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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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辛三百年。
沈笑砚飞升了。
但仙界的人都不待见他，都说他母妃是阶下囚，自己死了不够还搭上宿攸神君。
云杳殿是茗衍君所居，可如今早已人去楼空，这世间也再寻不到他沈笑砚的气息。
“——先生，莞府那边来信了。”
谢昭垂眸盯着手里的竹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愣了许久，一旁的小夭双手将信递上前，是喜帖。
谢家与莞府的亲事。
沈笑砚没想到这么快，自己才从仙界销声匿迹半年，莞府的婚贴就又回到自己手里，仿佛还未熟悉人间一切，时辰便转瞬即逝让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初来到人界后，沈笑砚早已备好之后的生活，买了个府邸造了个假名，成了宁安街有名的谢医师谢昭。不巧的是，在茫茫救医中被莞府的人看中给他们殿下医治。
而这亲事就是给的报答。
他说：“谢某不缺任何，不如……莞王殿下娶我可好？”
不是一见钟情，只是他发现这莞王是来历劫的楼云璟。
而后，一夜之间的消息传遍宁安城大街小巷，都道他谢昭不要命了也不曾想过莞王答应了。明明亲事定在一年后，可这不到半年。
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谢昭放下竹笛叹了口气，既没接也没说其他。坐在桌案前扫过那张婚贴，脸上表情复杂，好似在抱怨当初为何要提这么下三滥的要求。
小夭低着头半晌也不见他家先生其他命令，以为没听见又试探性的问：“先生？”
抬眼就和谢昭视线相撞，小夭顿时惊慌低下头，但谢昭实则早已走神好一会了。被小夭叫回来后才慢悠悠开口：“去和莞王说明日便成，不仅要他亲自来迎亲，我还要……”谢昭顿了片刻，勾唇一笑，“八抬大轿要他明媒正娶。”
沈笑砚直接表明一切，知道他不可能来。按照楼云璟那个脾性，别说迎亲了，洞房可能都见不着他影子。
小夭终是得了回应珊珊退下，屋内仅剩他一人，沈笑砚又拿着笛子打量几眼，眼中淡漠，最后，他将笛子生生掰断。
笛子在断裂的刹那一股力量从里面散出，笛尾的铃铛也被震得破裂在地。沈笑砚如释重负般站起身，将手中的两段断笛一并仍在地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一挥，地上的一切消失于此。
窗外几缕阳光顺着窗照射进来，又恰好落在沈笑砚脸侧，他神色有些黯然，呢喃道：“也该物归原主了。”
莞府内——
楼云璟正处理着手里的公务，门外急匆匆传来几声贺喜。在得知莞王要娶妻后，宫内的陛下、皇后亦是欢喜得很。
都说这莞王性子冷僻，总给人一股难以靠近的架势，如今却道要娶亲，接二连三的来送礼祝贺。于是不光是宫里的，连太子和几位大臣都派人送了礼过来。
楼云璟皱了皱眉，他知道那些人送礼的目的，不过是仗着皇帝看中自己，好从这向陛下讨句好话。若是哪日看走眼了也好从轻发落。
“叩叩——”
“殿下，成衣铺的老板来了，娘娘的吩咐，说您先来量尺寸。”门外的侍女喊道，楼云璟默了片刻，起身开了门。
成衣铺老板给他量完尺寸后又憨厚的笑笑问：“殿下夫人呢？这得一起量啊，不然做出来不合就麻烦咯。”
楼云璟沉默不言，一旁的侍女见状立马拉过他，朝楼云璟行了一礼道：“殿下赎罪。王妃这会还不住莞府呢，我待会带您过去。”
看着侍女给解释后成衣铺老板才反应过来，摸着头道歉，楼云璟悠悠瞥了他一眼。
不过这会沈笑砚不在府内，也不在医馆，侍女带着人来找谢昭量尺寸，结果扑了个空，询问小斯才知晓上山采药去了，何时回来也不知。
成衣铺老板等不了多时，道说人回来后到店里找他。不过人前脚刚走，沈笑砚便背着一筐药走进院门，身后还跟着个小不点，手里还提着一篮子一瘸一拐的。
“量尺寸啊？好我等会去找他，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沈公子不必多虑，那小女先告退了府里正忙呢。”
“慢走。”
看着人走远后，沈笑砚瞧见门前的小夭正扶着门搓脚底的泥，少年身形矮矮的被那道宽大的门晃来晃去瞬间有些好笑。
他叫了声小夭，少年嘴上应声却没回头，再回过身时沈笑砚早已出现在他身旁。沈笑砚现在心情似乎很好，眉眼带笑，这会的小夭就不怕他。
手忽然被牵起，小夭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被先生牵手，暖暖的。才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摸过死人的手后冷冷的。
小孩盯着被牵着的手许久，以至于两人什么时候到街市上的都不知。沈笑砚才发现身旁的小孩儿有些安静了，以前一同来时都没这样安静。
他垂眸看向小夭，微微愣住，这小孩从出门到现在一直盯着牵着的手看，沈笑砚不免有些疑惑，玩笑般道：“怎么了这是，这手牵不得了？这么难以启齿啊？”
现在已是酉时。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小夭“啊”了一声，抬头就见沈笑砚那双带笑的眼，他回过神后用力的摇摇头道：“不是的！”
沈笑砚不解。
小孩儿又再次坚定的重复：“不是的！先生…先生才不是什么不幸，明明救了那么多人，摸过死人的手才不晦气，才不冷！”
想一路就因为这个？沈笑砚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多久之前的事了还记着呢。
那时候沈笑砚才接手医馆几天，就有人传道说被他摸过的人都死了，救得人现在手脚冰凉躺着呢。
这只是时辰没到，药还未入身而已。
至于为何摸过的人都死了，有时候药也不是百通的。
“是是是不晦气也不冷，我们小夭想明白了就好，赵兄——”
两人走进成衣铺内，赵知寻声望去就见是熟人，连忙笑呵呵的上前，撇见小夭后更高兴了，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脸：“谢医师又来替小夭买衣物啦？”
“才不是，我们——唔！？”
沈笑砚捂住小孩的嘴笑着回应：“是，这几天渐渐有点热，买几件。”朝被捂着嘴的小孩眨了眨眼示意听话，小夭点了点。
被松开后的人也没多问，赵知喊着小夭自己来挑几件喜欢的，得到先生允许后屁颠屁颠跑上前。
沈笑砚唤了一旁的姑娘，在得知他就是来量尺寸的王妃后有些震惊，更多的是高兴的恭喜。
量好后小夭也选了几件衣裳跑了出来，赵知的笑就没下去过，像是看自己儿子似的，满脸宠爱。
“选好了吗，这几件都喜欢？”
“嗯！”
“喜欢就常来啊，你赵兄随时欢迎哈哈！”
沈笑砚摸了摸小夭的脑袋，从袖口里摸了几两银子放在柜前，赵知瞧见后立马变了脸色：“都说了来我这不要银子啦！快收回去收回去，不然我下次不让你们来咯。”
两人实在拗不过赵知的推搡，索性在走后将银子交给了刚刚那位姑娘阿交。沈笑砚知道他们不会收，但也下了狠话：“给你就拿着，不然我该不高兴了，照顾好赵兄，你也是。”
小夭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打断赵知说话，沈笑砚和他解释说，因为赵知记不了太多东西，记多了头会痛的，打断他说话他就要忘记你是谁了。
所以在明知是去谢府里找谢医师时，他没想起来谢昭是谁，又待谢昭来到成衣铺时知道他是谢医师，唯独不记得来做什么的。
“那他这个病先生可以治好么？”
沈笑砚一手帮小夭拿着衣裳一手牵着他，看了眼远处落山的太阳，神情透露出一丝怜悯，“他这个不是普通的病，是受了刺激的那种，治起来很难。”
“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