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餐- Limoncello Ca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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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鱼市今天格外寒冷，摊位之间的空隙中密布着刺骨的海风，饶是诺尔奈威镇这种堪称气候温和的地方，十月下旬的海边也已经不是单衣单裤能应付的了。赶个大早聚集到鱼市的镇民大多都是为了餐厅采购或者是图个新鲜便宜，三三两两地凑在渔船码头就地铺的小摊前面，讨价还价的空余还得搓搓手脚，免得被海风吹透了骨头。
船长拽着想来凑个热闹的Sir在市场上熟门熟路，本来已经挤到大型鱼类拍卖区的前排，占好位置还没站住脚，就因为二人衣着实在穿得过于单薄，Sir更是被卷着海水气的风吹地直跺脚，最终还是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准备偷偷来一口烟草消解一下寒意。
“欸，听说北边郊区那个庄园要成交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老安东尼准备置换一下他那个庄子，然后和妻子去山里换别墅了。”
“啧啧啧，真是个幸运的男人。对，我还听说年底肉桂卷要永久停业了，不知道卡佳的身体怎么样，今年冬天这鬼天气怎么回事，把人骨头都快冻裂了。”
“也难怪，最近天冷，野猫都成精了，卸货的时候可劲儿逮着新鲜的叼。”
“我看你担心一下今天你摊子的鱿鱼卖不卖得出去吧，看着可品相一般野猫都不叼。五味家进货的我刚刚可看见了，来的是老头子。你这卖不出去晚上又要吃鱿鱼圈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我老婆做的鱿鱼圈，我宁愿嚼轮胎。”
几个鱼市的摊主明显也是被海风追到这里避难，几个人凑在一起抽个烟，来一口烈酒暖暖身子，顺便聊两句镇子上的小道消息。船长和Sir两人跟对面打了个招呼，一边吞云吐雾也一边听了一耳朵二手消息，这天气冻得人头皮都发麻，也容不得人多想什么。不远处拍卖的人聚集起来之前，二人赶快熄了烟，回到位置上准备抢拍罕见的猎物——一条来自老乔治的蓝鳍金枪鱼。
“那家伙是五味家的老当家。”还没等到老乔治的货出现，Sir已经眼尖地注意到了那张东方人面孔抱着胳膊站在最前排，他颇为谨慎地拐了拐船长，“怎么办，继续按计划行事？”
“你认识他？”
“镇子上一共就那么几个亚洲面孔，除了他基本都是20岁朝下，排除法都能猜出来是谁了。”
船长摆了摆手，暗示他按兵不动先，老乔治的货根本不会那么快被出手，怎么也要报上几轮的价格。
“你怎么知道，说起来你还没见过他吧？”Sir吸了吸鼻子，冷得在原地蹦跶。
“欸老伙计，能不能不要戳人痛处，你这样很容易和温西一样不讨喜你知道吗？”
“嘿，你这是人身攻击我的朋友。”
“蓝旗金枪鱼，三次，完售，三十分钟后运到五味家。”
两个还在拌嘴的人顿时大眼瞪小眼，看着壮年的亚洲人指挥着搬运工人抬走了他们的猎物。
“……糟了。”
从后门回到了Cafe Limoncello，垂头丧气的两人把其他买到还算新鲜的海货放到后厨，就被温西赶着上楼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这天气万一真的冻坏了要大病一场，倒不是说怕他俩好不利索，主要是这天气，温西也不怎么想七点不到就要起床去鱼市挑货。
好在早间店里还不太忙，整个镇子除了个别勤奋的人和不得不勤奋的人，都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几位觉少早起的老人在沙发区处烤火享用早餐，小声交流一下镇子上的各种小事。
温西处理完后厨的新鲜海货，到前面来看看情况，猛地被前厅的湿冷袭击，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俄罗斯的冷是干燥而坚硬的，而这里更像是浸泡在海水里，久而久之湿气能渗入体内。他转头看看丝毫不受影响正在狼吞虎咽吃早餐的J.J.，不禁感慨就差这么几岁，还真是比不过常在外跑跳的火力壮。
这么想着他转身准备去锅炉室把温度调高一些，免得自己和食客们一起遭罪。调整好温度准备重新回后厨的温西刚一抬头，就瞄到船长和Sir似乎鬼鬼祟祟地在后院里做什么，想着今天两人没拍到金枪鱼，还买了只能拿来做鱿鱼圈的鱿鱼，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要是鱿鱼圈卖出不去，温西可准备在晚餐时找他们秋后算账。
后院的花园自从夏天之后都没有好好打理，几堆落叶被草草扫在一起，而更多的铺在院子的地上。石板铺的小空场旁边的草地泛着枯黄的颜色，趴在墙上的藤蔓植物也懒洋洋的。平时只有船长和Sir有时间的时候过来除草浇花，这才让这些花花草草得以苟延残喘，毕竟温西每天在后厨已经忙到晕头转向，根本无心管理后花园的事情。J.J.就更是毫无花草培育的知识储备，甚至连杂草和花苗都分不清。
刚洗的热乎的两人偷偷摸到后院，做贼一样在后院探头探脑，紧接着手脚迅速地闪进角落里用来储存工具的小屋里，像是要密谋一番大事。
“赶快拿，我刚看温西往这边瞅了一眼，”小屋里一团黑，Sir紧张地从小屋的工具架子背后薅出来了几个玻璃瓶子，“再冷就不能放在这里了……你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吃柠檬冰沙吧。”
船长颔首赞同，一手抓两瓶，和Sir一起把几个瓶子迅速转移，毕竟这东西可是花了他和Sir不少功夫才搞出来的，怎么也不能浪费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小屋里溜进后门，躲到楼上，刚把几个瓶子塞进了Sir在屋子床下准备好的冷柜里，就听见温西喊他们下楼帮忙的声音。
松了一口气的两个人对了个拳头，商量好晚上就来Sir房间处理这个东西。
夜间的CAFE Limoncello生意格外的火爆，可能是今天的寒冷天气，让很多食客都不约而同的点了口味浓重又温暖的炖菜和浓汤，甚至连平时从不喝汤品的的柴克先生都破天荒的点了一份面包碗的马铃薯浓汤，和慢炖意式肉丸。浓厚温暖的味道让柴克先生不由得想来点什么清口又暖身的饮料，最好是酒，毕竟小约翰不在他才能自在的拿起立在桌子旁边的酒单。他靠近看了看Cafe提供的酒单，大多都是安全又常见的酒品。这对于一个老美食家来说是完全不够的，他抬头看到了Cafe的木制标牌，几乎不喝甜酒的他突然决定尝试一些，然后找来了正在附近帮忙添柠檬水的J.J.。
“给我来一杯柠檬酒，冰放在旁边，谢谢。”
J.J.无奈地回答了柴克先生的请求，这句话熟练到他不用过脑子都可以说出来，毕竟自从CAFE Limoncello开张以来，他已经回应过无数的食客了。
“抱歉，柴克先生，店里暂时没有柠檬酒。”
“嗯？你们不是叫Limoncello吗？怎么会没有Limoncello？”柴克先生八字胡动了动。
“温西相中的柠檬酒酿酒庄园远在意大利，您也知道这有多远，”J.J.老老实实的解释，“而且走这片区域最好的瓦斯忒（VAST）私人冷链运输都无法保证运来的质量……而且价格还高得离谱，所以说实话，他现在还在纠结这个事情。”
“嗯？你们不是有纳尔逊吗？他不是品酒的好手吗？”柴克先生颇感意外，无可奈何地询问，“他就没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酒，看看这酒单，骗骗一般吃饭的小年轻还行。”
J.J.委屈地吐了吐舌头，对着自己朋友的养父，他一直都有点害怕，毕竟军人身上的威严感让他这种年轻人非常敬畏。
柴克先生又看了一眼酒单，抬眼就察觉到了年轻人委屈不安的模样，故作爽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挽回一下自己在年轻人圈子中的好形象，“唉！没在说你啦，J.J.你一直做得不错，”他瞄了一眼正在和新来的食客介绍菜单的船长，还有一本正经在偷懒的Sir，“让那边的纳尔逊过来一下，这是不点拨一下都不会搞点好东西啊。”
为第二次从柴克先生手里逃出来，J.J.感到无比庆幸，对即将遭殃的Sir比划了一下，开溜的速度极其快。
“柴克先生，”Sir倒是不慌不忙，拿着酒单过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你偶尔也关照一下店里的酒客嘛。”柴克先生挑高眉毛，“喏，开店几个月，像样的招牌都没有，纳尔逊家传统的品酒酿酒功底，怎么不给我们瞧瞧？”
“嗨，刚开业那会儿到处物色好酒，最后转来转去觉得还不如自酿。”Sir侧过身去，故作神秘在老柴克耳边念叨几句，“要不是我们厨师长有自己的主意，按我和库克的意思，后院肯定得推了重建酿酒。”
“镇上有几个庄园原先就是做葡萄酒生意的，还挺红火，但是你知道普通葡萄酒在这附近并卖不上很高的价格，从意大利那边来的酒把本地酒庄冲的一塌糊涂，我见老糟鼻，我是说老安东尼挂转售也有一阵儿了，你们要不去问问？”
柴克先生的话不乏道理，Sir习惯性的用手蹭了蹭下巴，自己还算稍有积蓄，一个庄园咬咬牙也不是不能考虑，大不了就把库克也拉下水，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渔场那边人的话让他颇有顾忌。
“不是说那边已经定下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老安东尼那边还有点顾忌，我前两天刚去他那喝过酒，”柴克先生摆弄着手里的酒单，“你知道的，事情总是会有转机不是吗，我的朋友。”
Sir挑了挑眉毛，跟不远处的船长交换了个眼神，见对方会意地溜进了楼上，便拉开座位坐下了。
“这会儿人也不多了，不如我们在这里多坐一会，仔细说说？”对于这位军中的老朋友的各种消息，Sir是丝毫不介意利用一下，当然他也得为之付出点小代价，“相信你也不会介意我们来一点刚刚能入口的饮料？”
很快船长就带着什么回到了前厅，端过来的冰桶里是一瓶包装并不精致的，甚至只是个大号的汽水瓶子。透明的玻璃瓶塞着木制的塞子，四处都是手作的痕迹。透过被冰得挂了些霜气的瓶壁，能看到柔和的淡黄色液体沉在瓶子里跟着起伏。
“哦，我以为你们没有的，”柴克看清了端来的东西忽然戏谑的看着把另外一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的船长和Sir，“Cafe Limoncello！哈？”
“这就是你的智慧了，我的朋友，你总能碰上好东西。”Sir看着船长行云流水的打开瓶盖，仿佛他捧着的不是汽水瓶子而是高级红酒的水晶瓶子。
“Limoncello，用汽水瓶，哈哈哈哈，”柴克先生像是真的被愉悦到了一样，“这可真是个绝美的主意，非常有你的特点。”
但随着清冽的柠檬香气随着酒液被注入玻璃杯，这汽水瓶子显得不再滑稽，柴克先生也收起了笑意，定睛看着杯子里像是泛着云雾的酒液。船长完成自己的工作，就把剩下的半瓶和交谈的任务留给了Sir。
“哦，我这该说什么，看看这云雾一样的明黄，芳香，”柴克端起那半杯并不名贵的液体，浅尝一口，“几乎完美的糖浆酒精比例，如果再等个一两天味道想必会更加馥郁，真不愧是纳尔逊出品。”
“虽然你只赶上了实验品，”Sir探过去给两人的酒里加入了冰块和薄荷叶，“不过这也是这么多年后的第一只。”
“你说得对，我可是真的个幸运的男人，上次的和牛，这次的柠檬酒，虽然它是在一个汽水瓶子里被端上来的。”
“算了吧，柴克，你总得给我留点进步的空间不是吗，以及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厨师长，不然肯定挨骂，还要被没收工具转流水线……有时候自酿的风趣可比明码标价有意思的多，”Sir跟着喝了一口自己的作品。许久未曾做酒，手艺还是稍微有些生疏了。在柴克这样的老酒客看来几乎完美的调配中，他却能明显尝到柠檬苦味的一丝不和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含了一口气泡水清口，“不如说说马萨先生和他的葡萄酒庄园。”
“是的，倔脾气的老安东尼，”得到好东西的柴克·希克斯并不吝啬于分享自己的消息，“你难以想象作为一个意大利的酿酒家族，对自己的家族产业有多高的期望，你再想想他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崽子，没一个愿意担这个担子的，” 啜饮了两口纯净的自酿柠檬酒，老海军摇晃着杯子，“也怪不得他们，毕竟镇子上的酒市已经不太景气了。对岸法国那群被工业酒精泡了脑子的蠢货就差把酒精直接兑进葡萄汁里拿出来卖了。”
Sir端着自己兑了一半气泡水的柠檬酒慢慢地喝，听着他的老朋友喋喋不休又努力维持自己作为英国绅士风度的咒骂，无不感慨。毕竟以价格和稳定度取胜的工业化酿酒已经取缔了大多数的酿酒作坊，传统式的酿酒太过依赖酿酒师和品酒师的水平来保证品质，造价在工业化面前一败涂地得并不亏。
“老安东尼本来都没寄希望于庄园作为酒庄还能继续运作下去，结果那个俄罗斯的小子给那庄园出价之前，说要继续酿酒，可把老安东尼感动得热泪纵横，”柴克先生顿了顿，Sir跟着呷了一口酒，“谁知道过来准备接洽的人说准备要改成伏特加工厂。”
Sir这一口酒直接就进了气管，红着脸直咳嗽。
“小纳尔逊阿，我并不是说伏特加就不好，”老海军啧啧嘴给他拍拍背，又给自己添了半杯柠檬酒，兑上了气泡水。“但是你可以想象，这把我的意大利老伙计给气成什么样子。”
“虽然葡萄酒我算不上酿制的行家，但马萨先生的庄园也算是当地数得上名号的葡萄庄子了，就算葡萄品种达不到一流葡萄酒的要求，做个中品的白兰地也是个好事，难道这俄罗斯傻小子就准备把这么久的葡萄园给推了种黑麦吗？”Sir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斟酌着不让即将吐出的话语不会过于尖锐，“我不得不说，挺有创意的，这倒是很对我们厨师长的性子。”
“要我说，就不应该卖给那些俄罗斯的小毛熊，说什么自己有事没办法亲自过来签庄子，还不是没把我这老朋友的宝贝庄子当回事，”几杯甜酒下肚，又叫了一份小点心，柴克先生每每提及这个来自俄罗斯的买主就似乎气不打一出来，小胡子一撇一撇的，丝毫没有了海军部里运筹帷幄的气度，“要不是其他的买主都不靠谱，老安东尼也不会犹豫这么久，毕竟现在也还没签合同，定金也没压下，事请还是有商量的。”
“……要我说，做伏特加工厂都能说是靠谱的话，其他金主究竟是有多不顺心。”
但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是个不错的机会……Sir一面打趣，一面习惯性地用手垫着下巴盘算起来，摇晃着手里的酒液。
安东尼·马萨先生出售的庄子他知道在哪里，镇子附近的河谷附近为数不多能种的好葡萄的地方，日照非常充足，可能是因为家里人手不太够，这个庄子上开垦种了葡萄的面积并不算大，再加上还不需要太多管理的林地和其他空地，满打满算需要打理的也就不到四十英亩的土地，盘下来让家里雇人过来打理也用不了多少口舌。
柴克安静地捏着他的胡子喝着柠檬酒，给足了Sir思考的时间，在他看来这就是个一石三鸟，毕竟如果真的成了，那他的美酒可就不成问题了。
“不过这事情还不好说，毕竟我这边也可能不会做普通葡萄酒就是了，”过了许久Sir才谨慎的递出自己的试探，“毕竟纳尔逊也不是主要做纯酒而是做调配的。而且价格上可能也得考虑一下。”
“这点事我都能给你摆平，我这就去找老糟鼻头说这事去。那老伙计要知道自己的庄子能交到纳尔逊家手里，半夜都能笑醒，”柴克把杯子里的柠檬饮料一饮而尽，大手一挥楞显出几丝痛饮烈酒的豪迈，“钱也不是问题，我给你入股，每批酒给我预留个几瓶就行了，也算是支持我们诺尔奈威镇的产业了。小子你可得好好干，我可等着明年品酒会上你们踢爆那群法国佬的屁股。”
一听说品酒会，Sir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老上司这就已经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天知道他已经多少年没碰调配和酿酒了，只有这舌头还跟以前差不多的挑剔。
而意料之外的帮好友解决了大事，心情大好的柴克先生则痛快地结了帐，大笔的小费砸得收款的J.J.一再确认有没有给错金额，惊恐地开始思考怎么给温西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在老先生面前唱几句小曲赚外快。柴可先生离开之前还把桌子上的汽水瓶子抓在手里，看样子是打算连喝带拿，不客气兜了剩下的半瓶走。
“怎么样？有门路了嘛？”出来打烊的船长过来悄悄询问还站在门口的Sir，“看样子十拿九稳了？”
“差不多吧，柴克先生你知道的，应了的事基本不出什么岔子，等着出钱出力吧。”
“那怎么了？又被敲诈什么了？”船长听说事请有谱，顿时语气轻松的带了几分调笑。
“只是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欸，”一阵寒风刮过，Sir缩了缩脖子，摇着头准备回温暖的室内，喃喃自语，“品酒会阿，啧啧，伤脑筋，早知道就不得罪那么多人了。”
“欸，高兴点，区区镇级品酒会而已，以你的水平怕什么，我看不如我们也开一瓶提前庆祝一下？” 好不容易捱到打烊，船长摩拳擦掌明显已经等不及要尝尝一个多月东躲西藏后的成品。
“我倒是有点想知道，你们是准备开什么庆祝什么？”
白色的恶魔背着光，站在Cafe Limoncello门口。
【Extra】
该说果不其然，当天的员工晚餐主菜就是炸鱿鱼圈和煎扇贝，不明所以的J.J.左看看阴沉着一张脸的温西，右看看并排低着头不敢动刀叉的船长和Sir。餐桌上的如同暴雨之前的宁静，饿坏了的J.J.只好摒弃了自己的礼貌，率先插了一口炸鱿鱼圈塞进嘴里，并不新鲜的鱿鱼罕见的被炸的有些过头，甚至有些难嚼。
“今天的鱿鱼，非常有嚼劲，”他看了看温西的脸色，试探地开口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扇贝很好！”生怕惹怒了大厨，他立刻补充。
“是了，也不知道是谁买了这么‘有嚼劲’的鱿鱼，”温西冷笑一声，把J.J.的炸鱿鱼圈拿走直接倒进对面两人的盘子里，然后劈手插走了两人盘子里所有的扇贝塞给了辛苦了一天的J.J.，“还私下里鼓捣什么小动作。”
J.J.无辜地看着两个大男人明显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总觉得这场景似乎上次柴克先生来的时候也发生过。
“建议你们赶快把违规物品上缴，”温西没好气地哼了两声，“然后把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两个狐朋狗友交换了一个眼神，灰溜溜的回去屋子把所谓的违禁物品放在餐桌上，等待接受白色恶魔的审判。
七瓶整整齐齐的玻璃汽水瓶子装着满满的柠檬酒，在暖黄色的灯下闪着漂亮的光泽，温西挑了挑眉，审视地看了许久。
“为什么是汽水瓶子？” 他抛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难兄难弟一脸莫名的看着并没有大发雷霆的主厨大人，重点在这里嘛？
“我又没说不让你们酿酒？”温西推了推眼镜，无奈叹了口气，拿起瓶子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我只是气你们今天买的是什么鱿鱼，根本不是能端上桌的品质。不过你们就这么给柴克先生端上去的？这瓶子也太掉价了。”
“等一下，也就是说其实你并不会因为我们偷用柠檬酿酒而生气？”Sir不可思议地看着还在纠结酒瓶样式的温西。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也把我想得太守旧了吧，不如说，我还在等你们什么时候跟我说一声开始动手呢，”温西拿了一瓶准备打开尝尝味道，“毕竟Cafe Limoncello，说什么也不能没有柠檬酒不是吗？”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去拿杯子拿冰块准备品尝一下第一批柠檬酒的风味。
新的柠檬酒开瓶，餐厅里顿时被柠檬香气笼罩，似乎并不如意的鱿鱼圈也成了完美的下酒菜。看在全员成年的份上，一瓶柠檬酒很快就见了底，酒量不好的J.J.甚至喝得脸红红的趴在桌子上。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非要用汽水瓶子？”温西在这种问题上不依不挠，他拿着空了的瓶子还在研究。
“其实我觉得……我觉得挺好看的？”趴在桌子上的J.J.忽然坐了起来，煞有其事来了一句，“你看它不是超有特点的嘛！”
温西看了看说完话就啪唧倒在桌子上睡过去的J.J.，又看看因为刚刚敲定了四个人一起出资去试着盘下庄园的事儿，现在一身轻松有说有笑还在喝的两个退役海军，起身去替小家伙拿条毛毯，又招呼两人帮忙把J.J.送上楼去。
说得也没错，确实挺有特点的，以后就这样装吧。
……只是希望有人不要为此大发雷霆的好。
想到自己找来越冬的帮手的脾性，温西暂时决定不去想这么遥远，而且一定会见血的事情。
【第六餐菜单介绍】
Limoncello -柠檬酒-
来自意大利的柠檬风味甜酒，是那不勒斯区的特色之一。
Sir在那不勒斯地区居住时和当地人学会的传统做法，
使用高纯度酒液和浸泡新鲜的柠檬皮，配合Sir调整过配比的柠檬酒专用糖浆，
冷藏后风味绝佳，配气泡水更是饭后的绝佳选择。
虽然Sir本人反应当地的柠檬风味不够优雅，仅是堪能入口的程度，
但很快就会得到了改良，成为了Cafe Limoncello的最具人气的饮品，
而一开始被嘲笑的汽水瓶包装，后来也变成了Cafe柠檬酒的特色标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餐- Limoncell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