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数我给你打 ...
-
八月末的炎夏,烈日灼心,热风呼呼。
盛炽躺在学校林荫廊下的长椅上午休,他打个哈欠,快睡着了。
廊上被密密麻麻的枝叶藤条遮挡,但太阳还是逮住那一丝缝隙,在青石板路上形成密集的光点。
校园广播在放歌,歌声悠扬。
“午后的风摇晃枝桠抖落了盛夏——”
他刚躺下没一会儿,便热得没有睡意。
还真是抖落盛夏!
季子林拿着冰可乐过来,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笑出声,把手中的小风扇扔给他,“附中的校园广播到底是谁再管?天天放周杰伦。”
他都快听吐了。
“怎么,免费给你听还不满意?”盛炽坐起身接过可乐,他生得白,此刻皮肤被热出一层薄红。
“满意,当然满意!”季子林缩上他对面的另一条长椅,书包垫在脑袋底下,“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盛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一点不到,还可以睡一个半小时,于是他也躺下了。校服盖在脸上,双手交叉垫着脑袋,没喝完的可乐搁在了长椅下。
小风扇旋转的声音吱吱地响着。
躺了五分钟,季子林突然出声说话,“你今天早上怎么迟到了?吴狗的早自习都敢翘。”
吴狗,他们恶毒又凶残的数学老师。
盛炽狠狠呼出一口气,把校服从脸上拉下来,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俊漠的脸,心下更不爽了,“郁弦初今天早上没有叫我,实在是起不来。”
他声音大,没有听见来人的脚步声。
“都怪他!要是他能多打几个电话给我,叫我起床,我能被吴狗罚抄书?还是蹲着马步抄的呢!草!”
盛炽闭着眼睛抱怨,“我的腿现在都还是又酸又痛。”
他喊季子林:“你快起来帮我揉一揉捏一捏锤一锤。”
季子林:“你以为你是太子爷啊!就算是太子爷也得求我!”
盛炽:“本太子爷求你了!”
季子林顿时噎住。
三秒后,他起身:“朕今天就帮太子捏捏腿吧,也算是疼爱儿……握草?初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盛炽身体一僵,躺尸一般的安详。
郁弦初低头俯视安详的男生,薄唇轻启,“从某人说今天我没能叫他起床开始。”
明明是炽热的燥夏,他的声音却似春天的薄雾那般清冽冽,让人无故少了些热意。
盛炽装的很累,眼皮子翕动。
于是他不装了,索性睁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只手就伸过来弹了一下他额头。
“呀!”盛炽弹坐起来,捂着额头,抬头看站在面前的男生,“干嘛……”
“你自己拿手机出来数。”郁弦初表情很冷,语气也是,视线扫过盛炽被热红了的脖颈。
他身材颀长,像是岸边的青葱绿柳,就这么直直的站在盛炽面前。
盛炽坐着,抬头看他,突然有了点压力,心想郁弦初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郁弦初:“说话。”
季子林在旁边看戏。
盛炽莫名朝他瞄了眼,有点紧张:“要我拿手机数什么?”
郁弦初:“数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第几个电话才接的?”
“呃……”盛炽慢悠悠说,“不必了吧,我知道打了多少个,十九个,我第十五个才接的。”
郁弦初垂眼看他:“然后呢?”
盛炽心虚的东张西望:“然后又睡着了。”
季子林:“噗哈哈哈,那你这怪的了谁,是你自己又睡着了!”
细碎的阳光在地面上铺撒开来。微风摇曳几分,晃在郁弦初俊朗的脸上,藏在镜片下的眼眸里闪过一片亮色,似乎是星星坠落在了他的眸色里。
郁弦初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一会儿还要上课,别又睡过头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脸上表情和平时一样,但盛炽知道,他有点生气。
……
下午第一节课是政治,老师要抽查提前叫背诵的内容。
盛炽和季子林赶在两点十五分到了教室。
郁弦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温习,翻书的手骨节匀称,白皙修长,指尖干净。
盛炽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盯着他手看了几秒,笑着问:“郁弦初,复习的内容是哪里啊?第几页?借你书我看看?”
郁弦初没理他。
盛炽尴尬的收起笑容,拿出书开始打小抄。
刚准备写,郁弦初转过头来说:“你这不是知道吗?”
盛炽:“哎你……”
你存心找茬吧。
郁弦初又转过头不说话了。
盛炽:你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盛炽默默的打小抄,力气大的像是要戳穿桌子,三秒后笔尖被戳进了笔头里。
季子林:“你干嘛?咱俩就这一支笔!”
盛炽:“没事,我桌箱里还有两支笔芯。”
季子林拿出那两支已经没墨的笔芯:“你说的是这两支吗,我们不是赶暑假作业用完了吗?”
前桌的桑眠扭头看他们一眼,一脸无语,“有那么穷吗?连只笔壳都没有?”说完在自己的笔筒里拿了一只扔在他们桌面上。
盛炽的注意力却不在她这儿,他盯着郁弦初的笔筒好久了,他就要他的。
“郁弦初,有没有笔壳啊?给我一个!”
他暑假出去玩的时候翅膀硬了,不仅烫了卷毛,还在门牙两边贴了牙钻,一笑起来特惹眼,一张俊俏小脸青春洋溢,跟七月里绽开的花儿似的,牙钻像那花蕊。
郁弦初转头就看到这一副模样,风带着窗外的枝影曳动,他两指间的书页突然滑了,呲喇一声,吓得他心跳了一下。
盛炽也不管他允不允许,自己直接上前拿了一支笔,动作快的带起一阵风,“谢谢啊。”
说完又自己说不用谢,应该的。
郁弦初心下又归于平静。
桑眠听笑了,“你真是神经!”
政治老师提着包拿着教案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戴上小蜜蜂试试音炸不炸,因为有其他班的老师反应说吵到他们上课了,还影响学生听课。
她刚吹了两下,音就呜呜炸,紧接着发出特刺耳的声,坐在第一排的赶紧捂上了耳朵。
又调了几下直到音正常,才开始默写,“准备好毛?”
底下回复:“准备好了!”
盛炽和季子林各自拿出一张纸摆上,然后干坐着了。
政治老师:“准备好就开始吧,前天叫背诵的那一章节。”
一下课,组长就赶紧起身收本子,不敢耽误一刻钟,生怕组员多写一个标点符号。
桑眠收到最后一排时眉头紧皱,看看本子又看看人,一副“你们认真的”的表情。
盛炽:“怎么了?”
桑眠:“确定就这样了?”
盛炽:“还能改?”
桑眠:“不能啊!”
盛炽:“那你说什么?”
桑眠:“你管我,我就想说。”
盛炽:……
老师前脚刚走,盛炽正准备趴一会儿,一个背着吉他的靓丽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朝教室里喊盛炽。
郁弦初闻声看去,随即旁边迅速闪过一个人。
“黎涓?她又来找盛炽啦?”季子林仰头朝外看。
桑眠背靠着墙,她同桌请假了,座位只有她一个人,她问季子林,“盛炽和黎涓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季子林:“上学期吧,盛炽在社团认识的。两个人一起弹吉他唱歌。”
郁弦初听到这里又朝外看了眼,这一看就看到很暧昧的一幕。
盛炽不知道跟黎涓说了什么,惹的女生笑着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而他佯装很痛的样子捂着肩膀和她笑。
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盛炽扭头和他对视上了,大大方方的和他傻笑挥手。
随后上课铃响起,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黎涓把背着的吉他给了盛炽,和他做了拜拜手势,转身走了。
盛炽背着吉他进教室。
季子林问他:“你和黎涓说啥呢?”
盛炽把吉他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他斜上方的郁弦初把笔塞进桌箱,扭头道:“盛炽,把我的笔还我,我没笔了。”
盛炽:“刚还不是有很多吗?”
郁弦初:“现在没了。”
得儿,原来气还没消,反而还又涨了。
接下来的两节课,不管盛炽再怎么找机会和郁弦初说话,他都不理,甚至眼神儿都不给一个。
盛炽托着腮看着他写作业的侧影,想不通自己还不够明显,还不够有安慰他吗。
季子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不写作业一直盯着初哥看什么,他那里有数学答案吗?”
郁弦初终于肯扭头看他了。
盛炽:“哥,借你卷子看看呗,实在是不太会啊……”
郁弦初在两本书下把卷子抽出来递给他,“只能看不能抄,还不会做问我。”
桑眠:“做个作业还撒娇,谁给你惯的?”
盛炽:“我哥呗,我撒娇他就给我看答案!”
季子林抄的笔下生风:“还真有答案。”
下课铃响。
盛炽把书本收好,站起身背上吉他,走到郁弦初座位旁打了个响指,“我在外面等你。”
季子林:“不等你父皇啦?忘了朕中午给你捶腿了?”
盛炽追着他打,两人跑到楼下嬉闹。
郁弦初在后面不紧不慢,视线一直跟着那道一直欢快的身影。
季子林有人接,在校门口就和他们分开了。
他俩今天走路回家,半个多小时就到。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影子旁边还有一道影子。
路过一家面包店,门口密集的人群给盛炽惊到了,他伸长了脖子朝里面看,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后脑勺。
郁弦初在看店门口的活动促销立牌,“会员立享五折优惠,限季新品即将下架,过时不候。”
盛炽想进去买蛋挞。
“又买?前天才买过。”郁弦初不准,“你该戒糖了。”
盛炽:“可是他家人好多,肯定很好吃!”
“哥!”
郁弦初:“明天再说。”
“就要现在嘛!”
“明天。”
两人刚走远,桑眠就从乌泱泱的店里冲出来了,她提着满满一袋子各式各样的面包和蛋糕,甩了甩头发,抖了抖身上的校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微信置顶。
她发语音:“办了个会员,好便宜哦。这家店的面包都挺好吃的,明天我给你带一包来。”
“你明天来不来啊?我一个人好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