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怀》福苓

2、芒果熟芝

　　舒语打开纸团，上面是顾瑧的字迹。
　　‘你们想喝奶茶？’
　　舒语心绪有些乱，也不想解释什么，就写了个‘嗯’丢回去。
　　‘放学我请你们，去塘口’纸团又甩回来。
　　‘行’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18：00。
　　放学后。
　　收拾书包的时候，舒语瞄了眼桌子抽屉里的创可贴，还是没有装进去。
　　舒语走在中间，三人一排走近了塘口街的第一家奶茶店。这是他们经常喝的店，因为离学校近所以生意很好，店里也坐满了三三两两的学生。
　　他们没打算在这里喝，舒语抬手轻抵在玻璃柜台上，头微微扬起看菜单，黑发柔顺地散落在身后，漏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嘴里含了一根草莓味棒棒糖，脸颊一边鼓起。
　　“芒果熟芝。”
　　“芒果熟芝！”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舒语偏头望向发声源，她总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原来是他。
　　额角还有些许汗珠，喘着轻气，像是刚跑过步一样。
　　“好巧啊学姐！”少年很高，少女不得不微微抬头才能和少年对视。
　　“是你啊，你也喝这个？”
　　少年向前用手肘撑住柜台，弯下点身子让少女看他不那么吃力。
　　“我不喝。”说完轻笑一声，勾起薄唇，看着少女疑惑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不喝奶茶你来奶茶店干什么’。
　　“今天上午说了啊，以表歉意，我请你们喝奶茶。”
　　啊，是真的啊，以为他嘴上说说呢。
　　“哈喽小学弟！我要多肉葡萄！”郁芷若看到少年立马凑了过来，“学弟你是真讲信用，说请就请啊！”
　　“没问题。”
　　点完单四个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相对一时无言，场面有些尴尬，郁芷若这个社牛立马开始缓和气氛。
　　“诶，本来今天顾校草请的，没想到学弟这么热情……”是的，顾瑧的也被少年一并请了。
　　“就当交个朋友。”少年开口却盯着顾瑧。郁芷若不动声色地捅了顾瑧一下。
　　“好啊。”顾瑧说了第一句话。气氛不知怎么的又开始有些凝重。
　　“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没互相介绍过吧，来来来，都自己介绍一下，学弟，我叫郁芷若，周芷若的芷若，你叫我郁学姐，郁芷若都行。”郁芷若大喇喇地打破这种境地。
　　“郁学姐。”少年点点头。“季鹤梵。”
　　舒语听着这名字隐隐约约感觉很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没等她想明白，季鹤梵已经看向舒语，舒语刚想开口介绍就听季鹤梵说，“舒语。”
　　舒语愣了一瞬，随即又听到“姐姐，你的书包上面有名字。”
　　对啊，她的书包上左侧小包上是外婆绣的蓝色‘舒语’。季鹤梵的观察力是真的强，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
　　“嗯，叫我舒语就行。”不过舒语还是重复了一遍。
　　“顾瑧。”真是惜字如金。
　　后来奶茶好了，季鹤梵提了一杯芒果熟芝就说有事先走了。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有什么事可以发信息。但是舒语压根儿不觉得跟见过两面的学弟会有什么事情。
　　郁芷若家的方向跟他们不一样，最后就舒语和顾瑧在一条路上。
　　又该分开了，舒语住左边的基民街，顾瑧在右边的岚汀馥门。
　　“明天见……”舒语朝顾瑧挥了挥手转身准备走了，突然被拉住手臂。
　　“今天要不要去我家？”说完可能觉得有点奇怪，烫到搬缩回手，又慌忙地说，“我是说吃饭，去我家吃饭，你好久都没来了，我妈老说你怎么这么久不去看看她……”
　　“今天吗？今天……”舒语低头想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今天没事对吧，你放心，我叫刘叔送饭到你家给外婆。”
　　都这么说了，舒语也没办法推辞了，也确实很久没去看顾姨了，不去都说不过去。点了点头。
　　餐桌上顾姨热情地给舒语夹着菜，碗都快堆成小山了，舒语拿手挡住也抵不住顾姨的关心。
　　“可以了，可以了，顾姨，吃不下了……”
　　“你这孩子，这么久不见，都瘦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好好吃饭，来咱们家不要客气哇，多吃点，你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妈！小语吃不了你别夹了。”顾姨要说什么被顾瑧打断了。
　　“行，我就不夹了，小语你可别跟顾姨客气，多吃点……”“诶，好嘞，顾姨你看我哪次客气了嘛……”
　　“哈哈哈你这孩子，净会让顾姨高兴……唉，你顾叔叔他又不经常回来，每天就我和小瑧两个人，这家里倒是冷清得很，你多来吃饭，就当陪陪顾姨了，儿子可没有小棉袄暖和……”顾姨摇摇头佯装嫌弃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顾瑧和舒语对视一眼，顾瑧无奈地耸耸肩。
　　篮球场。
　　“季少，怎么打一半就跑啊。”
　　“是不是看到美女了这么急哈哈哈……”
　　“就是，嘿，去买奶茶了？也不给哥们儿带几杯……”说话的人抬手撞了撞季鹤梵。
　　“想得美，继续。”季鹤梵插入吸管喝了一口。嗯，很甜。
　　舒语被顾瑧送到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行了，我自己上去，你快回去吧。”
　　顾瑧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要说什么快说。”
　　“那个，今天那个学弟……”
　　“啊，今天抱作业过去的时候遇到的，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熟的人别走太近。”
　　“你说什么呢，我哪儿跟他走得近了？走了。”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顾瑧看着拐角消失的背影，心里涩涩的。
　　进门后打开灯，一盏日光灯用得久了，客厅是昏黄的，房子里回荡着关门声，舒语光脚轻轻走到卧室，发现外婆已经睡觉了。
　　床头柜上还点着一个小夜灯，是为她留的。
　　舒语关了小夜灯走出去带上了门。
　　窝在沙发上看着消息。
　　18:38发的，刚刚一直没看手机【Anna姐：明天这里有单海伦的，我给你留着了。】
　　【SY：刚刚在忙没看到，谢谢娜姐，时间是多久。】消息刚发过去就秒回了。
　　【Anna姐:本来是七点开始，后来改了下说是七点半，不过你得早点来，起码提前半个小时，这边要给你做个造型。】
　　【SY：？】一般就是穿上特定衣服就行了，怎么这次还要做造型。
　　【Anna姐：说是有大人物来，这边礼仪小姐都是很重视的。】
　　【SY：正在输入……】
　　【Anna姐：一晚上两个小时六千块。】
　　【SY：好。】
　　关了手机屏幕，舒语仰头靠在沙发上。刚刚还在犹豫一些，看到工资马上就妥协了，弹两个小时的钢琴就六千，天上掉馅饼啊，不要白不要。
　　之前这种活基本都只有一小时一千不到。不过都是在一些小餐厅，‘海伦’是C市排名一二的餐厅，舒语没去过，因为大餐厅酒店都会有自己专门的钢琴师，这次估计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才让舒语捡到漏了。
　　打开钱包看了看可怜的小几十块一百块，舒语不禁觉得明天的两小时是救命钱。暑假打工的钱一部分拿来交学费和买教辅了，其余的钱都拿去买了套‘YAMAHA’的新鼓。瞬间钱包就空空如也。
　　第二天放完学舒语没等顾瑧和郁芷若就先走了，路过菜市场买了些菜赶紧回了家。
　　回到家外婆在看电视，听到开门声转过头赶紧走过来接过了舒语手上的菜，“今天你回得挺早。”外婆把菜搁桌子上。
　　“外婆，今天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我那儿接了个大单子……”
　　“你啊，你又不在家里吃，你说你，多少时候在家里好好吃过饭，唉，非把自己搞这么累。”外婆嗔怪地拍了拍舒语的脸，却是满眼的心疼。
　　“外婆～我不累，今天就两个小时，我谈完就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别等我。”舒语握住外婆的手，安抚地摸了摸。
　　外婆终究是叹了叹气坐回了沙发。
　　化妆间内。
　　“哇，妹妹，你的皮肤太好了吧！”化妆师正在给所以上底妆，不禁被这细嫩的皮肤吸引到。
　　舒语抿嘴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这句话她听不少人说过。
　　“而且你的底子非常好，我完全不需要上太多妆，那样反而把你原生美破坏了。”化妆师小姐姐毫不吝啬夸奖，她也确实被舒语姣好的面容惊艳到了，刚以为是化了妆的，但是后来用卸妆水擦了脸才知道是真没化妆纯素颜。
　　皮肤偏冷白，眉眼中透露着灵动，因为鼻子比较翘挺，且下颌线也流畅明显，典型的‘西方骨，东方皮’，不说话时看着有些冷酷，但笑起来就变得温和。
　　“妹妹，你平时应该不怎么化妆吧？”
　　“嗯。”其实除了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根本就不化，就只会在不舒服的时候涂个口红让人看起来有血色一点，不然像要病逝了。
　　“怪不得，你这皮肤就是完全没被化妆品污染过的痕迹。”小姐姐涂的力道很轻，好像怕碰碎瓷娃娃一样。
　　化完妆后又给舒语盘了个头发，换上了蓝色的拖地露肩长裙。舒语缓缓走向底台上的钢琴，坐下开始演奏‘海伦’给出的曲目。
　　过了一会儿，从大堂外走进了一些人，边走边交谈着，因为音乐声覆盖，舒语听不清内容，但这也不是她需要管的，她只用安静地演奏就行了。
　　突然，身旁底下出现一双黑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