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飞走了》姩婳a

2、不要留我一个人 回到家后看

　　叶律淮递给沈远笙一万块。
　　其中两千，是沈远笙这七天的工钱，余下的，则是一夜春宵的费用。
　　窗帘遮住里面的旖旎，四十分钟过后，喧嚣归于沉寂，两人各躺在床的两侧。
　　床中间空出一大片空隙，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隔开了什么。
　　叶律淮靠在床头，点起一支烟。沈远笙蜷缩在床边，身子绷紧，像一只惶惶不安、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女人吐出淡淡的烟圈，朝她伸开手臂：“过来。”

　　沈远笙不敢违抗，慢慢挪过去，窝进她怀里。
　　“别怕，往后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我护着你。”

　　话音落下，连叶律淮自己都怔了一瞬。
　　恍惚间，她好像也曾对谁许下同样沉重的承诺。她拼命想去抓住那段记忆，可脑海里只剩一片模糊的雾，什么都抓不住。

　　次日天刚亮，沈远笙还陷在睡意里，就被叶律淮轻轻拽醒。
　　叶律淮洗漱完毕，垂眼看她：“去给我做早饭。”

　　沈远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朦胧的眼睛：“我不会做饭……我出去给你买好不好？”
　　她心底悄悄犯嘀咕，哪里有金主还要情人下厨的道理。

　　可一段陌生又清晰的声音猛地撞进脑海。
　　“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
　　零碎的幻影一闪而逝。叶律淮神色执拗：“随便做点什么都行。”
　　沈远笙没办法，趿着拖鞋走进厨房。锅里油花噼里啪啦炸开，手忙脚乱许久，一碗煮好的面端上桌。她拘谨站在一旁，像个等候吩咐的佣人。

　　叶律淮咬下一口，立刻反胃吐了出来。瓷盘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理智上她明明厌恶这味道，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又把吐出去的和没吃完的，一点点咽回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了满脸。
　　因为什么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远笙看着她吐了又吃的模样，只觉得有些恶心和难以理解。她暗自想，有钱人的怪癖，果然常人猜不透。
　　等吃完，叶律淮抬眼扫了下时间，准备去公司。临走前，她低声嘱咐：“别到处乱跑，在家等我。晚上我会把拟好的合同带回来。”

　　沈远笙乖乖点头，等她走后，默默收拾好狼藉的餐厅。
　　叶律淮的房子空旷冷清，几乎没有生活痕迹，想来她本就很少回来吃饭。如果真要长久留在这里，很多东西都要慢慢添置。
　　于是沈远笙上午去了一趟医院，下午又转去商场采购。

　　另一边，公司里，叶律淮吩咐下属拟好那份合同，傍晚提前结束工作，驱车回家。
　　车子停稳，她抬眼望向楼房，自家窗口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不安瞬间攫住她，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踉跄着推开门，漆黑的屋子空无一人。
　　恐惧轰然炸开。她后退半步，茫然地扫视四周，像个被丢下、无助又暴怒的孩子。眼泪不停往下掉，她抓起屋里的物件，一件接一件狠狠砸在地上，嘶吼、崩溃，声音在空房子里回荡。

　　直到门锁转动。
　　沈远笙拎着满满一袋特价菜推门而入，看见满地碎物，手里的袋子哐当落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她绕过一片狼藉，难以置信地看向坐在地上、眼眶通红的女人：“我早上才收拾干净的屋子，你这是干什么？”

　　叶律淮抬眼看向她，委屈又尖锐地质问：“为什么我回来，没有看见你乖乖待在家里？”

　　“我出去买东西了啊。就因为我不在，你就把家里东西全都砸了？”
　　沈远笙心里萌生了极强的逃离念头，可一想到还在医院的母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把失魂落魄的叶律淮扶到沙发上，然后蹲下身，一点点清理满地残骸。
　　叶律淮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移，仿佛只要稍不留意，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

　　被这视线盯得浑身发毛，沈远笙硬着头皮开口：“你要是饿了，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叶律淮没有应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发呆。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人虚幻得像一场幻影。
　　她眨了眨眼，沈远笙又好好站在那里，和常人并无两样。

　　她轻声唤她的名字，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