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风情》灯不秋

20、第 20 章

　　沈笑临悲痛欲绝，给小夭的停心没想到有一天先传来的是他的死讯，还一直以为是这小孩不会用。

　　还不如不会用呢。

　　收起停心蝶后，沈笑临终于跑到村落，他迅速看了几眼四周，没有跟上来，说明还是他更快一步。

　　沈笑临喘着气，不敢大喊，怕会被那些人听到要捷足先登。他在几间屋子里推门瞧了几眼，怎么也找不到让他心中越发心急。

　　砰！

　　推开最后一扇门，眼前一亮，沈笑砚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沈笑临，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沈笑临现在必须走。

　　他怒道：“你来这做什么？不是让你在松轻山好好呆着吗！”

　　沈笑临不语，脸上的泪让沈笑砚恍然，这小子怕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果然还是瞒不过他，看着沈笑临要把自己扶起来带走，沈笑砚别开脸推开他：“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你快走。”

　　他说得竭力，结界的压制让沈笑砚说话都觉得困难，而沈笑临只倔着再次把人扶起，这让沈笑砚不悦，还没开口训人，他便察觉齐爻军的气息正往这边赶来。

　　一声怒斥，道：“仙界的人来了，你不能被他们发现，我不会被他们怎么样的，笑临你快走——”

　　“哥哥，小夭死了，我不能再看你被他们带走。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瞒着我，但我今天一定要救你。”

　　沈笑临沉声打断，现在想走来不及了，沈笑砚还没从沈笑临口中的话缓过来，眼前人就伸手脱下他的衣服。

　　沈笑砚一愣，强忍法力压制捉住他的手，喘息问：“你要做什么？现在不跑我们两个都得死了沈笑临！”

　　眼前的少年充耳不闻，固执的掰开哥哥的手脱下外衫，又将自己的脱下，披在身下人的身上。

　　“哥，如果他们要的人是我，那我也死而无憾了。”沈笑临忽然道。

　　“我把你藏得好好的，不是让你来送死，你今天要是敢出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

　　沈笑砚把人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这人替自己去送死。但沈笑临只是垂眸摇了下头，给人穿好衣服后，又抬手取下沈笑砚的耳坠。

　　轻声道：“我时常在想，哥哥是不是讨厌我这张脸，总让我带着面。其实你看，长得一样也是有好处的。”

　　沈笑砚现在动不了身，只能任由沈笑临取下自己的耳坠，正当他不明所以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一颤。沈笑临拿着自己的耳坠硬生生穿进右耳中，忍着穿耳之痛，就这样把耳坠穿进去。

　　“你疯了！？”

　　随着耳坠的贸然穿入，沈笑临右耳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但流出的血还是比他耳朵红上几分。
　　耳上瞬间鲜血淋漓，顺着落下来滴在耳坠上，这也是沈笑砚第一次这么讨厌和沈笑临长着同一张脸。

　　沈笑临的办法，只是换做他的样子引开齐爻军罢了，可带回仙界，身份是必定要暴露的。
　　生穿耳坠的疼让沈笑临一时间也痛的皱了下眉，面色瞬间煞白。额前的碎发也被汗侵湿，沈笑临看着自己沾染着血的手，笑得苦涩，望着眉心紧皱的人，拾起另一只手抚上沈笑砚的眼睛，他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抓你，但一定和我脱不了关系。我会引开他们，哥哥要快跑，不对，是茗衍神君。”

　　沈笑砚眼神恍惚，想抓住转身走的人衣角，手却落了个空，齐爻军的气息已经走到村落前了，他这一出去就是送死，而这三百年的屈辱才是真的成了笑话。

　　他喘了口气，气得发颤，看着一脚就要踏出门的人，沈笑砚突然沉着脸朝沈笑临道：“这么急着送死，早知道当年就把你拱出去了。”

　　门前的身影明显愣住，但还是毅然决然的冲了出去，这让沈笑砚瞳孔一震，那句话耗尽了全部力气，法力压制的厉害，脸抬眼都费劲。

　　沈笑砚怒不可遏：“沈笑临——！！！”

　　可这道呵斥被门外的士兵道着追喊声压过，外面响起一阵阵刀剑交锋的声音，随着一声“抓住他”令下，村落这才静了下来。

　　沈笑砚又想起沈笑临之前的话，说小夭死了。几道雷声突然响起，伴随着风声扰得沈笑砚心烦意乱。他扶着胸口站起身，管他什么结界，今天的账必须找人算清楚。

　　沈笑砚取下头上的发簪，握着刺入掌心，血瞬间赫然在目，缓缓落在地上，下一秒，这村里的结界被沈笑砚的血感染，瞬间波动起来，若隐若现。

　　沈笑砚手一使劲，簪子就这样刺进掌心，血像水一样流出来，沈笑砚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最后，砰的一声，结界碎了。

　　沈笑砚低喘着气，等到身体渐渐舒展好后，朝齐爻军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沈笑临不是那群人的对手，一直保持只退不攻形式。他得给兄长争取逃走的时间，即便这样是送死。

　　果然不到两三下，沈笑临被这群人抓住了，他右耳疼的厉害，只有耳坠轻轻晃动一下，就牵扯到伤口。

　　士兵皱着眉看了几眼“沈笑砚”，拿着长枪指着人道：“你不是沈仙君。”

　　一眼识破沈笑临也不恼，嘴角一扬，抬眼看去，嗤笑道：“几位好好看看？”

　　“沈笑砚”被这些人用捆仙锁绑住，不得动弹，还不忘嘲讽几句。

　　“先带回去禀告帝君。”

　　沈笑砚还是来晚了一步，齐爻军已经把人带回去了。他不悦的暗骂一句：“沈笑临你这傻子，这时候逞什么能！”

　　小夭的死沈笑砚来不及忧心，救人要紧，沈笑临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刚回到仙界，便被各位神君用一副怪异且埋怨的眼神看他，沈笑砚哪顾得上这些，抬脚就要往帝君的方向走去，不等他往前走一步，就被一道捆仙锁捆住。

　　沈笑砚勃然不悦，抬眼朝眼前人看去，而从众神中走出来的，正是楼云璟。

　　“带走。”楼云璟冷冷开口，沈笑砚怔愣片刻，被走来的齐爻军扶着跟在楼云璟身后，周围人的不屑的眼神一一看来，更让沈笑砚不满，讥嘲道：“楼云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还用上捆仙锁了，到底什么意思？”

　　身后的两位士兵推了一下沈笑砚，斥道：“放肆！胆敢和殿下这么说话！”

　　被捆仙锁捆住是使不出法力的，但现在不是认栽的时候，沈笑临如今被他们抓住，性命难保，再求饶的话，就明摆着自己与乔辛是同谋了。

　　但是，真相已经知晓的情况下，为何没有人信。

　　眼前的楼云璟没说话，带着人路过玄席宫时，才略微停下。沈笑砚不明白这群人怎么了，从他回来后都用那副神情看自己，这真的很让人心烦。

　　但玄席宫传来的阵阵哭声打断了沈笑砚的不满，他不解的朝里面看去，玄席宫的人不知在哭什么，还时不时有周淮霁的叫骂声：“畜生！我要把你千刀万剐！白眼狼，沈笑砚——”

　　这一细听，沈笑砚才知道周淮霁在骂自己，他怔愣住，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其他人，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问楼云璟：“玄平将军，他……”

　　“死了。”楼云璟神色复杂的看着沈笑砚，淡淡道。

　　“怎么可能！？你是说，玄平将军是我杀的？”

　　这件事太过不合理，沈笑砚没缓过来，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楼云璟。

　　见他不语，便是默认了。

　　“可如今阵环剑并不在我手里，我那时还在人界，又如何去杀的人？！”

　　沈笑砚脑海里现在混乱无比，现在种种难以出现的现象全部在他身上发生。

　　但他可以保证，玄平将军的死和他无关，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沈笑临，想到这，堵在沈笑砚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他自嘲般笑了一声：“所以，气现香是你下的，沈笑临的存在是周淮霁告知的，你，你们，设了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引我，让沈笑临出现。好顺理成章的把他带走，是么？”

　　楼云璟看着人不忍开口：“气现香，不是我下的，它一直在你身上。”

　　“那我该夸你一句吗？楼云璟，我又想了想，你的喜欢，有点让我恶心。”

　　沈笑砚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曾经彼此信任的两人，现在和自己站在对立面。

　　楼云璟沉默不语，一旁的士兵提醒道：“殿下还是快走吧，帝君还在等着呢。”

　　话毕，楼云璟转过身，“走吧。”

　　而玄席宫的哭声还在持续，周淮霁的叫骂声也从未停止。沈笑砚心里一时难受无比。

　　走到殿堂内后，稀稀疏疏的声音落入沈笑砚耳中，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沈笑临，他心口插着阵环剑，嘴里不断吐着血。

　　众人看到沈笑砚的到来，也不惊讶了，想来是沈笑临坦白一切，自愿替他受的这剑。
　　沈笑砚想也没想的跑上前，楼云璟抬手挥去捆仙锁，双手解放后，沈笑砚也顾不上什么行礼，将沈笑临抱在怀中。

　　剑就刺在心口，沈笑砚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就这么握着剑柄，忧心如焚的看着人。

　　沈笑临此时眉头紧皱，心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呼吸困难，“把你藏的好好的，你为什么就非得来送死！”沈笑砚说着，又一边给沈笑临心口注入法力，延缓痛苦。

　　可阵环剑一旦刺进去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咳咳！”沈笑临咳了几声，这具身体虽没什么法力，但以凡人之躯的沈笑临是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痛苦的。

　　“那哥哥在仙界受的苦呢？也要一并再……藏起来吗？因为我，你瞒着阵环剑的解法，被他们冤枉了三百年。……因为我，不惜下凡另换他身隐居人界，到头来，哥哥的麻烦，至始至终都是我造成的……”

　　“你才不是什么麻烦！我说了他们不是我父亲，更不是我娘，我从来没有认过他们！”

　　感受到身体逐渐变冷，沈笑砚有些慌了，他朝台上了帝君看去，怒斥道：“我说了宿攸神君不是我杀的，我也不是什么同谋，真相如今你们也看了。那就求你们，救救他……”

　　救是不可能的，连帝君这种人都解不了，更别提如何救了。

　　沈笑砚知道求是白费的，但还是想抱一丝希望，仅仅的一丝也好。

　　沈笑砚无能狂怒，看着渐渐睡去没有气息的人，他拔去了阵环剑，眼中空洞无神。而沈笑临的身体，也随着剑的拔出，消散在空中。

　　任他怎么碰都触摸不了半分。

　　沈笑砚怔怔的站起身，语气冷淡道：“现在宿攸神君的死你们也看到了，各位还有什么不满吗？”

　　众人犹犹豫豫没说话，宿攸的死的确解开了当年的误会，可眼下，玄平将军又死了，还是出自于沈笑砚之手。

　　这让他们摇摆不定，又怕冤枉了人。

　　这时，帝君开口道：“玄平将军的死，你如何解释。”

　　楼云璟一听，走上前挡在沈笑砚面前，拱手道：“父皇，我想这定是别人有意加害——”

　　“云璟，你也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使得阵环剑，眼下宿攸的死已解，但玄平呢？”

　　沈笑砚蹙眉不悦，“怎么？这是还不信了？我是不是要在身上刺出几个窟窿来你们才肯信？”

　　有人不满：“你就算刺多少剑阵环剑还不是解不开，你说你身为乔辛之子，为何偏偏刺自己无事？”

　　他也想问为什么。

　　问阵环剑为何偏偏不是杀他来解，所以从那时之后，沈笑砚便没有把乔辛当过自己母亲，而宿攸更别提。

　　只要一日找不到解阵环剑的人，他沈笑砚便又要遭受全仙界的不满，凭什么。

　　沈笑砚扫了一眼在众的人，拿着阵环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