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怀》福苓

3、他的外套

　　舒语没抬头，继续演奏。
　　“姐姐。”
　　熟悉的声音。
　　舒语微偏头看向季鹤梵，面带询问，手上却是不停，依旧流畅地弹出优美的旋律。
　　“等会儿我等你。”说完就走了，舒语的眼神追随着他的身影，进了一个最豪华的包间，包间是半遮蔽的，所以舒语还能看到季鹤梵在哪个位置，刚好跟舒语相对。
　　刚坐下，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季鹤梵督向舒语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在空中交汇。
　　舒语触电般地又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头的季鹤梵抿唇轻笑一声，一旁的季父刚放下酒杯，“笑什么，你小子，好不容易咱们家聚一聚，你都不专心点！”责怪的话从季父嘴里说出是暗含的慈爱。
　　那头于秋莲女士发话，“快吃，菜都要凉了。”
　　一桌人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也是开心，今天就是个家庭聚会，因为平时季父回家次数少，亲戚朋友们也都没什么时间，这次刚好季父回来，而且准备将工作重心转到C市就不到处奔波了，自然要聚一聚。
　　“鹤梵好像又长高了……”
　　“舅妈，你每次见面都要说我长高了。”季鹤梵笑着打趣舅妈。舅妈一众人捂嘴笑着。
　　“海川可是市重点，还是以第一考进去的，咱们鹤梵真是哪哪儿都优秀啊。”姑父笑容满面，也为这个侄儿骄傲。
　　“诶，快别夸他了，吹上天了把他。”季父笑呵呵地拍了拍季鹤梵。
　　一家子人在边吃聊着天，说实在地，这些人什么没见过，也不在意这一顿豪华的大餐，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交谈。
　　季鹤梵轻戳着碗里的北京烤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某个方向，因为钢琴挡着，季鹤梵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发顶。
　　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桌上的菜已经被撤走换成了茶水点心。那悠扬的琴声还在继续。
　　季鹤梵皱了下眉，一招手喊来服务生。
　　“她要弹多久？”季鹤梵指了指舒语的位置。
　　“从七点半开始，要弹两个小时，是她弹得您不满意吗我……”服务生看季鹤梵似不耐的神情下意识以为是他不想听。
　　季鹤梵打断了她，“没事了，谢谢。”
　　“好的，先生，有事您叫我。”
　　舒语大概也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个人心疼自己，会心疼她的手，会心疼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会担心她着凉，会担心她脖子酸。毕竟这已经是挺好的环境了，而且练钢琴的时候比现在更累得多。
　　九点半。
　　季鹤梵早就准备好卡着点去提醒舒语。少年腾地从沙发上起来，大步走向舒语，然后停下轻靠在琴边，“姐姐，你该下班了。”说着像怕舒语不信似的将手伸过去，手表刚好指到九点半。
　　“好，谢谢。”舒语点了点头，要回到化妆间。
　　“我跟你一起吧姐姐。”季鹤梵拉住舒语，墨色的眸子里噙着请求的意味。
　　“行。”舒语受不了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只能答应了。听到舒语答应，季鹤梵一下好像都开心起来，
　　到化妆间门口，季鹤梵还想进被舒语拦住。
　　“我要换衣服。”
　　“哦，那我在外面等你。”
　　关上门，化妆间里没多少人，估计她是比较早下班的。之前给舒语化妆的小姐姐已经走了，她跟舒语交待过卸妆的步骤，所以也没留在这儿，她跟舒语一样是临时工。
　　归还了裙子，换上自己轻便的衣服。
　　“同学！等一下！”刚想走就听见后方的声音，她转过身，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着应该是个经理的样子，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样子，男人指了指胸口的牌子，“你好，我是‘海伦’的大堂经理。”
　　舒语看了看。杜志鸿。
　　“你好，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看你是第一次来这边，但是你的技术是没的说的，跟我们专业钢琴师是不相上下，而且我们看你外貌条件很过关，想长期聘用你。”
　　舒语听后皱了皱眉，长期聘用是不可能的，首先她未成年，而且她也不想被长期绑在一个地方，所以果断拒绝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长期，我们这边也可以为你提供像今天这样的机会，我知道同学你未成年，学业自然不能被耽误。”
　　舒语点了点头，“那同学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杜经理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方便我们联系你。”
　　舒语留了个手机号。
　　“好的，那我们有机会会联系你的。天色也晚了，我们这边送你回家吧……”杜经理收好手机，不得不说大酒店的经理都不一样，不会因为舒语是个学生就随便对待。
　　“不用，谢谢，我朋友在等我。”
　　杜经理没再坚持，只是叫舒语路上注意安全。
　　等舒语出来已经十点过了，打开门看到季鹤梵靠在墙上微闭着眼，听到声响季鹤梵睁开眼，对舒语说，“走吧。”
　　“你为什么要等我？”舒语问。
　　“这么晚了，我送你。”季鹤梵面不改色地说，好像他送一个不熟的女生回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是……好吧。”舒语也没再说什么。
　　走在油柏公路上，两边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两人并肩的影子在地上一高一矮。
　　虽说夏天刚过，但是对于只穿了件短袖的舒语来说晚上的风却是有些冷意。而且刚刚在室内是有暖气的，室内室外温差太大，舒语一下没适应过来，微微打了个冷颤，甚至感觉起了层鸡皮疙瘩。
　　没一会儿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舒语反应过来，忙想摆手说不用，却没有季鹤梵动作快，已经被一阵暖意包裹。再推脱就不太好了，舒语紧了紧外套，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两人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大部分是季鹤梵在提问舒语在回答。
　　“姐姐，你家住哪儿？”
　　“基民街……南清小区。”顿了顿，还是说了小区名，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确实相信他。
　　“姐姐你是几几年的啊？”
　　“98年。”
　　“姐姐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搞钱。”很朴实无华了，季鹤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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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明天见。”舒语停下，跟季鹤梵说。
　　季鹤梵沉默了一阵，倒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舒语说这么多字，还是对他说。这是关心他吧？是吧！
　　“那你先走，我在这儿看着你，过一会儿我就走。”季鹤梵站在原地，还真的看着舒语走。
　　舒语走了一阵，差不多季鹤梵都快看不到背影了，“姐姐，明天见！”少年在后面用力地挥着手，带着朝气的声音传到舒语耳边，舒语回眸，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季鹤梵的外套，墨黑色的外衬，隐隐有一层绿色的内里，交叠的颜色说不出的高级感，注意到外套后面的logo后，舒语总觉得这外套在哪儿看到过。
　　突然想到放假之前，宋启航那段时间一直说看上了一件衣服，可是已经没有了，他还放图片出来给她们看，当时舒语就晃了一眼，觉得还行。
　　上网一查，才知道这是个名牌，‘YOUR’这个品牌是近几年火的，不同于其他品牌只专注做某个群体的服装，‘YOUR’是为广大群体设立了不同的系列，男女老少都能在中找到适合自己的。
　　虽说很火，不过也很贵，大多数学生是不太穿得起的。舒语查了下这件，叫‘暗绿傀儡’，买这件大概三万多的样子，但是因为已经绝版，所以这件要再从别人手中买来只会更高价。
　　舒语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价格震惊到了，再查了下这个品牌，发现贵的原因是材质和设计师。首先‘YOUR’的制作都是昂贵的材料，穿起来会更舒服。
　　还主要因为这个品牌每一种样式都不会做太多。
　　最重要的是其首席设计师‘S’，网上对这位首席设计师没有过多暴露，只是说明了这个人真的很牛。ta设计的每一件都只会发售一件，因为ta不喜欢大众化，所以在富人中ta的设计很抢手，也贵得离谱，一般会十万起步。
　　这一件不是‘S’设计的，所以算是便宜的了。
　　舒语又翻了翻，关掉手机，心想这就是都冲着设计师去的吧，坑的都是有钱人。
　　舒语把衣服收了起来，想着什么时候洗了再还给季鹤梵。三万多的衣服不能随便对待。
　　“叮咚！”消息提示音。
　　【Anna姐：小语，钱已经打过去了，你看看到账没。】
　　【中国农业银行】尊敬的客户：**娜于9月2日23时，向*语的农行账户（尾号3069）完成转入交易，金额为6000，余额为7126.8。
　　【SY：到了，谢谢娜姐。】
　　因为娜姐是线人，所以酒店打钱会直接打给娜姐，然后再由娜姐转交给舒语。一般线人会吃点回扣，但是娜姐也知道这个小孩不容易，所以每次不会扣多少，一般就象征性地拿点，所以舒语也很感激娜姐的照顾，一般娜姐给的单她能做就做。
　　娜姐也就是靠中间商赚差价这种来赚钱，不过她人脉广，单也多，手下还有不少像舒语这种接临时的人，她也算赚得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