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救命》天上虹蛇

7、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袁至见到明崖站在宿处院门前那刻，非常紧张。

　　他昨夜见到行崖的惨样，当然没有幸灾乐祸，但他真的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按照明崖的安排去老律堂，也确定了明崖简直就是让他去送死。

　　原想着好在恚法师父已经出面，明崖回来之前，师父们定是早已将此事处理的七七八八，怎料，这刚开个头，明崖竟回来了。

　　大师兄明崖是位扎眼的高个子壮汉，性子随和，谦逊多礼，但是大家普遍认为明崖师兄同人讲话时身高给人带来的压力感很强，再加上大师兄来真止观大约已有十几年，老前辈一样的感觉，又参与真止观日常管理的缘故，多少给人留下了一些类似师父们的印象，面上不怒自威。但自从四年前行崖到了真止观之后，平日里独来独往的明崖与他却十分要好，二人虽说不上真的同吃同住同行同修，但是总能看到二人在一处。

　　真止观中的弟子们不分年龄和能力，都是一同修行，若有不懂不会之处，都是弟子们互相讨教学习，叫个师兄师弟只是依着入门时间拟的称呼，所以有那木讷不善言辞者或资质不错但是脑子真笨的，在真止观的修行可以称为举步维艰，肉眼可见的神色黯然。而那行崖有大师兄明崖悉心指导，一手能教能练，带的行崖整个人发光一样快乐修行。

　　幸而是行崖大概也是有点笨，那明崖教的再多，行崖的能力仍旧平平无奇，就算快乐的发光，他那光也冒着傻气，不至于使人嫉妒，再加上大师兄平日里对每个人都很照顾，所以也没人说大师兄不公平，从而针对行崖。

　　袁至觉得自己安排行崖去老律堂的事，明崖没有直接让行崖代替，而是来着和自己说的请替一天，那么明崖自然是不想让行崖去老律堂的。现在行崖出事了，恚法师父也没有别的安排，也不知明崖会拿他怎么办？

　　那边明崖在院门前等了这一会儿，人都走光了可还不见行崖出来，便进院来想到行崖所在的房间去看看人在不在。

　　刚一靠近宿房这边，身后就传来了几个弟子在说话的声音。

　　“若不是钟师父突然进来……”

　　“不要说了”刚在殿上率先开口的弟子道。

　　“我们都不说了，就这么当没事发生吗？”

　　“恚法师父已说明了方丈会有安排。”

　　“什么安排？也安排行崖下山？”

　　“你现在硬气了，刚在师父们跟前怎么不说这些？”

　　“要问的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不服气的弟子犟道。

　　“哼！”刚在殿上留下质问恚法师父的弟子看这人说话的德性，生气的振袖大步先走一步，进到院中，看到了明崖师兄正看向自己，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马上道：“明崖师兄！行崖受了重伤，正在救苦殿，我刚从那儿回来。”

　　听到他们说什么安排行崖下山的时候，明崖就觉得不妙，说话的这两名弟子与行崖没什么交情，怎么会突然说起行崖，便问道“发生何事？”

　　“昨夜行崖夜不归宿，半夜恚法师父抱回一个血人，我们才知，他昨日被安排去打扫老律堂！我们跟去为行崖疗伤，但是他伤太重昏迷已久，大家都没什么好的主意，钟垚师父就让我们先回了。”

　　“恚法师父怎么说？”明崖听完问道。

　　说话的弟子见明崖神色如常，心下就有些犹豫，明崖怎么如此平淡？略斟酌了下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才有效果，才道：“恚法师父未吩咐什么，行崖是被一剑穿胸，人都快干了！唉！真是！”

　　明崖听清后拱手离开。

　　几个弟子在院中嘀咕“就这？”

　　袁至见明崖离开，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关切道“你们从行崖师弟那儿过来吗？他如何了？”

　　刚才与明崖对话的弟子原还看着明崖离开的方向在思索，听到身后袁至说话，便转过身来，盯着这个阴损的孬种，心想“刚才没注意到你在这儿猫着，不然一定给你说上一句。”

　　嘴上却道“袁至师兄无量寿福，恚法师父亲自照看行崖，我们也不清楚。”

　　袁至觉得垣术这小子表情不对，且看吧，便说自己早课已迟了，直接往斋堂走了。

　　那离开的明崖却没去救苦殿，而是来了老律堂前。

　　他在老律堂前的狂风中站定后，手一抬一道浮光打出将老律堂的门顶开——霎时间堂中的竹简书册被涌进的风搅得四下翻飞，明崖也不上前，任风将老律堂扫的稀烂。忽然，一道绿色的巨型浮光化刃从老律堂划出朝着明崖正前方劈了过来！

　　明崖似有准备，迅速闪开，盯着老律堂门的方向同时在手中攒了一道流动浮光，只等着送出去的时机——一声剑鸣！

　　他手中的流动浮光比方才劈过来的浮光化刃还快，等看清浮光时，飞剑已被浮光缚住了，挣脱不得！

　　剑被困住后剑鸣愈响！明崖抬手就往回拖剑，就要到手时，却脚下一滑，老律堂前的狂风竟快要把他刮起来卷到空中。他借风势迅速翻腾旋转，再站定时，浮光溢散，剑已在青师父手中，而青师父，正在他眼前不足两步。

　　“滚。”青师父那没洗干净的脸上鼻边肉跳，瞪大眼睛对着明崖。

　　明崖看着他这副样子，十分厌恶，忍不住拍出一道浮光。

　　青师父剑尖指地，轻巧的翻动手腕后，竟在剑尖点出了浮光化屏，一下子就把明崖推出了自己两丈远。

　　明崖手上的浮光暴起，指向青师父的浮光化屏，可浮光却落在了青师父执剑之手上，一道重击，青师父手中的剑落下。

　　“那就死。”青师父看着地上的剑狠狠地说。

　　明崖也看着地上的剑，那剑像是自己有主意，在地上摩擦着就要重新竖起来。而他其实是想折断这柄剑来的。

　　先前那几名弟子被挂上塔顶，当时明崖跟着师父们细看就知道其实是那几人心术不正想偷法器，功力不济被剑所伤，又惹怒了青师父最终糟了罪。那时他也想过这剑明显是怨气太大，这次伤的是人品差的，说不准以后会不会伤到无辜之人，还是早折了的好。但自那以后，老律堂只有他一人进出，这剑在自己手上讨不到便宜，很久没有在明崖面前出现，明崖早已不把它当回事，是以昨日与袁至安排时，把这茬儿给忘了。不用多想便知道，是那剑又伤人了。

　　被诅咒的人配一把带诅咒的剑，非要自苦。

　　青师父右手手腕间的流动浮光爆蹿，抬手就往明崖那边飞去！明崖擦出一片浮光化屏，却没挡住，青师父的淡绿色流动浮光已经穿破化屏绕了自己的颈项一圈，明崖已被挟制！

　　青师父见浮光圈好了立刻攥紧拳头要直接用浮光掐死明崖！

　　却攥着拳头“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环绕明崖的浮光迅速消散。

　　明崖上前查看，不明所以，趁青师父倒地不起，直接拿起那柄了不得的诅咒剑，中指一弹，那剑身被弹的弯折、嗡鸣。

　　明崖心里奇怪，这铁可有点软。

　　他还要再弹一下时，却听见身后钟垚师父道：

　　“没用的，师兄试过各种方法。”

　　明崖一惊，自己竟没有注意到钟垚来了。

　　钟垚上前蹲下看青师父，脸色还行，招呼明崖“我让你到玉皇殿等我，结果你在这儿打我师兄？扶他进去。”

　　钟师父将青师父放在了一层的小榻上，环视一片狼藉，对明崖说：

　　“你好端端的，折剑也不用把这里弄成这样啊。”

　　明崖语塞，这，他原是打算轻点儿，但他刚站到老律堂前，那剑的怨气便散了过来，怨气中一片哀怨哭嚎惹人心烦，自己出手自然重许多。

　　“也罢，伤人那么重，他活该。”钟垚转身看到中央那一大滩血渍改口道。

　　仔细看了几眼那血渍和躺着的青师父，又对明崖道“你该出师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