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住她隔壁 ...
-
第二十八章
从霜提着宋明朝带回来的小白狗去找老张,老张是跟了多年的老仆,素来喜欢猫猫狗狗,对养这些小动物也有一定见解。
老张听说小姐回来了,激动地去通知了其他人,而众人这段时间昼夜不停地寻找,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毕竟主家遇难,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逃不了责任。
从霜先唤来店小二备热水,而现在的时辰药铺差不多都已关门,她又去掌柜那问有没有伤药之类的,她不知宋明朝伤在哪,所以一股脑将掌柜那的瓶瓶罐罐全给叼走。
掌柜一脸肉疼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也不能多言,那可是天字号房的客人。
宋明朝按着记忆走到原来的房间。
她在物质上向来不会亏待自己,所以她的房间一直都是松兰客栈最贵的天字号上房,房间向阳且足够大,窗边风景甚佳,可眺望宁丘镇景致,价格自然也相当漂亮。
而天字号房在松兰客栈仅只有两间,之前她隔壁一直无人居住,门前代表空房的小牌子也一直挂着,没想到今日却摘了下来。
看来隔壁也是个土豪,宋明朝随意瞥了眼后推门踏进自己的房间。
房里一切如旧,从霜将这里收拾的很干净。她坐在床边,缓缓脱去上衣,细布自左肩绕过前胸,包扎的平整又利落,然而洁白的布料上却盛开着一朵鲜艳的红花。
伤口处濡湿粘腻,情况不是很好,宋明朝脸色有些发白,她没等从霜回来,自己先拆开纱布透口气。
摸索了半天,她才找到隐藏在侧边的开口,稍稍惊讶于程雁包扎的手工活计。
倒是一双巧手。
记得当时醒过来时,宋明朝隐约看到程雁为她整理的衣着,她也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她帮忙处理的伤口。
随着纱布一层层扯下,血迹也越来越深,直至拨开最后一层,白皙娇嫩的肩头赫然划开一道小指长的沟壑。
本要开始愈合的伤口现在又开裂了,宋明朝无奈地叹了句麻烦。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这么严重,但如此繁琐的皮外伤也够她受的。
而呆在玄水寨的日子她还没有彻彻底底地洗过一次澡,眼下回到了自己的豪华套房,宋明朝实在是忍不了了!
“小姐,热水来了。”从霜敲了敲门,领着挑水的店小二在门口等。
宋明朝随意披了件衣裳,又将两层床幔拉下,不透光的布料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进来吧。”
从霜应声推门而入,指挥着店小二将水倒进浴桶内,待结束后,她左看右看发现房内不见宋明朝身影,她可受不住小姐再丢一次,紧张地问:“小姐你在哪啊?”
“这里。”密不透风的床帐内传来一声清脆熟悉的声音。
从霜倏地松了口气,她上前轻轻拉开床幔。
只见女子懒懒地倚靠在床头,上身只穿着心衣,姣好春光外泄,胸前更是鼓囊囊一团,从霜不禁红了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有些羞涩地开口:“小姐,这,这不得体!”
从霜是她祖母给她挑的贴身侍女,年岁比宋明朝大一些,听多了老太太叫她督促宋明朝保持大家闺秀的话,所以会时不时也跟着念叨两句。
不过她家小姐自六年前那场大病过后,行事作风逐渐变得欢脱,从霜到现在也习惯了小姐的奇奇怪怪,有时还会莫名觉得她的那些‘歪理’,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宋明朝向她眨了眨眼睛,调笑道:“没事,更不得体的你也见过。”
露个肩膀胳膊而已,小丫头是没见过她穿吊带热裤在海滩边上度假的时候,指不定得晕厥过去。
“小姐!”从霜红着脸嗔怪地唤了一句,宋明朝侧身坐在床沿,她正好瞧见她左肩上血淋淋的伤口,张牙舞爪地横跨在白皙无暇的肩头。
从霜怔了怔,心疼不已,没想到宋明朝伤得这么严重,她不知道小姐这段时间在外经历了什么,但想必是不好受的。
她收起眼中的泪花,将薅来的药拿给宋明朝,说:“医馆如今闭门只能明日再前去,我把掌柜那边的药全拿来了,小姐你看看哪个合适。”
宋明朝看着眼前一小框的药瓶,从里面找到金疮药:“就这个吧。”
她想反正都是药,能顶一晚上就好,但当药粉洒在她肩上时,宋明朝差点没绷住口吐芬芳。
为什么会比之前疼这么多!
从霜也知宋明朝怕疼,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着,柔声哄道:“小姐你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好在从霜手脚麻利,很快就包好了,纱布同样是绕在肩头,却始终不及程雁那次舒服,宋明朝疼的也不去管这些细节,揪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
不过再痛也阻挡不了她想要洗澡的念头,再不洗香香她真的要馊了!
顾虑到伤口在肩膀,所以浴桶里的水只到胸下的位置,平常她不是很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伺候着,但这回受了伤,宋明朝也懒得动,搓背的任务自然交给了从霜。
宋明朝趴在浴桶边上,从霜拿着帕子在她背脊轻轻揉搓,温热的水流划过蝴蝶骨,浸湿了纱布的边缘,起伏的山峦若隐在雾气缭绕的水面,随着从霜搓背的动作也跟着轻晃,漾起微微涟漪。
从霜面色微红没好意思多看,而宋明朝的皮肤嫩,就算他的力道不重,却还是留下了一小道红印子。
从霜伺候完后便退出了房间,宋明朝舒舒服服地洗完澡,连晚膳都不想吃了,疲惫地钻进被窝,眼皮渐沉。
**
房间外,傅昀与祝子瑜也从酒楼回来了。
祝子瑜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吸鼻子,怀里抱着打包好的糕点,眼神幽怨。
谁知道那马儿平常倒是跑得挺快,吃个草竟然这么墨迹,祝子瑜只恨自己不是一匹马,不能替它啃。更没想到的是傅大人平常用膳一般会慢悠悠地用上好一阵子,然而今天他刚喂完马儿,正准备兴冲冲地上去吃口热饭,傅大人却在这个时候下来了。
本来打算回客栈了,应大人却在这时候冒了出来,于是二人又折回去喝了点酒议事,而祝子瑜这个倒霉蛋只能站在门口望风。
然而应大人又是个话多的人,拉着傅大人说个没完,好嘛,转眼天就黑了个彻底。
祝子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锦盒,更加难受,这显然也不是给他的。
而傅昀淡漠如常,看不出喜怒,凭祝子瑜这一根筋的直脑子,依旧是摸不着头脑。
傅昀瞥了眼他苦哈哈的面容,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盒子给我,你且下去吧。”
得他一席话,祝子瑜瞬间解放,在他面前控制住弯起的嘴角,随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傅昀提着精致的小盒子,逐步走上楼,他的房间在三楼的天字号房,整层楼只有两个房间,位置僻静雅致。
之前在酒楼他并没有吃多少,倒是听应嘉平发了一晚上牢骚,一半都是听他骂人,而傅昀若无其事地酌酒,最后应嘉平喝得上头,一毛不拔的他竟然要抢着结账。
傅昀只是淡淡提醒他不要后悔。
应嘉平十分豪爽的大手一挥,但在掌柜的报出价格的时候脚下一踉跄,强撑面子割肉掏了钱,然而在临走前,又将桌上没吃过的糕点打包硬塞给他,美名其曰不要浪费,实则是心疼他的银子。
三楼奢华又空荡,傅昀的房间在右边尽头,当他路过另一间房时,房门突然从里打开。
傅昀脚步微顿。
宋明朝站在门口,唇色有些发白干燥,额头的碎发被冷汗打湿,焉焉的蜷在皮肤上,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想开口说什么,喉间却像是梗着碎石。
她哑着嗓子道:“傅云彦,你现在才回来吗?”记得他走的时候才刚天黑不久。
瞧窗外天色黑沉笼罩,万家灯火熄灭,现在应当是夜半时分,宋明朝隐隐还能闻到些甘冽凝香的酒气。
他这是去喝酒了?
傅昀没答她的话,垂眸视线停留在她干涩的双唇上,随后抬眼问:“你去哪里?”
“下楼去喝水......”
宋明朝其实是半夜被伤口痛醒的,不知是那瓶药的药效不佳还是她作死洗澡,反正现在情况不大好,肩膀处的疼痛如同火烧般,连带着全身乏力。
她醒过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而房中的茶壶在她失踪的这几天内早就干透了,从霜也还没得及叫人换上。
见她要走,傅昀想起上楼前,楼下似乎有几个外地来投宿的男子,他面不改色地推开他房间的门,说:“我屋里有茶水。”
宋明朝有些懵,腿脚却很配合跟着他走进房间里。
傅昀进去后将手中的糕点盒放在桌上,见另一边窗户大敞,遂又踱步去将窗关上。
悠悠风声止于窗外,屋内只剩他沉稳的脚步声。
宋明朝坐在桌前,却没有觉得与他独处会不自在,头有些重,她恹恹地托着下巴,透亮的杏眼中又似乎含着雾气。
她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直到她看着傅昀慢条斯理地关上窗时,她手猛地一滑。
他竟然住在她隔壁?这里一晚可不便宜。
宋明朝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说:“没想到神域司俸禄竟如此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