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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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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里，林约没再遇到凌姐。
事实上，她几乎没机会遇到任何工作关系以外的人。
工作实在是太忙了。项目开始之后，林约回家回得越来越晚。
林母虽然颇为抱怨，到底还是心疼不过，每天晚上熬着汤给女儿备着。
连续熬了几天的夜后，林约终于熬不住了。
电脑上一排排的字开始泛花，她眨了眨眼睛，想要集中注意力，但即便视线聚焦了，资料的内容也进不去脑子。
像是宕机了一样。
捏了捏鼻梁，看了下屏幕左下角的时间。
01：57。
她决定去拿罐冰雪碧提神醒脑。
然而冰箱中只有剩饭剩菜。
林约轻轻地关上冰箱门，杵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房间拿了手机出门。
DDL 是她苟着的动力。
买完饮料回来的路上，林约出乎意料地碰到了凌姐。
女人倚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上，白皙纤细的指间夹着一根点燃了的烟。
暖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在她的四周，营造出一种复古又落寞的气质。
林约正踌躇着要不要去打招呼，对方像是察觉到动静似的转过头来的。
“是你啊。”她站直了身子，微微凌乱的头发在脸上打下些许阴影，眉目如画，眼中泛着点点光亮。
她真的是很漂亮。
“对啊，”林约微微耸了耸肩，“真巧。”
“刚买完东西？”凌姐掐了烟，缓缓走过来。
“对，”林约晃了晃塑料手提袋，“提提神。”
“接到案子了？”凌姐和林约并肩走着。
“没有，我只是个做些边角料的工作而已。”林约并不想透露太多项目细节。
“并购案子吗？”凌姐漫不经心道。
林约诧异地抬头看了凌姐一眼，却并没有作出什么表示。
“你打杂也肯定是跟着吴律打杂，吴律又擅长搞并购，”凌姐垂眼瞥了林约手里的东西一眼，“连续好几天搞这么晚都没搞完，大概是大案子吧......这很难猜吗？”
“……”林约想想也是，毕竟凌姐之前也是吴律带的，猜得到也很正常。
“凌姐很了解并购吗？”林约问。
凌姐按下电梯，进去后对她挑了下眉，“你说呢？”
林约点了点头，也跟着进去，按下楼层，没再说话。
“说说委托人是谁呗？”凌姐突然凑近，在她耳边开口。
林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笑着回应，“凌姐，这可不能告诉你。”
“行吧。”凌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站直，“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电梯里陷入一阵沉默。
楼层到了，林约首先走出去。
“林约，”凌姐在后面叫住她，“我已经两年不做律师了，也没有从事其它职业。”
林约闻言回头看她，笑了一下，点了下头。
回到卧室后，林约打开易拉罐。
汽水滋啦滋啦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约看着电脑屏幕，有点出神。
她当然知道凌姐说不从事任何职业是为了表明自己并不会构成什么障碍。
可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不必保持警惕。
1401 号房间内，一片漆黑。
凌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光，眸中一片淡漠。
当晚，林约睡得很不安。
她总感觉有双手在掐着自己的脖子，让她呼吸不畅，却又不至于窒息而死。
次日早晨，林约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镜子前检查自己的脖子。
她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出门时，林约恰巧遇到了正打开房门的凌姐。
“昨晚睡得好吗？”凌姐像是浑然不记得昨晚的尴尬，依旧和气地向她打招呼。
“还好，就是睡眠时间有点不够。”
凌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去按了电梯。
林约也随后跟了上去。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你不好奇我每天都在干什么吗？毕竟我没有工作。”凌姐打开话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林约回答。
她不会随便过问别人的隐私。
凌姐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瞥了她一眼，“你太无趣了，你要是接案子一定会很倒霉。”
“……”林约抬头，“何以见得？”
林约发现凌姐真的是高。
她觉得自己 167 已经算高了，但还是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凌姐的眼睛。
“当事人可不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凌姐淡淡地说，“你要是不问，又怎么知道呢？”
“看来你也是吃过亏了。”林约无比耿直。
“对啊，吃了大亏。”凌姐像是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导致我失业两年。”
林约嘴巴动了动，但又憋不出一句话来。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所以啊，”凌姐及时拉回话题，“你长点心吧。”
林约正打算说谢谢，凌姐又开口了。
“长盛的收购案，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林约一脸惊诧。
她昨晚，有告知委托方是谁吗？
电梯门适时开启，凌姐款款离去。
晚上，林约洗完澡看了会儿报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拿着电脑去敲了 1401 号房门。
凌姐打开门，看着门外的林约，眉头一挑，然后侧了侧身子，示意她进来。
刚进房间，一阵阵的冷气扑面而来，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林约抚了一下手臂，将电脑搁在茶几上后坐了下来。
“遇到什么问题了？”
凌姐端来一杯热茶，递给她。
“谢谢，”林约接过茶，打开电脑将显示屏朝向凌姐，“有几份报表看不明白。”
凌姐坐下，将电脑拉近，翻了翻报表，“你不怕我卖信息？”
“公开的财务报表而已，又不是什么机密的资料。”林约坦诚地说。
凌姐点了点头，没再接话，只是认真地看着资料。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凌姐才抬眼看着她。
“总感觉四月之星最后两个季度的融资额有点奇怪。”林约顿了顿，又说，“但我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你应该去查查四月之星最后两个季度的融资方。”凌姐一手支着下巴，指了指表格中的一串数据，说。
林约凑近看了一眼，“这个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你查查融资方。”
凌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往沙发上一靠，端起自己的茶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林约坐近，伸手开始查融资方。
但即便把那几个融资方看了好几遍，她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一切流程都合理合法。
正疑惑着，一只莹白的手伸过来点了点屏幕，“你再仔细查查这两家公司。”
清冷又成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指抽离时无意碰到林约的侧脸，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
她从善如流，调出了那两家公司的基本信息。
两家公司一个成立于一年前，主营外贸，一个成立不满一年，主营教育培训。
这两个公司看起来毫无联系，但林约发现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二者都是由单个股东绝对控股，并且其中一家是另一家的担保人。
林约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讲到过的一个嵌套式担保贷款案例，她转头望向凌姐，却发现对方早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了。
“明白了？”凌姐双手抱臂，淡笑道。
“嗯。”林约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从报表里看出来的？”
“四月之星连续两个年度的营业额都在下降，融资额也在逐年递减，今年的营业额也不过是勉强维持运转，结果最后两个季度融资额陡然上升，哪个资方这么眼瞎？”
凌姐说起话来毫无顾忌，“不过是四月之星想要卖个好价钱，搞几个空壳公司骗银行贷款，然后拿自家的钱转一圈混个投资额。”
说着，凌姐视线一转，看着满脸惊讶的林约，收回不屑的语气，缓缓说，“等你实习完一年，这些套路性的东西自然而然就会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三点。
林约看了看时间，打算收拾东西告辞。
起身离去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来，向起身送她的凌姐说，“凌姐，睡觉的时候记得把空调调高一点，女孩子着凉了不好。”
凌姐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话，呆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格外明媚的笑容，“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约放下电脑，坐在床上，看着屏幕散出了的莹莹冷光出神。
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下脖子，过了好一会才合上电脑，躺进被窝里。
1401。
室内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室外的霓虹灯光，没拧紧的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又令人心慌。
客厅的茶几上燃烧着一只蜡烛，微弱跳动的橘红色火光是整个房子里唯一的光源。
凌越半躺在沙发上，神色复杂，手里拿着一封散开的信。
信件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一截工整清俊的字迹：
「……等忙完这件事，我去找你。」
落款：Ron
07/17/2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