着电动三轮卖水果的大妈。看到她，张一亭才发现自己是空手来的。
　　大妈热情的很，一眼就看出了张一亭的需求，问，“苹果？橘子？甜的很？来几斤？”
　　“两斤吧，苹果。”
　　“橘子要不要？甜的很，十块钱三斤呢，都是自家种。”
　　“好，那橘子也三斤吧，谢谢。”
　　“害，城里来的吧？”这里谁说谢谢啊，“寻亲？哪家的啊？”
　　“顾家的。”
　　“这到处都是顾家。”
　　“顾宗贤家的，您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