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清风几两银》潇若蘅

4、大理寺办案

　　昭霖郡主死了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宫中，加上安乐侯因为伤心过度中风了，国君十分震怒，限期三日，要求陆桥务必查清此案，找出真凶，否则让他提头来见。
　　皇子萧传贤也在一旁，或许是觉得案件难度太大，三日期限太短，他并没有向国君提出要参与案件的意思。陆桥原先设想的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美梦也就没能实现。
　　陆桥回到大理寺后，立即组织大理寺的所有官员通通放下手下的案子，全力参与调查郡主之死。他说：“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国君要我三天之内查出真凶，否则便要了我这颗头。说实话，我很慌张，害怕，但不是怕丢了这个脑袋，而是怕查不出案件丢了大理寺的脸面。宫里的嬷嬷已经检查了郡主的尸体，没有一个伤口，银针刺体发黑，说明是中毒而死。这个凶手十分地猖獗，不止毒杀郡主，还选择在她的出嫁之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荒唐的死掉。其用心之歹毒，天理难容。这是对权威的挑战，是对律法的挑衅。俗话说，天下刑名归大理，如果我们举全寺之力都无法查清案件的话。那岂不是让刑部那些老家伙们笑话，让天下人耻笑，我们以后又靠什么去管理地方案件，如何能够服众呢。你们每个人都才识过人，都侦破过不少难以破解的大案。这三天我给你们我拥有的全部的权限，放开你们的手脚，用尽你们的智力，手段，全力查找出真凶吧！我代表大理寺恳求大家了。”
　　说着，便对着大理寺少卿，寺丞、寺正、评事、主簿、录事、司直等一众手下官员，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些官员见了连忙跪下，纷纷说道：“大人放心吧！这三天就算不吃不喝不睡，我也帮您查清这个案子，找出真凶，维护大理寺的尊严。”
　　于是，平日里那些只有大案发生，也才能请出一个的大理寺官员，按照两人分为一组，对每个嫌犯单独审问，小心谨慎不敢放过一条信息，一个疑点。
　　用了一天一夜地时间，才初步对几十名嫌犯审讯完毕。接着他们没一个人敢休息，又将各自整理的口供汇总在一块，交流讨论。
　　也不知萧传贤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在他们刚整理好手上的笔录之后不久，便派手下的太监来找到陆桥，说道：“皇子知道陆大人忙着查案，没有时间，因此命我只需把你们整理的卷宗副本带回去便可，皇子自己会看。”
　　大理寺的卷宗都是一式两份，萧传贤的要求并不过分，陆桥也没有理由回绝，便让人将卷宗副本交给孙太监。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萧传贤的明哲保身。
　　萧传贤从孙太监手里接过卷宗，厚厚的好几册，足见他们做的工作量之大。因为田泷一直在田府前院照顾客人，郡主被发现死了之后才被叫到前门。所以田府这边的口供只涉及到田功，田启以及参与迎亲的人员，而候府这边则是除了候爷和侯爷夫人，全部都被审讯了一遍。通过梳理口供，萧传贤知道了郡主从开始梳妆打扮到被发现死在花轿中的整个过程。
　　原来出嫁当日，郡主寅时便起了，起了后便让众人给她梳洗打扮。因为梳妆后再吃东西妆会花，所以侯爷夫人劝昭霖郡主先吃点东西，但郡主说没有胃口，便没有吃。之后侯爷夫人亲自为郡主梳头，更换嫁衣等。辰时正刻，田启带着花轿和迎亲队伍到了候府门前。此时郡主已经打扮完成，只差盖上喜帕便能出门了。
　　郡主却突然说自己饿了想要吃燕窝粥，侯爷夫人便命丫鬟翠雨赶紧去催厨房做。于是翠雨便跑到厨房看着厨娘做好了燕窝粥，再急冲冲地端过来让郡主吃了。郡主吃完后又重新补了妆，带上喜帕，于辰时三刻由侯爷和侯爷夫人亲自送上了花轿。
　　之后，便由田启驾马在前面引路，因为怕误了巳时吉时，整个迎亲队伍走的便有些快，刚过了安石桥时，丫头翠雨因为听见郡主的叫声，便命轿子停下，询问郡主是否有事吩咐，郡主却隔着轿子说翠雨听错了，自己并没有叫过。
　　于是迎亲队伍再次上路，于辰时七刻提前到达田府。然后喜娘便请郡主下轿，请了两次之后，郡主都没有回应，喜娘便只得掀开轿帘，见郡主头靠在轿子的一侧，便以为人睡着了，于是轻轻推了推郡主，但是郡主并没有反应。然后喜娘便去碰郡主的手，想要将她摇醒，结果因为感受到郡主的手冰凉的不是正常的温度，喜娘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最后由田启探了郡主的鼻息，确定人已死亡。再由田功派人分别去告诉田泷，安乐侯，大理寺卿等。
　　几十人的口供，萧传贤一份一份仔细地看完。中间没有停歇。一旁伺候的孙太监也不敢上前劝阻，因为他知道萧传贤有多关心这个案子，暗地里又做了多少调查。萧传贤如今虽然只有十岁，但是自小时起，便十分地有主意，又极其用功。他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拦不了。所谓早慧易夭，孙太监觉得怕是从劳累过度上面来的。但他此时什么也做不了，怕一开口便打断了萧传贤的思路，只好默默地陪着。终于等到萧传贤将卷宗放下，一边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闭目养神时，孙太监才上前来说道：“皇子，看这么久了，早点歇息吧！您都多久没合眼了。”
　　萧传贤说道：“表姐这事没有查清，我如何能睡得着。”
　　孙太监说道：“大理寺已经在办这件事了，我看他们个个都是彻夜不眠地查案子，想必是能出来结果的。”
　　萧传贤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陆桥是个滑头，父王给了期限，他若真能在期限前查明便好，若不能，少不得要找个替死鬼交差。到那时，冤屈了人不说，杀害表姐的真凶就永远逍遥法外了，表姐九泉之下如何能够瞑目。”
　　“既然如此，皇子为何不请求自己主办。”孙太监问道。
　　“若我主办，陆桥为了不累及到自己，少不得会敷衍我。他的办案能力是有的，只不过因为太在意头顶的乌纱帽，所以少了一些公正为民之心。只有让他主办，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他的能力，然后我再暗中调查，这样抓住真凶的概率便能大些。罢了，不提他了。”萧传贤说道：“你去给我准备一顶轿子来。”
　　“皇子要出门吗，平日里不都是坐马车吗？”孙太监问道。
　　“我要坐轿重走一遍迎亲之路。”萧传贤说道。
　　或许是因为太困了，萧传贤坐上轿子没多久便睡着了，过了安石桥后，他突然惊醒，命轿子停下。然后换上了一旁备着的马车，让车夫快马加鞭赶到大理寺。
　　大理寺的所有官员已经熬了近两天，有些实在熬不住的，才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那些还在继续坚持的，也都是蓬头垢面，连脸都没有洗，有的人胡子因为没有修剪，已经冒出了参差不齐的胡茬，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萧传贤来了大理寺后，只是命了一个衙役将他带到证物房，同时命人不要声张，之后又悄悄地走了，所以大理寺的官员们都不知道皇子来过。
　　三日期限一到，此时其他官员都早早的来到了朝堂之上，他们都急着知道陆桥是否能够抓住真凶，安乐侯虽然中风了，也依旧命人将他抬到大殿之上，侯爷夫人在一旁伺候着。
　　快到点了，陆桥才来，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皇子萧传贤不知为何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没有上朝，国君也没有管，直接问陆桥道：“如何，真凶可抓获了？”
　　陆桥答道：“幸不辱命，案件已经查清，这是罪犯供认的罪状，请国君查看！”说着，便将手中拿着的罪状递了上去，由太监接过，当庭念了起来。太监念完之后，安乐侯虽然中风，行动不便，但因为情绪十分地激动，不停地喘着气。侯爷夫人急忙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自己的眼泪明明也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是安乐侯家的丫鬟翠雨？”萧乾问道。
　　“是的，因郡主之前对她有些责罚，所以她怀恨在心，在郡主当日出嫁之前所喝的燕窝粥中下了毒，因此郡主才会在轿中毒发身亡。燕窝粥也是翠雨端给郡主的。不止如此，在花轿去往田府的途中，她中途还故意让轿子停下，假装和郡主对话，实则是为了迷惑众人，让人以为郡主是在那时才发生的意外。至于毒物，是她借口房里有老鼠，向厨房要的药耗子的药。”说着，陆桥又从拿出了一个盒子，说道：“这便是从翠雨房中搜出来的鼠药。”
　　萧乾见了，已经气的浑身发抖，说道：“好个工于心计，心肠歹毒的贱婢，千刀万剐尤不解寡人之恨。她可有亲人，你查一下，九族之内，皆凌迟处死。”
　　陆桥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然后急忙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