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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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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屋内漆黑一片,呼吸声均匀起落。
倏地亮起一抹微弱的烛光,柔和而温暖,一点一点消磨掉他周身的寒气。
傅昀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放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不慎掉落的外衫,叠放整齐后搁在床边的小桌上,随后继续端着药往前。
床榻微陷,他一动不动在那坐了许久。
直至手中热腾腾的汤药渐凉,他才有所动作,瓷勺与碗壁叮咚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睡梦中宋明朝忽然感觉有些冷,下意识地扯了扯被子,发现根本扯不动,像是压了块巨石。
偏她是个固执的人,睡时也不例外,拽着被子死活不放弃,秀眉也渐渐聚拢。
隐隐又哼唧了两声。
傅昀瞥了一眼,却当什么都没看见,依旧压着被角不动。
他左手稳稳端着药汤,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将宋明拽紧被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傅昀嗤笑。
真是又能睡又能折腾。
他又觉得是时候了,遂伸手扯了扯她红彤彤的脸颊。
快醒。
再不醒药可就凉透了。
冰凉的指尖覆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屋子内烛光昏暗,将他的身影拉长放大,照映在墙上,随着烛火晃动。
宋明朝被冰到,颤了颤,逐渐惺忪地睁开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眯着一条缝,有些不适应光亮的环境。
嗯?
是天亮了么?
她只能看到迷糊的光,自动忽略了面前这么一大坨黑影,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随后又很快闭上了眼,在暖被里拱了拱。
毕竟才这么点亮,显然还能再睡好久呢。
正准备睡个回笼觉,但她半个身体包在被子里,一时间转不过身去,宋明朝熟练地抬腿勾了勾被子,却发现被子纹丝不动。
咦,什么情况?
她挣扎地掀开眼皮,眯着眼,忽发现床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面前人的轮廓时糊时清,她当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下意识地轻唤了声,“傅云彦……”
是他吗?
刚醒的缘故,她的嗓音娇懒,双颊微红,像只软绵绵又好捏的面团子。
因他给的那颗药丸,宋明朝感觉浑身都轻了不少,不会像之前那样疲惫,伤口也不会一直胀痛,故这一小觉睡得格外舒服。
“嗯。”
傅昀淡淡应了声,“起来喝药。”
宋明朝没听清,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他不是出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她还没反应回神,便被傅昀从被窝里提溜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软枕塞在了她的身后。
她顺势往后靠了靠,一碗黑呼呼的汤药递到她眼前。
宋明朝:?
这是啥?
她不解地看着他,下意识侧开头想远离这玩意儿,鼻尖却涌来一股熟悉的药味,真实地不像是在做梦。
宋明朝窝在暖被里的左手,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嘶,痛觉明显。
“想要我喂你喝?”
傅昀很有耐心,捏着瓷勺在汤药里转了转。
只见他即将舀起一勺,宋明朝忽想到上次喝药如同渡劫的情形,她连忙伸手将药碗接过。
“……那多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药碗小小一只,还不及傅昀手掌大。
宋明朝接过时,无意间擦过他冰凉的指节,像是一块寒冰,汤药隔着瓷碗传来的温度也无法将他捂暖。
她微微一怔,低头凝着这碗药,里面浓稠的黑褐色药汁怎么也化不开。
有些事好像显而易见。
譬如现在。
他刚才出走,去的不是神域司,而是帮她去寻药了。
可当下医馆药铺都关了门,他又从哪抓来的药?
宋明朝不知起末,遂侧头看他,却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有些想法呼之欲出,接着蠢蠢欲动,按耐不住。
她明亮的眸中倒影着他的轮廓,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被风吹过,在湖面涟起层层漪澜。
同样,望着面前那双漂亮深沉的桃花眼,她也能在里面看见自己。
“怎么,又怕苦了?”
“啧,再不想喝,也得一滴不剩地咽下去。”
傅昀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看她,语气放佛若是她敢吐出来,他也能再给她灌回去。
反正她撒泼打滚也是逃不了的,大有监督她的意思。
这是被他小瞧了。
宋明朝慢吞吞地收回视线,随后微皱着眉,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这次分外的爽利。
药汁在唇齿间打转,温度刚好,不凉不烫,宋明朝竟也不觉着有多苦涩,甚至有些回甜。
她乖乖将空碗展示给他看,扬唇道:“可惜啊只有一碗,根本就不够喝。”
傅昀挑眉,像是很欣慰她有这种思想觉悟。
“很好。”
他漫不经心地侧头,朝着不远处的桌上,“那边应该够你喝好久了。”
宋明朝笑容一凝,瞬间觉得不大妙,略有些僵硬地顺着看了过去,只见桌上累得和小山般的药包。
“……”妈的,致死量!!
失策了。
而那根蜡烛此时也燃到了最末,烛火最后晃动几下,霎时间,屋内回归原始的黑色。
不过即便在黑暗中,傅昀也能行动自如,他夜视能力极佳。
见她气色恢复地差不多,傅昀接过药碗欲走。
然而此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覆在了他的大掌上,却轻轻帮他搓了搓,笨拙的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冰凉的手。
傅昀离开的动作一滞,定在原地沉默。
滚烫的温度迅速在他皮肤上蔓延,像是点了把火,在相触的那片皮肤上不断升温,再升温。
四周安静异常。
漆黑的夜色,倒成了两人最好的掩饰。
若说两人是萍水相逢之交,但又在一起经历了这些,宋明朝扪心问自己,对于他的情感,有感激,有悸动,有欣赏,当然也有欢喜。
还有很多很多转瞬即逝的瞬间。
如此惊艳的一个人,可能在以后的人生里,不会再遇见与他相似的了。
她不想错过。
不知他在寒风中独自行了多久,才带来这么凛冽的寒意,宋明朝只觉掌心冰凉一片。
不过没关系,暖暖就好了,感谢的话在此也不值一提。
时间被放得很慢,像是过了许久许久。
傅昀没有推开也没有拒绝,虽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但宋明朝知道,他也正在看着她。
宋明朝嘴角翘起,悄悄在他掌心挠了挠,试探他的反应。
像是小猫抓过似的,轻轻的,柔软的。
“宋明朝,你这是在做什么?”黑暗中传来一声暗哑的声音。
宋明朝柔声道:“你冷不冷,这样有没有感觉暖和一点。”
傅昀抿着嘴角,手指微蜷,克制住自己想要收紧的手,但他若一用力,她这只手可就废了。
且她像个火炉似的,怎么可能不暖。
傅昀垂下眼,眸中内敛的情绪在黑夜里瞬间暴露无疑,此时正顺着这零星的火苗,一路向全身燃烧,似乎要将他烧得片甲无存。
他喉间滚动,竟有股冲动想要沉沦下去。
他知道宋明朝与平常女子有些不同,她仿佛不会拘泥于这里刻板的条框规矩。
他有时候不禁想,是什么样的世家才能养出她这样的姑娘。
可他也清楚自己,他不该耽误她的。
她还有那么多明媚的日子要走,她该被众人拥簇。
晦暗中,傅昀无声低笑,抬眼间所有情绪消散,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淡漠。
他将那只煽风点火的小爪子放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随后欲盖弥彰地把她塞回暖被里,又撤走了她背后靠着的小软枕。
“躺好。”别又病了。
他声音晦暗不明,与平常不同,还要低些,像是在压抑什么。
“哦。”她随意道。
周围乌漆嘛黑,宋明朝也看不见他,顺势滑进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你,”
她的话在嘴边顿了顿,随后重新组织了语言,认真道:“你先别走,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很快的。”
“你也要认真答。”
“好。”傅昀姿势都没变,垂眸,安静听着。
“你在盛京可有定亲,可有家室?”
“并无。”
挺好,是个清清白白的小伙。
“那你家中关系如何?”
“父母双亡,无手足,无宗亲。”
原来还是个小可怜。
“最后一个问题。”
宋明朝清了清嗓子,随后一鼓作气,咬牙豁出去了:“你喜欢我吗?不是朋友的那种。”
“......”
“这么说吧,我喜欢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