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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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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爻军此次下界目的不明,来寻他沈笑砚?可如今不是早已与仙界划清关系,不相往来了吗。
当年都说宿攸神君是殉情而亡,除非乔辛动了手脚被他们查到,这样他们才便顺理成章的牵扯上自己。
思绪被小夭的敲门声打断,“先生,街上突然来了些奇怪的人,正各家各户的到处搜查,好像是寻人?这会应该到莞王府了吧?”
沈笑砚料到了,不顾小夭的询问先一步踏出殿门,第一次觉得莞府的路这么长。
仙界的人认识楼云璟,至于会不会让他记起之前的记忆不说,要是从他嘴里真套出关于自己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沈笑砚跑得气喘吁吁,法力在他来往人间时便封隐些许,现在也不用跑得如此狼狈。院中的小厮见他大汗淋漓还不及他们问候,沈笑砚突然抓着人问:“楼云璟在哪。”
小厮被抓得生疼,指了指书房,忐忑答道:“殿下…殿下在处理公务……”
沈笑砚撒开手,朝书房走去,他左右环顾了一圈,这里并没有齐爻军的气息,难道还没来?
正当他这么以为时,莞府的门再次被敲响,原来才刚到。他推门而入,楼云璟皱了皱眉,心道谁这么没规矩,待他抬头时见到的却是谢昭的脸。
楼云璟面色如常,不过他现在没空陪他玩调戏的戏法。没等他开口,沈笑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施法定住了他。
“你做什么?”楼云璟虽然不解,但还是想问出个所以然。
“寻人?寻什么人?哪有这么私闯的道理!这里可是莞王府——”
门外几道呵斥声响起,楼云璟坐在桌案前抬眸看着沈笑砚,有些释然的笑了。
是来找谢昭的。
“我并不想为难殿下,待会他们进来问什么殿下都说不知道没见过,不知莞王之前的话可还作数?”
楼云璟盯着眼前人的脸,挑了挑眉,他有些意外。
他没说话,眼看齐爻军的人快要进来,沈笑砚的视线警惕的看向门,只要自己同楼云璟呆在一起,他们也不敢对这位殿下做什么。
不过,“楼云璟你——”
“好,听谢医师的。”
沈笑砚:“……”
书房的门被敲响,齐爻军的人推门进来后,映入眼帘的是楼云璟抱着怀里人的场面,仿佛刚调完情被贸然打扰后,怀中人娇羞的将脸埋向更深处。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
领头的人抬手作辑道:“无意冒犯,在下只是命人之令来寻位仙君,不知莞王殿下可曾见过画像这位。”
说完一旁的人拿出画像递上前,放在桌面上。沈笑砚此时环在楼云璟身上,在听到画像时才把脸转过来,楼云璟也有些好奇他们寻的人是谁把他这位“夫人”吓成这样。
两人看向桌上那幅画,楼云璟能感受到身上人有一瞬的愣住。
画像上的人是沈笑砚自己。
这些人居然真的是来找他的,这是信了乔辛只有他一个儿子,还是另有企图?
“画中的人与几位有冤?”沈笑砚问。
倒要看看是有冤报仇还是想抓人解气。齐爻军是宿攸带的,可当下他们却被调去浮云殿,成了扶历舟的军。
他胆子倒是大得很,居然还没死心。沈笑砚心想。
“并未,只是茗衍君他至今下落不明,上面的派我们来寻一寻罢了。”
惺惺作态。
沈笑砚瞧见这几人在回话时默契的对视,分明在给他们下套。
楼云璟拿起画像仔细看了眼,在这位仙君右眼下发现了颗泪痣,与他右耳戴着的流苏耳坠。
他不动声色的朝身上的人瞥了眼,一模一样,巧合?
画像一旁还写着释语:“茗衍君沈笑砚。”
见再次无果后他们才默默退下,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沈笑砚还沉浸在齐爻军当时的话语中,心不在焉的解开楼云璟的定身术,准备离开时手腕被人握住将他往回拽。
沈笑砚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桌案上被楼云璟双手按在身下,眼前的人突然朝他压下来,沈笑砚这才回神,脸上露出几分惊慌,抬手抵住楼云璟的肩。
生怕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似的询问:“楼云璟你做什么?”两人距离很近,楼云璟盯着身下的人半晌,最后在沈笑砚不解的目光下他碰了碰这只流苏耳坠。
声音沙哑,“茗衍君,不会是你吧。”
沈笑砚对上楼云璟的眼睛,心里蓦然漏了一拍,脸上却冷静的可怕。楼云璟盯着他没放过眼前人脸上一丝神情变化
“怎么确认?我同他又不像,殿下老眼昏花了吧。”沈笑砚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先不说此时的楼云璟记不记得之前的事,倘若让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沈笑砚,保不准会把他拱出去。
他推了推楼云璟,可却纹丝不动。看这架势不向他解释定不会放过自己了。
沈笑砚收回手,目光投向楼云璟,一字一顿解释道:“我说,如何确认?仅凭那幅画像就认定我是,岂不太草率了。再说我是与不是同你说了你又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楼云璟盯着人不语,开口:“为什么连我也要骗。”
沈笑砚不禁为之愕然。
骗了你有什么关系,他想。
“那幅画相我看了,画上的人这里,”楼云璟将人看在眼里,抬手抚上沈笑砚右眼下的泪痣,又扫了眼耳坠,瞬间与画上的人重合,他声音及轻:“也有泪痣,也是同你一般戴着耳坠。”
这下沈笑砚彻底愣住,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全天下的人都有泪痣,不能随便抓一个就说你是茗衍君吧。
这一想法让沈笑砚觉得有些荒谬,他打开楼云璟的手,嗤笑道:“这天下人有泪痣的不止我一个,殿下就这么笃定我是?”
他当然笃定,因为那幅画上的茗衍君不仅泪痣与谢昭相似,且袖中的手握着的正是那日他询问谢昭的笛子。
见眼前人还不承认,楼云璟失去耐心,面无表情拽着人一路去了凝胤殿。不管身后的人如何叫唤都坐视不理。
沈笑砚只道楼云璟这人疯了。
一颗泪痣与一只耳坠就笃定他是茗衍君,简直荒谬至极。他到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
小夭和阿七正在院中下棋,听着那由远及近的声音才发觉是王妃的,没等他们起身查看,就见他们莞王殿下拽着人走进来,还不忘呵斥道:“都下去。”
摸不着头脑的他们被叫退下,凝胤殿上下瞬间静了不少,除了某间房里。
楼云璟合上门,在谢昭房里左右环视了一周,目光一顿,在梳妆柜上看见了那把笛子。
他一把拿了起来递在谢昭眼前,声音冷的可怕:“这把笛子还记得吗?”楼云璟边问边观察谢昭脸上的表情,他凑上前在谢昭耳边轻声道:“那位茗衍君也有一把,现在,还要我再确认些么?”
沈笑砚叹了口气,暗道,那幅画都是好几百年前画的了。
这把笛子是楼云璟之前送与他的,两人那时经常见不着面,楼云璟便送了他这把笛子,说:“只要你吹了笛子后,妙引铃响起,就是我来寻你了。”
笛子是被施了法的,只有被送的人吹起后,才能跟着指引寻到想见之人。这也是楼云璟送他的原因之一。
明明已经物归原主了,谁曾想又被眼前人送了一次,沈笑砚有些生无可恋。再做过多狡辩楼云璟也不会信了。
看着谢昭垂眸不语,楼云璟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没有生气,只是不满为什么要骗自己。
沈笑砚叹着气接过笛子,在楼云璟的注视下吹响了他,随后,笛尾的妙引铃铛飘散出青色丝线,缓缓飘向楼云璟的方向。
看得见摸不着。
“明明让你回你主人身边,谁知道兜兜转转还是落在我手里。”沈笑砚释怀般的笑了声,对楼云璟诚恳解释:“瞒不过你,不过我并无他意,但我不是什么沈笑砚,那是我哥,我叫沈笑临。”
话音落下,沈笑砚面不改色的对上楼云璟的视线。
还没玩儿够,怎么可能在他这里卸下伪装。
“呵。”楼云璟忽然轻哼一声,沈笑砚不解,不等他反应手中的笛子被一股力量牵引回到楼云璟手上,他转了转笛子,“那这长脸?”
沈笑砚抬手一挥,易容术失效散去,露出那张与画上相像的脸,楼云璟并没有多惊讶,还有些恍惚,他看着这张脸面色凝重,下一秒楼云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沈笑砚按在门上。
他疼的闷哼一声,有时候是真的想将楼云璟骂一顿,动不动就将他按来按去,真当自己是软柿子?
“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茗衍君,或者沈笑砚。”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啊夜神殿下,何时想起来的?”沈笑砚歪着头调侃,其实在楼云璟唤走笛子的霎时间,屋里传出另外的气息。
没将人再次骗到沈笑砚有些遗憾,转了转被按着的手示意放开。
楼云璟沉吟不语。
最后还是沈笑砚坦然一笑说疼才放的手。沈笑砚还是一副笑着的模样,两人坐在桌前,他再次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你吹笛子后。”
“哦?”沈笑砚有些意外。
变回原本的模样时楼云璟那双眼突然就粘在自己身上,好似从没见过自己似的,目不转睛。
沈笑砚还以为被戳穿身份后这位历劫的夜神殿下会处罚他,结果却是这等反应,等会,吹笛子后?!
忽的,沈笑砚猛然如梦初醒。
什么历劫,什么莞王。种种一切,他才是被骗的那一个。
“你——”
“这次我比妙引铃找到你,沈笑砚。”
三百年前,仙界上下传来消息,道茗衍君飞升后,便不知所踪。众人都以为他死了,只有楼云璟不信,他能感应到妙引铃的气息存在,沈笑砚还将笛子带着。
他随着气息来到人界,在一处府邸里,他看见一位少年,身上带着的便是那把笛子。还不及庆幸找的人活着,却在看见少年面容时愣住。
除了面容不是外,他搜不到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事后,有人道夜神殿下下界历劫了。
“所以,你早就猜到是我了。”沈笑砚皱了皱眉,亲事、笛子、齐爻军,都是蓄谋已久的,楼云璟骗了他这么久,自己还傻傻以为伪装的天衣无缝。
原来在别人眼里早已破绽百出。
楼云璟摇了摇头,“在你隐去法力幻化成他人样貌时,我也以为自己找到了,可那具身体探不到你一点气息,但百幻笛就在你身上。”
近年来他忙的神色恍惚,都快忘了沈笑砚原本的模样了。不惜以历劫的借口下凡,以莞王的身份接近“谢昭”,只为试探是否真的是那个人。
而今找的人吹起百幻笛后,才肯确信,失而复得。楼云璟看着沈笑砚的眼眸,勾唇轻笑:“你这双眼睛,挺会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