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重生的阿哥们似乎都被我前世攻略了》钟玄汐

34、第 34 章 跑马

　　穆宜脸一红，把书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首词太难了……那么长，谁记得住啊，而且全是生字，什么‘轩’啊‘梳’啊，平时用不着，背了也记不住。”

　　九阿哥没再逗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又落回妍妍身上。

　　十阿哥在他身后挤过来，凑到妍妍面前，歪头看她，又看了看九阿哥，眉头拧了起来：“九哥你今日怎么老盯着人小姑娘看？人家换了件新衣裳你就盯着不放，跟没见过似的。你要是真喜欢那衣裳，让绣房给你做一件就是了。”

　　九阿哥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我盯着她看是因为她今儿穿得齐整，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了。”

　　他说着顿了顿，瞥了十阿哥一眼，“不像某些人，穿什么都跟个山贼似的。”

　　十阿哥被他噎了一下，瞪着眼张了张嘴，想回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是哼了一声，重新看向妍妍。

　　妍妍被两人轮流打量着，浑身都不自在，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不放。

　　就在妍妍忍不住胡思乱想时，九阿哥忽然开口，“穆宜妹妹，你方才那首词背到哪儿了？‘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后面是什么？”

　　穆宜被他突然的考校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接上：“纵……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九阿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再后面呢？”

　　穆宜卡壳了，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脑中像从来没出现过那首诗一样，一片空白。

　　不得已求助的看了妍妍一眼，妍妍无声地念了两个字，她才猛地想起来，赶紧接上：“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她一口气把剩下的半句全背了出来，背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九阿哥听了，微微颔首，“嗯，差强人意，可见你是会背的，只是不用心。”

　　十阿哥耐不住性子，跳到妍妍面前，弯着腰，凑近了看她。

　　“你今日穿这身衣裳真不错，比上回见你时精神多了，是不是用了九哥给的银子？”

　　妍妍被他这么直白地一问，噎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没花。”

　　“没花？”十阿哥直起身来，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九阿哥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她，一脸不解，“那你怎么穿得这么鲜亮？我还以为你买了新衣裳呢。”

　　九阿哥站在一旁，闻言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开口了：“你少胡说八道，我给银子是给银子，人家穿什么衣裳是人家的事。”

　　他顿了顿，瞥了十阿哥一眼，“再说了，那衣裳一看就不是新做的，改了别人的旧衣裳穿。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十阿哥被他这么一说，又凑近了看了看妍妍的袖口，果然有改过的痕迹，嘴一撇，豪气道：“那改的旧衣裳有什么好穿的？回头爷让人给你做两身新的，要穿就穿好的，别将就。”

　　妍妍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十爷您别破费，这衣裳穿着挺好的，又暖又软，比我自己的好多了。”

　　她说着偷偷瞪了九阿哥一眼，九阿哥抿着唇，嘴角弯了弯，似乎挺得意。

　　十阿哥还要说什么，九阿哥已经踱到了荷塘边，弯下腰，伸手在冰面上按了按，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冰还是薄，站不住人，今儿要玩冰禧是不成了，容易掉下去。”

　　他转过身来，看着几个小家伙，“要不咱们去郊外跑马？城西那片草场我去过，地方敞亮，跑开可痛快了。”

　　十阿哥听了，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手：“好！跑马好！我也好些日子没好好跑一场了，憋得骨头都痒了。”

　　他说着转向穆宜，“妹妹，你会骑马吧？”

　　穆宜被他叫得一愣，还来不及答话，九阿哥已经接过了话头，理所当然道：“当然会，郭络罗家的姑娘哪有不会骑马的？穆宜妹妹的马术在安郡王府里是出了名的。”

　　他说着看向穆宜，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吧，表妹？”

　　穆宜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九阿哥已经负着手，慢悠悠地踱到了她面前：“我母妃也是郭络罗氏，咱们说不准还真有血缘关系呢，你叫我一声表哥，以后我罩着你。”

　　穆宜被他突如其来的认亲闹了个大红脸，又不知怎么反驳，一听就知道九爷在开玩笑。

　　十阿哥在旁边看着，胜负欲忽然冒了出来，他几步跳到妍妍面前：“那你也叫我一声哥哥呗。”

　　妍妍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太湖石的边角上，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十……十爷？我……”

　　“什么十爷不十爷的，见外了不是？”十阿哥直起身来，大手一挥，“我叫你妹妹，你叫我哥哥，公平合理。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号，保管吓得他屁滚尿流。”

　　妍妍哭笑不得，往穆宜那边挪了一步，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九阿哥转身往马厩走去：“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你们俩——”他回头看着穆宜和妍妍，“去换身骑装，在外头等我。老十，你去叫人备马。”

　　十阿哥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妍妍喊了一句：“妹妹你穿厚实些，外头风大！”

　　荷塘边安静下来，穆宜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攥在手里，转头看了妍妍一眼，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走吧，换衣裳去。”穆宜拉着她的手往回走，步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我那儿还有一件旧骑装，改改给你穿，应该合身。”

　　郊外的草场果然宽敞。

　　深秋的草已经枯了，黄褐色的草茎贴在地面上，被马蹄踩得东倒西歪。

　　天很高，灰蓝色的，云被风吹成一条一条的絮状，薄薄地铺在天边。

　　十阿哥和九阿哥已经策马跑了两圈。

　　九阿哥骑的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骝马，鬃毛在风里飘成一道黑色的绸带，马蹄踏在枯草地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

　　十阿哥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比九阿哥那匹矮了半头，可跑起来极快，像一道闪电般，从草场这头奔到那头。

　　穆宜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跟在他们后头慢跑，她的骑术确实不错，小母马在她的指挥下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跑得从容又自在。

　　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也不在意，只是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侧头来冲妍妍喊了一声：“你倒是跑起来呀！”

　　妍妍骑在溜溜身上，穆宜特意让人把溜溜从安郡王府牵来了，说溜溜性子温顺，给她骑着放心。

　　溜溜确实温顺，四蹄踏在枯草地上，不疾不徐地走着，偶尔低头啃一口干草，嚼两下又抬起头来，抖一抖耳朵，半点也不急。

　　可她不敢跑。

　　她上辈子没骑过马，这辈子虽有穆宜教过几次，也只在马场里慢悠悠走过几圈，从来没在这么开阔的地方跑过。

　　草场太大了，她骑在马上，觉得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只有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十阿哥不知何时勒住马，从草场那头折回来了。

　　“怎么不跑？”他策马走到她旁边，两匹马并排站着。

　　妍妍攥紧缰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不敢跑，万一摔了……”

　　“摔不了，你骑的这匹一看性子就很温顺，别说跑，你就是拿鞭子抽它，它也顶多快走两步。”他说着策马往前挪了半步，跟她并得又近了些，“你要是怕，我陪你慢慢走。”

　　妍妍攥着缰绳的手松了松，心里不再紧绷着。她夹了一下马肚，溜溜便迈开步子，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十阿哥策马跟在她旁边，两匹马一白一红，并肩走在枯黄的草场上。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

　　她伸手压了压头发，侧头看了十阿哥一眼。

　　他骑在马上，腰挺得直直的，一只手松松地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鞍前，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他低头拍了拍马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妍妍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被马蹄踩出来的小径，曲曲折折地伸向草场尽头，尽头处是一片灰蒙蒙的树林。

　　她忽然觉得，跑马好像不是很可怕。

　　十阿哥坐在马上，余光一直装着旁边银红色的身影。

　　她骑在小白马上，腰有些僵，坐姿也不稳，可她小心翼翼攥着缰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的模样，让他觉得心里头软软的。

　　陪她慢慢走着，感受着风里枯草的气息，天边灰蓝色的云絮飘过。

　　他以前从没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他收回目光，也看着前方那条曲折的小径，嘴角弯着，自己却不知道。

　　远处传来九阿哥的喊声，大约是又在催他们快些。

　　十阿哥头也不回，只是扬了扬手，喊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妍妍攥着缰绳的手指已经完全松开了，松松地搭在皮绳上，随着溜溜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忽然想，要是这条路再长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