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顾》花酋长

27、第 27 章 27 第

　　27
　　第二天早上，张一亭难得早起。他起来的时候，顾致远刚从健身房回来，眉目清冷明亮，肌肉紧绷，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脸和脖子上覆着一层汗，呼吸沉稳有力，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蓬勃的生命力。
　　顾致远惊讶于张一亭的早起。就这么想回家吗？
　　“稍等，我冲个澡就去做早饭。”
　　“嗯。”
　　顾致远从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出来时，他看到张一亭在收拾摆放着木料的那张桌子。平常桌上的是他收拾，地上的是远远收拾的，现在看到张一亭自己在收拾，顾致远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要回家，那是应该的，总不能不让他回去吧。
　　“你先放那里吧，等会儿我来收拾。”顾致远说完，就进了厨房，拉开冰箱想看看做什么早餐，但是拉开冰箱后他望着冰箱里的东西有些走神。
　　他一大早就要给我收拾行李。我住这里就这么难为他吗？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吗？张一亭越想越不爽，转身就回房间开始收拾衣服了。
　　他一开始来的时候就带了两套衣服，现在一打开衣柜，他的衣服和顾致远的衣服混在一起放，而且半柜子都是他的衣服。
　　要不就带两套走算了。
　　但是他又不欢迎你，干嘛留东西在这里？
　　“吃早……”顾致远推开门看到张一亭在收拾行李，床上和沙发上已经堆了不少的衣服。看到张一亭手上折叠的东西，他的眼眸沉了又沉。
　　连内裤都收拾着带走，是打算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你干什么？”
　　“看不见吗？我在收拾行李。”
　　“用得着都带走吗？”他的意思是，你下次不来了吗？
　　张一亭的心情稍微好转一点，“那你帮我收拾，看着点收拾。”
　　“先吃早餐，吃完了再收拾，不急这么一会儿。”顾致远只当做张一亭着急想回家，推着轮椅往外走，“等会儿我收拾。”
　　张一亭原本还想在早餐上挑一挑毛病，但是早餐有点好吃，等吃完了他也没找到借口。
　　顾致远先洗了碗，然后才进房里收拾。前前后后一共收拾了两个行李箱的东西。明明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包裹的，现在回去了，倒是像搬家一样。
　　顾致远把行李箱放上车。然后回来把人抱上车，把轮椅放上车。
　　“系好安全带。”
　　“嗯。”
　　车刚开动时，林岩那边也打电话过来了。
　　“亭亭，我们到机场了。”
　　“啊……好，司机去接你们了吗？”
　　“刚看到司机了，一会儿就上车了。你要不要跟你爸说句话？”林岩把手机凑到了张骁成的耳边，“跟你儿子说句话。”
　　“爸……”张一亭喊了一声，“您还好吗？”
　　“嗯，还好，有事回去再说。”
　　“嗯。”
　　他和张骁成似乎永远都找不到共同话题。
　　顾致远抬手握起张一亭放在腿上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他的手背，“找不到话题的话，可以试着跟你爸分享你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比如高远洋的工作室，你的康复训练情况，还有你的木雕，你去大学授课的事。”
　　“他不感兴趣的。”
　　“他对那些事本身不感兴趣，但是他关心你，他会想知道你的事情的，只要你愿意先开口。”
　　“嗯。”
　　一路无言，顾致远开车回到了小区。
　　张一亭坐着没有动，没有解开安全带。顾致远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张一亭捏了捏安全带的带子，扭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顾致远，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问，“你……为什么不留我？”
　　“我以为你想家了，想回家和父母一起，因为那才是你的家。”
　　“你觉得你不能给我家的感觉吗？”
　　“我只知道我在你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留我吗？”张一亭好看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我怎么舍得你离开……”顾致远握紧了张一亭的手，一手解开安全带，倾身覆在张一亭身上托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性的吻，甚至让张一亭有些窒息。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
　　“妈……妈？”张一亭推开顾致远，面色有些潮红，“哦，你们到了，我和小远在小区外呢，等会儿就到了……嗯，好，知道了。”
　　等挂了电话，顾致远又贴了上来，“怎么了？”
　　“妈说阿姨还没回来，让我们买点菜回去做饭。”张一亭拍了拍顾致远肩膀，心情特别美好，“宝贝，这段时间练就的烹饪技术是时候拿出来秀秀了。”
　　张一亭的一声“宝贝”似乎很好用，顾致远又压着他亲了一顿才往超市的方向开车去了。
　　“等会儿我要怎么跟我妈说我们的事？你说她会同意吗？还是先瞒着她？我有点紧张。”
　　“没关系，让我来说。”
　　张一亭摇摇头，“不用，我想自己告诉她。至于我爸……我先跟我妈说，看看我妈什么反应再说吧。而且我妈更懂我爸，她会处理好的。”
　　“我听你的，有事记得跟我说。”
　　“嗯。”差点，刚才要是不开口，差点就断送了日后的美好幸福生活。

　　林岩做了一夜的飞机已经很累了，现在听到顾致远要做饭，她又是惊讶又是担心，频频去厨房看看，生怕顾致远会炸了厨房。
　　张一亭跟着张骁成进了书房。两父子关上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张骁成老了，但是身上的军人的凌厉气息还在，很沉稳地坐在张一亭对面。
　　张一亭犹豫一会儿，还是主动开口说，“我最近的康复训练还挺顺利的，康复中心的医生很有耐心也很尽心，我对自己也有信心。和我一样每天去做康复训练的还有一个八岁大的男孩，他是穿着假肢在练习走路，他叫陈良，很乐观的一个男孩，他跟我说他以后想去踢足球……”
　　张骁成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收住了。因为他儿子几乎不会在他面前主动说起自己的学习或者生活，他平常都是听林岩说起儿子的事。他没有面露不耐烦或者打断儿子说话，只是像大多数不善言辞的父亲一样沉默地听着。
　　等林岩过来喊他们吃饭时，林岩意外地发现这两父子之间的某种氛围有所改变，起码少了以前的疏离和陌生，现在更有一种父子的感觉。
　　这挺好的。林岩很宽慰地笑了笑。
　　让她更惊讶的是顾致远的厨艺。
　　“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一直在家做饭，研究了一段时间。”顾致远如实回答。
　　张骁成在的时候，饭桌上禁言，所以他们没有再多聊。顾致远时不时给张一亭夹菜，桌底下的脚挨着张一亭的脚。
　　等吃过饭，林岩起身收拾桌面，顾致远拦了一下，“我来就好。”顾致远以超乎她想象的熟练动作收拾了桌面。
　　顾致远在厨房里洗碗，张一亭驱动轮椅进了厨房。他抬手掐了一把顾致远的腰。好腰，没有一点赘肉。
　　顾致远回头看了他一眼，玩心大起，将手上的泡沫摸到张一亭脸上。
　　“别闹！”
　　“不是你先闹的吗？”
　　张一亭抬手拦着，但是顾致远一只手就能把他的两手抓紧，另一只手往他脸上蹭。张一亭没地方躲，只能往后仰。
　　“顾致远，你敢！你要是敢碰我，你就完了！”
　　拿着水果进来洗的林岩看到他们两个打闹，少有地看到顾致远和张一亭都笑的这么开心，她也就放心了。
　　看到林岩进来，张一亭第一反应就是把手从顾致远的手里挣脱出来，但是顾致远抓的很紧，像个铁爪，他没挣开。
　　“妈……”
　　林岩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致远又喊了一声，“妈，有件事想跟您说。”
　　林岩还没从那声“妈”的震惊和欣喜中恢复过来，有些反应迟钝地应道，“什么事啊？”
　　不要说林岩，就连张一亭都被这声“妈”给震惊到了。
　　“我哥他想亲口跟您说。”
　　林岩的视线从顾致远身上转移到了张一亭身上。
　　“什么事？”林岩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就是……我等会儿要去康复医院做康复训练。”
　　“嗯，我知道。”
　　“小远要回公司上班。”
　　“我也知道。”
　　“我和他一起走。”
　　“嗯。”都是小事。
　　“不是因为顺路，是因为我想长期住在他那里。”
　　“嗯？”
　　“然后和他一起生活。”
　　林岩不知道自己理解的“一起生活”和儿子说的是不是一回事，但是再看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和握在一起的手，她反应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我……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们两个？”
　　“嗯。”当着林岩的面，张一亭和顾致远十指相扣，如同宣誓一般。
　　林岩脑子炸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扶住了洗手台，站稳了身形，喃呢道，“怎么会这样？你爸……他怎么受得了这个事情……”
　　“妈，我们需要您的支持。”顾致远说。
　　“妈”都叫上了。林岩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她自己都没办法说理清，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