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欲飞念fly

7、赏月 明月本孤，

　　新的一周新气象。太阳尽职尽责，不再偷懒躲云层后边；秋风微微拂过花草和枝叶，带来凉爽；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放，香气四溢。我与韩清风在这宜人的环境里悠悠闲闲地骑着单车去上学。

　　说来奇怪，从来都与我交错去学校的韩清风竟早起与我一起出发。看到他时，是在我家楼下——他面向阳光，鼻尖顶着一小个亮光点，右手撑在单车座椅上，左手插着兜，嘴里吊着个不知哪里拾来的野草，眼睛四处乱瞟，似乎在观察什么。总之一个字，酷。

　　他像是瞟到了我，道：“明月～早。”

　　“早。”我有些意外，便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和你一起上学啊～”韩清风向我眨了下眼，自以为是地散发着帅气。我了然，先走一步去车场取车，不理会后边的自恋狂。

　　韩清风见我这样，嗷了声后便推车追上我，也没生气，就一直傻笑着，憨憨的。转头，皆是他浸在阳光里的笑脸，治愈、温暖，暖到心里去，心底不免乐开了花。

　　到达教室时，只有零散几人。他们本在埋头学习，一听到动静便抬起头来，见是我和韩清风，又低下头去，脸上带了份鄙夷。没人理会，对我来说是极好的，可韩清风不同，他一来，准能让本安静地教室活跃起来，不过这只是过去式罢了。

　　我回头看了看韩清风，牵起他的手想给予激励——没事，我相信你。韩清风无所谓地摇摇头，反握住我的手，而后轻柔地捏了捏——嗯。

　　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痛。似一个小锤子很轻很轻地敲打着，敲久了难免麻麻的，麻里带着痛，微小却不容忽视的痛。同时心底漫上一股酸涩，似酸梅汁那般，酸酸的，充斥着四肢百骸。

　　为何你们不相信他呢？就算不信，也不必因为一次错误，而永远否定他、嫌弃他吧。

　　可我知道，内心的叫嚣终会被反驳——因为我清楚，韩清风参与的这次比赛，是班级尤为看重的，因为后续比赛或多或少会失分，但这次比赛绝不会，毕竟我们有强有力的选手。所以一旦韩清风失误或违规导致失分，那班级分将垫底——那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可它就是发生了。

　　为何我不看比赛呢？

　　我懊恼地重重坐下，书包难得地被我摔了一次。发出的声响惊得韩清风颤抖了下。他缓缓坐下：“明月，你……”

　　我打断他：“我要找真相！”话语既冲动，又坚定。韩清风听着，扬起笑容摸了摸我的黑发，似安抚般，“好。”

　　看着韩清风那阳光灿烂的笑脸，我的心定了定，开始盘算着如何寻找真相。忽的，耳边传来尖刺的声音——

　　“真相就是韩清风违规，导致班级喜提垫底！”

　　声音的主人正是朝朝，后边跟着一脸歉意的暮暮。暮暮扯了扯朝朝的衣服，示意他安静坐下，可朝朝偏不：“你别拽我。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他的声音极大，估计隔壁班都能听到，引得众人脸上鄙夷不断，似乎得吐口水才能平定心中的怒火。

　　“呵。”韩清风笑了，哼出的一口气及其讽刺，脸上带着无畏的神情，“清、者、自、清。”

　　靠，好帅。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怒火吞噬的朝朝，从容不迫地抽出一张纸擦拭着桌子，暗示明显——别再喷口水了。可朝朝意会不到，继续恶言相向：“裁判都判违规了，你特么还在自以为是！我真是悔不当初，怎么交了你这种朋友！我呸！”

　　“朝朝！”暮暮拍了朝朝肩膀一下，“说话别太过分。”

　　“要喷口水去你桌子面前喷个够，别特么在这蹬鼻子上脸。”韩清风冷冷开口，语气不容拒绝，朝朝一听，立即火了——一拳头惊不由分说朝韩清风撞来！

　　我看着眼前带风的拳头，突地起身，想要帮韩清风挡了这拳，不曾想他竟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青筋暴起，而后挺直身子，口中呼出豪言壮语：“来！打了就特么别再发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女声划破这紧张气氛：“都给我住手！”朝朝似乎被吓到，拳头就在离韩清风不到一毫米处停了下来。

　　我转头，看见班主任疾步走来，拽开朝朝的手，警告一声便回到讲台上，咳了声，似乎准备讲些什么。我这才晃回神，原来是上课铃声响了。赶忙查看韩清风有没有受伤，韩清风一脸傻笑任我检查，直到他连连说了三次“我没事”才罢休。

　　“今天占用一些上课时间讲些别的。”班主任拂了拂柔发，“关于运动会。”

　　“老师，不必再重复我们班的成绩，咱们心里都清楚。”朝朝不安分得坐在位子上，嗓音嘹亮，划过寂静的教室，“只怕某人……呵。”

　　我知晓这是在说韩清风，心里窝火，攥着拳头，一遍遍磨蹭着裤子，不断暗示自己冷静。韩清风见状，朝我靠了过来，低语：“没事。”

　　看韩清风转过头安慰我，心里更是酸疼了些——该委屈的是他啊。

　　班主任瞪了下朝朝，道：“韩清风同学没有违规。”

　　众人一听，叽叽喳喳起来。原本安静的教室摇身一变，成了热闹非凡的菜市场。议论声纷纷，半信半疑的，全然不信的……倒促成一个辩论赛似的，你争我论，没个消停。直到班主任无可奈何地怒吼，众人才渐渐罢休，一双双眼睛都看着班主任，希望她给个解释。

　　“我专门去查了学校监控，眼见为实。”班主任捣鼓了下电脑，开始播放一段视频，“你们自己掂量。”

　　我简直不敢相信——真相竟然来得猝不及防。我仔细地看着视频，心里地酸疼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开心。

　　监控处在拐角不远处，清晰拍到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韩清风与临近的选手正准备过弯道，韩清风规规矩矩，没曾想那选手竟专门在这时候抢道，导致韩清风想停，却因惯性而撞到那位选手，结果可想而知。

　　韩清风是真的没违规。

　　“至于为什么裁判老师判违规，那估计跟你们一样，都由视角问题导致。”班主任继续发话，而后盯着朝朝，“现在，你们掂量出什么了吗？”

　　朝朝第一个转过头，对着韩清风的桌子就是一磕，嘴里叭叭个不停：“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语速极快，都快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平身，我的儿子。”韩清风一脸轻松，开着玩笑，“不必如此多礼，下次不犯就好。”

　　“嗻。”朝朝说完，咻地转回去，把脸埋进臂弯里，嘀咕道，“好丢脸……”还一个劲扯着暮暮的衣服，似是要缓解这等尴尬境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我心里也开心得像过大年，鞭炮烟花一个不落，为韩清风庆祝着，高兴着。

　　笑完，众人开始向韩清风道歉——之前冷眼旁观的，跟风的……皆为自己的过错买单。韩清风应接不暇，但乐在其中。我看着韩清风，仿佛看到了之前活跃的、与同学热络的韩清风。

　　真好。

　　班主任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忽然，有同学提醒道：“故意的那人……好像是隔壁班的吧？”

　　“我记起来了！他们的成绩就在我们前面。”另一位同学说道。

　　“隔壁班？”朝朝一听，脸也不遮了，“这也要比？”

　　隔壁班，说不出的疯狂——非要跟我们较劲。只要是跟我们有关的比赛，他们非得抢个比我们前的排名，也不知道这仇恨哪来的，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过为了这排名，他们倒是牺牲不小：为演一出好戏，都闹到受伤这一层次了。

　　作茧自缚。

　　“这周有个黑板报比赛，下周学校评比。”班主任像诸葛亮般，神机妙算，给出方案，“接下来怎么样，看你们喽，加油。”

　　“好！”众人齐声答应。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我们开始完成黑板报，为的就是秀隔壁班一脸。不过这会我们多了个心眼，时时派人去关注隔壁班的动态——果不其然，发现他们竟想泼油漆毁画，还好拦阻及时，还奖励他们一顿胖揍。

　　技不如人就整歪门邪道，垃圾一枚。

　　新的一周很快到来，班级评比荣获全校第一，实属把隔壁班馋得红了眼，一个个气馁不振。

　　“哈哈——”韩清风的声音从手机上传来，“被朝朝拉去看，真是笑到我喘不过气。”

　　我与他在聊天。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早上有喜事，晚上有月亮。正正经经的圆月，散发着柔和的光亮，照亮城市上的夜空。

　　【韩清风】明月～
　　【韩清风】我想你～
　　【韩清风】想见你～
　　【顾明月】……
　　【顾明月】楼下

　　在楼下吹了会夜风，韩清风便来了。他穿着睡衣睡裤，脚下还套着棉拖鞋——这是有多着急见面。

　　不过……我很喜欢。

　　在路上并肩走了会儿，韩清风提议区赏月，便相伴去了风月桥——赏月的最佳地点。河水清澈，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周遭三清一色的树木，不高，恰恰露出圆月。风吹过，枝叶便跟着摇摇晃晃，像在跳舞。

　　此情此景，不由得吟诗一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是最近学的，要求背诵。

　　“好哇，明月！”韩清风揽着我的肩膀，“你又悄悄背诵！”

　　“哈哈。”我笑着，“是你自己不背的！”

　　月下，笑闹不断。而我也知道，我们会一直陪着对方乐此不疲地玩闹，一直到老。

　　明月本孤，清风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