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刹那繁华]

2、初进皇宫

　　按照规矩，我已经不能再叫他洛叔叔，至少在众人面前是不能了，我要称呼规规矩矩的称呼他，王上。
　　王上尚才四十岁，一共有三个皇子和五个帝姬。
　　大皇子，九方奕德，年方二十。生母乃当今皇后。
　　二帝姬，柔霞帝姬，年方十九。生母乃四妃之一的萧贤妃。
　　三帝姬，福玉帝姬，年方十七。生母乃正有孕在身的刘昭仪。
　　四皇子，九方奕然，年方十六。生母乃萧贤妃，正是福玉帝姬的胞弟，
　　五皇子，九方奕轩，年方十五。生母乃四妃之一的方贵妃，已殁。
　　六帝姬，嘉仁帝姬，年方十岁。生母乃赵美人，
　　七帝姬，惠茜帝姬，年方九岁。生母乃卫修仪。
　　八帝姬，念凝帝姬，年方七岁。生母乃宋充媛。
　　我是无意于打听这些事情的，这些都是伺候我们的婢女思烟闲来无事告诉姐姐的。
　　王上看我和姐姐尚还年幼，便把我们交与了韩美人，代为抚养。韩美人进宫多年，并不得宠，且没有生育，如今有我二人相伴，自是十分喜欢。
　　韩美人居于离主宫殿群偏远的磬蓉宫，目前宫中还没有主位，只住着韩美人一人，想这地方如此偏远，自然不是受宠的人会住的地方。殿并不大，但打扫的却很是干净。殿中还种着各种的时鲜花，把这简朴的宫殿衬托的别有一番风趣，竟不似宫中之地。可见，这韩美人是个极会享受生活的人，并没有因为王上的冷落而哀愁于生活
　　第一次看见韩美人的时候，恍惚间脑海里没来由的冒出了娘亲两个字。顿时愣住了，这是个多么陌生的词语，我甚至不能完全理解他的含义。多亏月儿轻轻推了我一下，才又反应过来，又撞上她担忧的目光。我略微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她这才放心下来。
　　韩美人示意我们坐下，又吩咐婢女端上小孩子爱吃的各色糕点茶果，看的出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怜月，倾歌，到了这就跟到了自己的家一样，不要拘束才是。”委婉动听的声音。
　　“谢娘娘。”姐姐忙拉我起身欲再次行谢礼，却叫韩美人一把拉住。
　　“在我这里，不必行这些虚礼，莫不要再叫我娘娘，显得很是生分。我进宫这么多年，始终未有生育。你二人又刚刚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又是这样的年纪，若不忌讳，就把我当娘亲吧。”
　　我与姐姐甚是感动，这是这么多日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感受到出自真心的关怀。自从我经历了这件事后，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任由姐姐代为回答韩美人的细细询问。
　　趁着这当口，我细细的打量。这韩美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虽早已过了二八年华，却丝毫未见衰老的迹象。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今日她穿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透着那么的祥和与温暖，多么美丽的女子。
　　在我的记忆之中，对娘亲没有丝毫的印象，家中亦未见画像。我曾好奇的问过爹爹，爹爹说娘亲的模样早已经烙在了他的心上。他说娘亲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的温柔。但是我想娘亲必定是个及其出色的女子，不然怎么能叫那样完美的爹爹刻骨铭心呢？如今见到了赵美人，同样的绝色人物，从未感受过母爱的我，内心里深深的渴望着，娘亲一定也是这样的美丽和温柔，甚至是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正如她说的，我可以在心里偷偷的把她当做娘亲，这仅仅是我的一个小小愿望。
　　配给我的两个婢女，一个唤作静雪，另一个唤作元荷。名字竟都极好，询问了才知道都是跟了韩美人后主子给改的，想这韩美人也是一个才女人物了。静雪人如其名，安静而内敛进宫时日已经不短，再过几年便可出去。元荷则是才年方十六，活泼好动的，十分喜欢说话，两个人在侍候我上都是极其认真的。我要她们喊我小姐，只因觉得帝姬的名头叫人沉闷。还有一个太监名唤勤忠，颇有些派头，并不是这殿的人，竟是王上特意拨来的，不知道是何用意。
　　第二日，按照规矩，我和姐姐要去云祥宫给太后请安。
　　当今太后乃是王上的亲生母后，亦是爹爹的姨娘。王上是她的第三子，其它的皇子都已封了亲王，住在各自的封地，平日里并不准回来。
　　一大早，静雪和元荷就忙着给我梳妆打扮，并且告诉我一切应该注意的事项。太后是个喜静之人，平日里也多半待在自己的寝宫，由各宫的娘娘陪着说说话，一天也就算是过去了，虽说太后已经年纪半百，但听她二人说，仍然是雍容华贵的。我和姐姐结伴而行，韩美人也一同前去。
　　走了许久，韩美人才告诉我云祥宫到了。抬头望去，果然是富丽堂皇，不同凡响。
　　待侍女通报后，韩美人就带着我们姐妹进去行礼。叫我意外的是，进到太后的寝宫，发现在两边的位置上坐着好几位美丽的女子，各个打扮不俗，身边亦都跟有两三个婢女侍候，先比我们三个，更像是这宫里的主子。
　　“臣妾﹝怜月、倾歌﹞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眼睛并不敢抬起，直视着地面。
　　许久都没有声音，我有些忐忑，难道是我和姐姐哪里做得不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略显年老严肃的声音响起，“都起来吧。”竟不带多少感情，心里有些凉凉的。
　　“你二人把头抬起来叫哀家看看。”我抬起头来，眼睛却依然是低垂的，但是能隐约的看到太后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恢复平常。
　　“模样倒是都很周正。我是看着你们父亲长大的，同为先皇的儿子，你父亲却是最出色的，只可惜他不愿要这江山，宁愿去和你娘过归隐生活，如今又遭遇了这样的劫难，剩下你们俩人孤苦伶仃。”说着更拿出手绢拭泪。
　　“母后，您就别难过了，小心伤了身子。事情依然发生了，如今两个孩子都在宫里住下了，母后身边就又多了两个孙子，真真的该高兴才是。”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几句话说到了太后的心坎里，只是站在此处并无法看到她的模样。
　　太后又拭了拭泪方才止住。“贤妃说的极是，你两姐妹以后就在宫中住着吧，等到了婚嫁的年龄我再给你们各挑一个好人家，也算是对得住姐姐的后代了。当年姐姐走得早，就留下宇儿一个孩子，如今又只剩下你们两个，是万不能再有闪失的。缺了什么就问韩美人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提到韩美人的时候语气似又冰冷了几分。
　　“太后放心，臣妾必会照顾好两位帝姬。”韩美人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这时一个华衣女子走了进来，“母后，也让她们见见各位娘娘吧。”说着便拦住了我的肩头，动作很是亲昵。
　　看她的年纪，已经人到中年，但是因为保养得到，仍然有着几分风韵，鹅蛋的脸上上着精致的妆，打扮得体，既不突出，却显示出了一种身份，浑身都透着一种贵气，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皇后了。
　　“皇后说得对，你们也去见见各宫娘娘吧。哀家乏了，就不陪你们了。”说着就起身，由贴身婢女搀扶着先行离开，众人也忙起身行礼。这时我方才敢抬起眼来看太后，与洛叔叔是有几分相像的，头上已见白发，只穿着家常的衣服。但是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还是她并不喜欢我和姐姐？
　　待太后离开后，皇后便引荐我们拜见各位娘娘。今天到场的有萧贤妃，成德妃，卫修仪。还有刘昭仪。刘昭仪听着浑圆的肚子，像是在对谁示威，看人的眼神也是高高在上的，直觉里不喜欢她。皇后与成德妃皆是太后的侄女，想必也是因为如此，没有生养的成德妃依然可以位列进四妃。这会拜见才知道方才出生劝太后的正是为皇上育有一子一女的萧贤妃。只见她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现在更是拉着我二人的手，亲切的问着住的是否习惯，东西收否齐全。
　　“怜月，倾歌，往后没事了就去我那里坐坐，福玉平时也是没有玩伴的，正好你们可以做个伴。”笑脸盈盈的嘱咐着我们，也许当过母亲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自然的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谢娘娘。”
　　“哟，瞧姐姐这话说的，难道我们柔霞竟是不能给福玉当玩伴的吗？”刘昭仪话中带刺，看我们的眼神很是不屑。
　　“这委实是妹妹多心了，怜月和倾歌刚进宫，自然是对宫中尚不熟悉，叫福玉带着她们玩耍岂不是很好吗？再说柔霞现在已经不在宫中，怎能时时进宫来与她们玩耍呢？恐怕驸马还不答应呢。”萧贤妃竟然这样客气的同刘昭仪解释着，难道以她的身份还不能压制她吗？还是她本就是这样和善的人。
　　“你们呐，人家姑娘才进来，你们就在这里拌起嘴了，不叫别人笑话。”皇后笑着说道，“妹妹也快生了吧？可要好生静养，短了什么只管叫你宫里的问我要。等他日妹妹为皇上诞下麟儿，那可是我大凌国的功臣呢。”
　　“那妹妹就谢姐姐了，妹妹必定会为王上生个健康的小皇子。”刘昭仪始终是语气高傲，叫我对她生厌。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韩美人，你也带怜月倾歌回去吧，要好生照顾才是。”毕竟是皇后，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项事情，也许这样的人，才是能够母仪天下的人罢。
　　韩美人略一欠身，“是，那臣妾这就带她们姐妹离开了。”
　　于是我和姐姐行过礼就同韩美人一起离去。
　　直到走出云祥宫我才轻轻的松了口气，这一遭，我终于明白后宫的争斗和复杂，不是年纪小小的我能够明白的，可是我却是十分讨厌这些的，还是我的韩美人好，不争不斗，安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不引人瞩目是在这后宫里最好的自保方法，只是我想不明白，这么完美的韩美人为什么王上会不喜欢呢？这太不合常理了。
　　韩美人把我们姐妹俩安排在了相邻的两个寝殿。按照宫中的规矩，我们是要分来而睡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一个人面对着诺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到了夜晚我总是想起爹爹的笑声，想起爹爹的容颜，想起曾经美好的一切。胆小的我会在半夜偷偷的溜进姐姐的房间，两个人相拥而眠，直到天亮。姐姐总是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的心里才渐渐的感到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