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姜沉鱼

18、第十八章 易主

　　京郊，李昭带着一众宫女内侍来到了一处不显眼的二进宅院前。一旁的内侍上前敲响了大门，很快，里头就出现了几个男子，看模样应是宅子里的家丁。

　　“请问，赵令宜姑娘可在？”

　　“你找我们东家什么事？”

　　一个为首的家丁询问道。

　　这群家丁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刚开始是不愿开门的。后来见对方倒也还算有礼，又观李昭衣衫富贵，觉得应该不是来找茬的，这才开了门询问。

　　“绑了”

　　在得到赵令宜在此的确切消息后，李昭也懒得再叫下人废话，于是朝后头的侍卫吩咐了一声。

　　后头的侍卫得了吩咐，干脆利落的上前就将几个家丁制住然后捆绑了起来。

　　而李昭在见挡路的人没了后，便起身朝院子里走去。

　　这边，赵令宜正在吃午饭，突然听见外头响起一阵嘈杂之声，顿时心下不喜。

　　赵令宜只觉得外头的嘈杂之声是下人们不懂规矩造成的，本就烦躁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为郁闷。但看见一旁站立着的吴嬷嬷，赵令宜又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愤懑。

　　这时，一行人出现在了赵令宜面前的院落中。看见为首的李昭，赵令宜心中的愤懑立马就变成了惊慌。

　　李昭气势汹汹的闯进了赵令宜所在的屋子。这里不比宫里，虽然在平常百姓家赵令宜所处的地方已算的上是大宅子了，但一下容纳进李昭及李昭身后的二十余人还是有些困难。

　　拥挤的屋子暂时分走了李昭的一丝注意力。此时，尽快的让屋子变得宽敞起来成了第一等大事。

　　“这个人，捆起来，丢出去！”

　　清理屋子，第一步就是把垃圾以及碍事的东西搬出去。很显然，吴嬷嬷在李昭的眼里就是个碍事的东西。

　　侍卫很快的就将吴嬷嬷捆住带了出去。当然，吴嬷嬷也并未对此做出反抗。

　　“都下去”

　　等侍卫将嬷嬷带走后，李昭便开始呵退其他的下人。其他的人也很有眼色，纷纷离开。

　　在清理掉一切无关人员后，李昭的目光，终于是投到了面前人的脸上。

　　赵令宜也没想到李昭会这么快的找到这里来。她原以为按照太后的计划和安排，李昭起码也需三四天才能找来或者根本就不来。

　　看着李昭因为生气而微微充血的面容，赵令宜心下有些微动。视线下移，赵令宜却发现，李昭今日在腰间除了扎了条腰带外，还在腰间别了条软鞭。

　　赵令宜嘴角微抽了抽，她并不想知道这条软鞭为什么会被别在李昭的腰间，也不想知道这条软鞭是用来干嘛的。

　　而李昭此时却发现了赵令宜的目光所在，阴恻恻的笑了一下，幽幽开口道：

　　“小幺，既然这么想……”

　　“吃饭吗？”

　　“啊？”

　　李昭有些呆滞。

　　“我问你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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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李昭挨着赵令宜坐在这张不大的八仙桌前，两人开始默默地吃午饭。

　　李昭没有碗筷，又不想叫下人拿新的碗筷进来，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拿起一旁的茶碗，倒掉里面的茶水用作吃饭的工具。

　　庄子里的饭食不过是寻常的农家菜，厨娘的手艺也只能称得上还行。但李昭从今日醒来时吃过些易克化的点心外，再没吃过东西。后来又经历这许多事，实在是饿了，吃的倒也挺香。

　　两人吃到一半时，赵令宜用筷子夹起一片水白菜放进李昭碗中，开口道：

　　“你母亲给我下了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

　　李昭闻言，默默放下了筷子。

　　“我已经知道了，我叫下头的人以一月为期去制解药了。”

　　“哦”

　　赵令宜听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地又吃了口菜。

　　“那你……”

　　“我暂时不想回宫”

　　赵令宜淡淡道。

　　李昭闻言，面色立马就变了，抬手扔掉了赵令宜给她的，原本是用来布菜的公筷。

　　“你这是何意？怎么，你很高兴是不是？你在高兴什么？是高兴终于离开了本宫身边吗？赵令宜，本宫告诉你，自你进宫那日起，便注定了你往后只能待在本宫身边。

　　你这辈子，都不要妄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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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不说话了？”

　　赵令宜叹了口气。

　　“阿昭，回宫一事还需商议。如今你母后是绝对容不下我的，你能救我一次，但你不能每次都救我。若你执意让我回宫，太后娘娘下次可就不是……”

　　“你叫我什么？”

　　赵令宜是真的无奈了。她真的很像问问面前这人，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但看到李昭那因为一个称呼就变的有些呆滞的面庞，赵令宜的心就软了下来。

　　赵令宜默默起身，走到李昭的面前，俯下身朝着李昭嫣红的唇上亲了一口。

　　因为赵令宜的动作，李昭原本就呆滞的神情更是直接宕机。

　　反观赵令宜，她倒是十分从容。亲完人后就从袖中拿出了贴身的手绢，擦拭了一下嘴唇后便回到了位置上坐下。

　　“此时进宫多有不妥，反而在此待着对你我更有利。待你手下的人将解药研制出来，我会寻个机会脱身，到时候与你一同前往封地。自从，天高任鸟飞。”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和、和我……”

　　“嗯，我跟着你。去封地也行，去哪里都行，我都跟着你。”

　　李昭仿佛一下子跌进了装满蜂蜜的蜜罐中，只觉得此时浑身都是轻飘飘的。

　　“但是我有个条件，我不许你挑驸马，即便是做个表面夫妻，我也不许。”

　　“好好好，不挑，我本来就不愿成亲。”

　　李昭此时满心被喜悦占据，无论赵令宜说什么都是无条件顺从的。

　　赵令宜瞧了瞧此时露着一脸傻像的李昭，心中无奈的撇了撇嘴，低头拿起未喝完的汤开始继续喝了起来。

　　而李昭此时却突然凑近。

　　“小幺，你方才所言……有无在欺骗我？”

　　还未等赵令宜回答，李昭便抢先道：

　　“无妨无妨，纵使是欺骗于我也无妨，总归你这辈子都是无法离开我身边的……”

　　赵令宜无奈，喝完了汤后，将汤匙拿出用手绢细细擦干净汤汁，然后将擦干的汤匙放到了李昭的碗中。

　　“不曾欺瞒，也无需假意，刚才我所言非虚，信不信在你。这个拿好，别再摔了。”

　　说完，再不管李昭，开始用心吃起饭来。

　　不同于庄子里的祥和，宫里的李昦最近可真是愁的不行。按照大臣的建议，李昦心知只有李昭前去羌朝和亲最为妥帖，但如何开口怎么开口，可着实为难住了李昦。

　　就这般思虑万分的过了几日，终于，一则消息的到来使得李昦的问题迎刃而解。

　　“陛下，臣今日听闻，刚登基不过一月的赫达烈于七日前被他的弟弟赫达彧拉下了皇位，如今羌朝已然易主。此事，可否属实。”

　　“爱卿所听闻之事非虚，朕于昨日接到线报，赫达烈已于三日前被赫达彧斩杀于羌朝。”

　　一旁的曹阁老开口问道：

　　“陛下，这赫达彧，是何来路？”

　　“陛下，这赫达烈在之前羌朝老皇帝在时，曾被他父皇派到边境驻守过一段时间边防。臣之前于他，也打过几回交道。

　　据臣所知，赫达烈此人确于军事上颇有才能，但也不是那有勇无谋之辈。虽说不上举世无双，但也算是个难得的人物。而这个赫达彧能将赫达烈拉下皇座，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定国将军道。

　　而吏部大夫也在此时开口道；

　　“回陛下，昨日在接到消息后，臣就第一时间去查询了此人的生平过往。赫达彧，是羌朝老皇帝的第八子，也是赫达烈的弟弟。

　　赫达彧生母不显，他生母之前乃是老皇帝身边男宠的婢女，因为老皇帝偶然的宠幸，赫达彧的生母才怀上了他。

　　因为出生低微，所以赫达彧从出生到封王期间都无任何建树，也不受皇帝及兄弟们待见。而这次他之所以能将赫达烈从皇位上拉下来，主要靠的是羌朝中的那些寒门官员。

　　赫达烈虽然有勇有谋，但他生母出身于世家，所以他从小便受母亲影响对世家感情深厚。他登位后，无论是钱财兵力还是官员调动，都多依赖于世家，因此在羌朝为官的寒门子弟处境甚是艰难。

　　而赫达彧就是借此机会，乘机笼络了在朝中及地方为官的寒门子弟，在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后，趁赫达烈自以为已坐稳了皇位而放松大意时将他拉下了马。”

　　听完解释，在座的各位大臣都对赫达彧此人有了个初步的认识。而这时，李昦开口道：

　　“昨日，赫达彧托人送来书信。上面说不日便会派使臣前来，求娶我朝熹微大长公主。”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唯有曹阁老老神在在，开口点破道：

　　“赫达彧，有野心有谋略，是个不能小觑的敌人。若是他坐稳羌朝皇位二十年，我大昭处境堪忧啊。”

　　曹阁老感叹了一番，才继续开口道。

　　“赫达彧虽有野心，但终究根基不稳。羌朝历来是世家大族当道，那些家族的掌门人，是绝对不会让赫达彧这个出身微贱，又与世家毫无瓜葛之人坐稳皇帝宝座的。

　　赫达彧如今虽然已经是羌国的皇帝，也有一众寒门官员支撑，但羌国那些世家早已于羌国盘踞百年，一国的命脉尽数握于那些世家之手。若单单只凭几个寒门子弟，怕是犹如螳臂当车。

　　其实若说赫达彧有无办法坐稳这个皇位，倒也是有法子的。他只需要娶上几位世家出生的小姐生下几个子嗣，那他的皇位自然是稳固的。

　　所以陛下认为，赫达彧为何要向我朝求亲？”

　　“若是娶了世家的小姐，对于赫达彧的皇位确实是没有威胁了。但如果赫达彧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往后，无论是他这一朝，还是以后的赫达皇室，都会被这些世族贵族们牢牢的把控在手中。

　　赫达彧不是个只图当下之人，他向我朝求亲，意在与我朝修好，在得了我朝支持后，他便有能力打破羌国如今世家贵族当道的局面。”

　　李昦说道。

　　闻言，曹阁老满意的点点头。

　　“陛下睿智”

　　“既如此，看来和亲一事还是回绝为好。羌国内乱与我朝有利，朕何不坐山观虎斗？若是时机成熟，说不定，我朝还能从中获利，岂不快哉。”

　　李昦继续道。

　　“不，陛下！这个亲，我们必须要和。不光要和，对于赫达彧铲除世家一事，我朝还要给予赫达彧最有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