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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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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奘见此还不忘紧张地说句:“我......我佛慈悲,贫僧只是救......救人心切,还望陛下莫怪。”
语罢,只见他深深向沈悦鞠了个躬后才将马绳绑与自己腰间,连忙将其扶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此刻,天色已晚,星空浮现,唐玄奘看着月光将沈悦的容颜映照的越发的苍白,步伐不由得快了许多。
但是来到绿洲之后,唐玄奘却又看见了一名身着白衣绸缎的女子端着一碗热水热情地递到跟前。
“圣僧,好久不见,还请慢用。”白衣女子白音说道,她没有想到缘分竟让他们相聚此地。
看着眼前的女子,唐玄奘有些熟悉但愣是想不出来她到底是谁,于是便问道:“敢问女施主是何人?”
“短短数月,圣僧竟然不记得我是谁了。”白音有些生气,见之迟迟不语便继而又道,“罢了,我是白夫人,圣僧可否想起来了?”
闻言,唐玄奘恍然大悟,但过去这么多年她竟然还活着确实不可思议,毕竟当时白夫人假扮他人哄骗了他三次,还差点失去好徒弟,对此唐玄奘有些介怀。
可转眼一想,身为佛家弟子,不应拘泥于此处,于是回敬道:“白夫人,既然我们之间都没有印象了,那就各奔东西吧?”
“圣僧这是要赶我走?你可不知小女子在此等候多少时日才盼来了圣僧,如今竟盼来了这种结局,着实让人寒心。”白音有些委屈。
“不知白夫人等候贫僧究竟是为何?”唐玄奘有些不耐烦。
“就凭圣僧身旁的那女子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圣僧该不会不想救吧?”白音说道。
虽然不知道白音在卖什么把戏,但是只要可以救人就有留下来的理由,于是便道:“如何救治?”
白音看着唐玄奘妥协,想来那女子对他来讲就是他能留下的理由,可见重要程度如此之深。
白音接过沈悦帮她查看伤势,可是左看右看,唯一能看到的伤口竟然是后背正对心脏的位置,按照伤口形状以及周围像花朵绽放一样的青斑,初步推测是永生花浸泡过的箭所致。
“她是何人?”
“故友。”
“可她身中奇毒,难寻解药,是什么样的仇家会如此下手?”
“一无所知。”
“不知还救?不知圣僧真是慈悲为怀还是另有他意?甚至不愿说出实情。”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所言句句属实。”
白音看着唐玄奘低眉不语,毫无慌张之色便就此作罢,早些年就因为此时冷风徐徐吹来,她轻轻将沈悦放在自己早已燃好的火堆旁后向前走了一步。
“圣僧这位故友身中来自南诏的永生花毒,她身后的青斑就能说明这一切,但若是想救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唐玄奘有些着急,他不愿意看着沈悦在他面前死去。
“这解药只有南诏王赫连嗣华才有,至于能不能求到就是另一回事了。”白音忍不住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白音想到赫连嗣华目前唯一的念想就是一手炼制的活死人能被婆娑书祛除怨气,从而服从命令征战他国,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她看着唐玄奘有些犹豫不决便又道:“圣僧是怕了吗?”
“不是。”唐玄奘淡淡道。
而白音则一眼看出了他的顾虑:“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我也真心忏悔过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
“难道贫僧还有别的选择吗?”唐玄奘作辑道。
两人相视一笑,白音便将沈悦扶起与唐玄奘一同上路。
趁着月色,他们彼此穿过沙漠,也险些殒命流沙,但他们从来没有停下脚步,随着沈悦后背的花状青斑越来越重,越来越大,他们只得卯足力气向前走去。
直到他们来到了南诏王城脚下,白音看着沈悦的青斑知道时间不多了,于是便朝着守门侍卫大声说道:“快开门,姑奶奶我回来了!”
城上的侍卫们两眼懵逼,面面相觑,正准备射杀他们的时候,一将军东方元拦住了他们:“慢着,这是大王身边的白音姑娘,放他们进来。”顺势示意他们打开城门。
两人看着城门渐渐打开,连忙将沈悦扶了进去。
“东方将军,我想见大王,这两人就先拜托你照顾了,但这位姑娘中毒至此,还请送去太医院救治。”白音作辑道,即离。
东方元一看这伤势就便知道这是昨日大王射杀的西梁女王,没想到兜兜转转竟还是来到了此处,想到这儿,他自然是明白了白音的意思。
“放心吧,大王此时正在书房。”东方元说道,顺势接过沈悦,将唐玄宗二人送去偏殿等候。
“有劳东方将军了。”唐玄奘作辑道。
看着白音远去的背影,他心中希望南诏王能赐解药,但更希望白音说的话是真的,是真心忏悔过的。
另一边,白音来到书房后看到南诏王正在阅览书籍便轻声敲了敲门,一手扶肩道:“白音拜见大王。”
“你来干什么?”赫连嗣华淡淡说道。
看着赫连嗣华眼神淡漠,似乎并不领情,白音只好掩饰落寞的神情,默默说道:“我见到了唐玄奘,并把他带了回来。”
闻言,赫连嗣华似乎有了一些动容,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惊喜。
“他在哪儿?”赫连嗣华放下手中的书籍,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激动道。
白音看着赫连嗣华如此开心,原本她也应该跟着开心的,可是这种情况下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许久,白音才淡淡回复了一句:“偏殿。”
“回来一定好好奖赏你。”赫连嗣华还没说完就便向偏殿方向跑去。
看着赫连嗣华远去的背影,白音有些难过,或许只是梦中人不愿醒罢了。
而到达偏殿后的赫连嗣华却没想到,西梁女王竟也在此,都说西梁女王五年以来一直荒废国事,只为在城墙上空能够看见唐玄奘。
不过真是造化弄人,永生花毒却让两人无法见面,更惨的是居然还找上门来了,心中喜悦顿时全无。
“贫僧唐玄奘拜见大王!”
“哦!原来你就是唐玄奘,长得也不怎么样啊?也不知道那西梁女王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赫连嗣华好声没好气地说道,顺势瞄了一眼沈悦。
他原本想着沈悦能在今晚之前来求自己,因为永生花毒的前两天会让人昏迷不醒,产生一种快死了的错觉,但两日后症状就会减轻很多,只不过会折磨身心,直到十五天后花状青斑开始变得血红。
当花心变红之时便是毒发身亡之时。
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般场景,赫连嗣华有点小失落,但是转眼一想,唐玄奘都来了也算是双喜临门。
“贫僧只求大王能赐解药救女王一命。”唐玄奘作辑道。
赫连嗣华知道唐玄奘这个人清高的很,断然不会承认,恰好他又是想看这种求之不得的模样,于是便道:“她是你什么人?”
“故友。”唐玄奘面不改色。
“本王听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不知是真是假?这样,你要是能正视她一刻钟的时间便不再追问。”
“好。”
看着沈悦苍白的脸色,唐玄奘有些心疼,可是这一刻钟就好像有一世那么长,让他片刻之间就回忆起了从前往事。
他想起之前在西梁女国的快乐时日,那段时间没有危机,有的只是心灵上的慰藉,他想起女王带他在城墙上一起看举国上下的百姓们的安居乐业,一起看水池里的鸳鸯嬉戏,听她讲子母河的渊源,一次深夜交谈......
他还记得他说来世若有缘分,而女王见招拆招地说她不想来世,只想今生,唐玄奘深知佛心四大皆空,尘念理应当绝,可是女王让他睁眼看看她时他却又紧闭双眼
直到离别时刻,他不顾她身后挽留,毅然决定骑马归去,这一桩桩事件,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
这一刻,唐玄奘好像明白了什么,既然经书已取,就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才算不负此生。
正当他想说出实情时,却被赫连嗣华打断了,没有给他一个直面内心的机会。
“我佛慈悲,还请圣僧灵前帮我超度我母妃,届时我一定会将女王救治成功。”赫连嗣华请求道。
相比之下,他觉得他精心培育的活死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唐玄奘将婆娑书里的经文念上三天三夜,他的活死人就会成为真正受控的活死人,从而实现一统天下的宏伟目标。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这是贫僧能应该做的事。”唐玄奘说道。
“有劳圣僧了。”赫连嗣华作辑,随即就让太医院的最高医师墨兰将女王带走了。
“多谢大王。”
在门后看到这一切的白音有些不解,她不明白那伤口明明是赫连嗣华专用的晴明箭所伤,为何还要请墨兰为他医治,那臭和尚又不知道南诏的最高医师是谁。
于是白音又找到赫连嗣华追问:“为何还要救那沈悦?”
“这只是缓兵之计。”赫连嗣华淡淡道,完全漠视她满脸的不满。
“既然是缓兵之计,大王又何故请墨兰医治?”白音继而问道。
“够了!本王的决策哪里轮得到你来质疑?”赫连嗣华有些不悦。
他记得初识白音时,她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可没想到如今是越发的脾气见长,真是惯着她了。
但赫连嗣华不知道的是爱情使人面目全非,自私、嫉妒、占有欲......统统浮现,而他只看到了白音的负面。
闻言,白音有些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生气道:“我没有质疑大王的决策,只是不理解大王这样做的目的。”
“你难道不知道那沈悦是唐玄奘在乎的人吗?我现在只需要借助唐玄奘之力完成我的活死人制作,到时候一统天下,共享荣华富贵,掌握他人生杀大权不好吗?”赫连嗣华直接说道。
听着赫连嗣华的鬼话,白音还是觉得沈悦这个人不能留,万一威胁到自己的地位,那这些年的付出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为了安慰眼前的赫连嗣华,白音只好低头认输道:“白音明白了。”即离。
而一旁的侍从看这这一场面,忍不住上前多嘴了几句:“启禀大王,其实两个人之间只要心平气和地说清楚就是了,何必要动怒呢?比较影响感情。”
可说完这句话,侍从又后悔了,他只感觉自己脊背发冷,直钻心尖。
而正在气头上的赫连嗣华听到这些话,顿时觉得连一个小小的侍从都敢给自己提意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滚!”
那侍从看这赫连嗣华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顿时头冒冷汗,连忙下跪:“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语罢,便吓得连忙离开此地。
毕竟赫连嗣华要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准这侍从可能会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殿内渐渐安静,只留赫连嗣华一人,他靠在王座上,一手扶着额头,眉愁目不展,他害怕白音会去杀了沈悦,可自己又不能出面阻止,于是他将远在西梁的心腹哥舒叫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