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寐》安眠教母

6、小二

　　街上实在是热闹得紧，什么摆摊卖泥人的，吆喝着卖烧饼的，现场教做纸鸢的. . . . . .再往两边瞧瞧，酒楼，茶馆，镖局，当铺. . . . . .也算是应有尽有，来往的行人更是服饰各异，五花八门，平民百姓就不说了，好歹人家是汉族人，可现在连怪模怪样的少数民族人也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这算是哪门子事啊?
　　想着想着，秋燕就把它给说出来了。
　　“怎么？雁雁不开心吗？”
　　“哪有？恒阳哥哥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这些人，这些人，”秋燕愈发激动了，纤纤玉指对准了街上来往的一古代小伙子“都是活化石啊。我居然能和这些原本应该埋在土里面的人接触，天啊，太不可思议了。”秋燕就差没冲上去吧唧吧唧亲两口了。
　　“这不礼貌，”恒阳握住秋燕的手把它收在身侧“活化石？那是什么东西？雁雁，难道你觉得他们都是死人？”面对着我们从一千多年后飞来的新新人类秋燕小姐，恒阳先生表现得就像一个好奇宝宝。
　　“呃. . . . . . ”两道黑线划过秋燕的脑门“我想，这大概是个学术名词，咱们改天再探讨好了。”
　　秋燕仍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一古装男子，从头到脚扫射了几个来回，我敢保证就连X光都没她看得透彻。话说那一古装男子，在街上走得自由自在，那叫一无拘无束，突然，他只觉头皮发麻，双腿直哆嗦，一连打了五个喷嚏，回头一望，瞧见在方圆二百里之内，一看上去清纯可爱，粉色系装扮，完全是温良无害的小女孩正用她那天真无邪外带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自己。
　　难道她看上咱家了？古装男子搜肠刮肚，从他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那代追溯起自己的历史优点来，很遗憾，俺家四代农民，估摸着接下去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还得是农民。
　　那么就是看上咱外貌了？鉴于现场没有镜子，古装男子在脑海中捕捉到自己的基本形象：粗眉毛，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外带一即将秃瓢。恩，虽然每件都不咋样，但组合起来起码也是一旷世美男。
　　想到这里，古装男子镇定下来，头皮不麻了，腿也不抖了，连喷嚏也打得更响亮了。他非常自恋地以及非常自信地向远处的爱慕者抛了个媚眼，摆了个很有fell的Poss。然后他发现——
　　女孩变得神情呆滞，口水一泻千里，于是他满意地扭着臀部向自家田地走去，头顶上的仅剩的几缕毛发随着春风雄纠纠气昂昂地舞动着。
　　“雁雁，你. . . . . .还好吧？”
　　“我想我不太好，真的。”秋燕瘫软在恒阳的身上，气若游丝，远远地瞥见那迎风飘荡的几缕毛发，只觉头皮发麻，双腿直哆嗦，一连打了五个喷嚏。
　　“我算是知道现代人的自恋细胞都从哪遗传过来的了，敢情在这时候就埋下了伏笔呢! ”秋燕小声嘟囔着。
　　“到了。”
　　伫立在眼前的高大建筑物，赫然写着“花满楼”三个大字，秋燕看着万分眼熟，随后一拍脑瓜，有了！这不是《陆小凤传奇》中的人物嘛，咋没事跑这瞎转来了？
　　惊讶完毕，秋燕由恒阳带着跨进了花满楼的门槛。立刻有粗衣打扮的小二满脸堆笑地跑过来嘘寒问暖：“呦，二位客官，是吃饭还是打尖？”
　　没等秋燕搭话，那小二又自夸自卖起来：“我一看客官的打扮，就知道两位是非富即贵。不是我自夸，全汉朝也就这么一个长安，全长安也就这么一个花满楼，二位可真是来对了地方。若是吃饭，我们这儿只有您想不出的，没有我们做不出的；若是打尖，全天供应热水，随叫随到，服务一流，保证室内干净，室外安静——”
　　“Stop！”也不管小二看不看得懂，秋燕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当你做打假广告呢，小样儿，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那，请问姑娘姓什名什？家住何方？芳龄几何?家中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 . . . .呃. . . . . .”小二察觉失口，忙截住话头。
　　“哈，没话说了是吧，查户口呢是吧。”秋燕窜到恒阳的前面，鄙视地望着小二的一脸媚笑“你没话说了，现在该我说了，切！江湖套话谁不会说。这叫礼尚往来，你们古人不是最讲究这个吗？给我听好了，”秋燕清了清嗓子，一鼓作气说了一串，噼里拍啦炸在那小二的耳边“请问——小伙子你姓什么名什么？姓名是什么？家住哪个星球？哪个国家？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哪个乡？哪个镇？今年贵庚啊？家中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满堂哈？”
　　“快，恒阳哥哥，水！”秋燕虚弱地向恒阳哀嚎着“我嗓子冒烟了，有灭火器不？”
　　“水来喽！”那小二被堵得半晌无语，气不过，还较上劲来了，一把抓起旁桌上的茶杯，劈头就向秋燕脸上招呼，硬是把秋燕淋成了个落汤鸡，好不狼狈。
　　恒阳原是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有趣，并不打算插手，现在看到事情闹大了，不由有些愠怒：“做什么呢？她岂是你这等人能碰的？”说罢用袖口为秋燕擦拭，一点一点很是认真，看样子是心疼极了。
　　这可把秋燕乐坏了，乘机把小脸往袖口上蹭了蹭，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巴不得那小二再浇上两杯。想归想，真要做起来秋燕总归是不乐意的。
　　“你不是说，若是吃饭，你们这儿只有我想不出的，没有你们做不出的吗？”
　　“是又怎么样？”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交汇，擦出火花来。
　　“你的意思是，我说的菜你都能做上喽？”秋燕大咧咧地踏上靠门口的一长条板凳，挑衅道。
　　“那是当然！”小二也学她的样，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一条腿踏在板凳的另一头，不甘示弱道。
　　“哼哼，”秋燕奸笑着“那你给我上个母子相会、雪山飞狐、一国两制和心痛的感觉。”
　　“啥？”小二嘴张得老大，装着咳嗽了两声，转而向另一个侍者打听这几道菜。
　　此时秋燕已经放下了腿，优哉游哉地坐在板凳上，笑看着小二的脸由红转白，最后呈青色状的过程。笑话，二十一世纪的菜你们要能做出来，我就找块豆腐撞死得了。秋燕正得意着，却听得天籁：
　　“姑娘说的几道菜倒是别致，恐怕要花上一番功夫，对此在下颇有些拙见，不知姑娘可否愿听听？”
　　一袭蓝衫从楼上栅栏掠来。
　　自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