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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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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上的贺兰香静默不语,但眼却泪如珍珠一般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她回想起了以前偷偷从后门溜进沈悦的寝宫一起猜谜读诗书的美好时光。
纵然那个时候经常看见沈悦深夜独自在城墙上不知为何眺望着远方,但如今贺兰香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大抵是幸好思念无形,否则如同微风一般绵延千里。
就这样,沈悦一行人便行驶了半柱香左右的里程,这时才听闻贺兰香不停地拍打着窗户边沿,吵着要停轿。
“停轿!停轿!”
“怎么了?”贺兰离掀开帘子,连忙问道。
“母亲,女儿有些头晕,想在此地休息片刻,可好?”贺兰香哀求道。
闻言,贺兰离看了沈悦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才让众人都稍作休息。
“谢谢母亲。”贺兰香一脸开心。
可没想到刚下轿,就听见不远处有一大堆人马朝这里袭来,那马蹄溅起的飞沙都快赶上马的高度了,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果然,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这副又是扎着小辫儿,又是带着大弯刀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定是南诏国的人马。
顿时,整个送亲队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贺兰离此刻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
“护驾!护驾!”贺兰离大声说道,顺势将贺兰香拉到自己身后,轻语告诫道,“不要轻举妄动,擅自行动!”
紧接着,一群护卫队提刀挡在沈悦、贺兰离和贺兰香的前头,死死盯着前方,时刻警惕着。
终于,那南诏人驶来跟前后便停了下来,站在最中间的人一脸高傲地从人堆里慢慢走出,看着沈悦有些茫然的神情不免一笑。
“哟?这不是西梁女王吗?怎么?送亲也有你的份儿啊?”
说话的人是赫连嗣华,是南诏的王,而这一语便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言语中更是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看来南诏王对这桩亲事也是十分的重视,不远万里赶来迎接,还充当起了带刀侍卫来保护我们的公主啊。”沈悦也不甘示弱。
语罢,只见赫连嗣华眼神一狠,手轻轻一挥,那些人便纷纷亮出了他们的大弯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刺眼。
沈悦表面故作镇定,其实心里可慌了,她不想刚来就死在这帮野蛮人的手里,对面带来的压迫感迫使她悄悄提起裙边,慢慢后退。
她知道赫连嗣华的目标是自己,只有自己死了,他才能毫无忌惮地霸占整个西梁,眼下沈悦只等待着赫连嗣华的一声令下,她就便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南诏王,今日可是两国友好结盟的日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贺兰离说道。
“什么意思?太师,你说这琉璃昨夜意图行刺本王又该如何解释?”赫连嗣华十分生气。
闻言,沈悦有些许吃惊,不曾想这太师的亲信居然会反杀友军,这倒是有点让人意外。
该不会是什么计中计吧?
只见琉璃双手被反绑于后背,被对面的人直接扔了出来,贺兰离也没有想到琉璃竟然会在他们的手里。
“琉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兰离问道。
哪知身负重伤的琉璃倒在地上迟迟不语,如同蝼蚁一般随时都被丧命于此,看了这一切的沈悦立马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来赫连嗣华是来给沈悦她们下马威的,可没想到这大好日子的前夕居然差点中了琉璃的刺杀,再加上送亲队伍中居然有沈悦的存在,这让南诏王不得不警惕起来,他以为沈悦此番和亲实际上就是给自己的一场鸿门宴,不得不起了杀心。
想到这儿,沈悦不免笑了一下,让挡在自己前面的侍卫纷纷放下了武器,上前一步赔罪道:“关于此事是寡人的疏忽,还请南诏王给个情面。”
“至于琉璃该如何处置?就全权交由您,而且您也看到了我此番前来身边不过是带了几名保护公主的侍卫而已,远远比不上您这十几名侍卫啊。”
“如果南诏王不放心的话,您可以亲自护送公主,这样我们也可以安心地立马回宫,如何?”
见沈悦如此有诚意,赫连嗣华也就不再为难她了,“既然女王陛下如此诚意,本王也不好辜负,就照女王说的办,人我就都带走了。”
语罢,顺势看了一眼贺兰离后便将贺兰香和琉璃一并带走了。
可连一点小事都记在心里的南诏王赫连嗣华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况且来都来了不得收割一下?
于是行驶不远处的他们途中又折了回来,再次将他们团团围住,只是这次来的人中多了一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琉璃,此刻的琉璃完全像是没事人一样。
好家伙,果然是计中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贺兰离从怀中掏出了短刀直接抵在了沈悦的脖颈上,说道:“陛下,臣对不住了,只有你死,香儿才不会远嫁,也只有你死,整个西梁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哈哈哈,看样子陛下混的不是很好,身边人都对你如此不满,真是很难想象你的子民是怎么看待你的?”赫连嗣华取笑的声音从沈悦身后传来。
“太师,我们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来。”沈悦连忙示弱道。
“陛下,这五年来你只管你的逍遥快活,只管你的月下相思,你有管过国家吗?你所爱戴的万千子民饱受着怎样的痛苦你知道吗?”贺兰离发起了一连串问号。
“太师,其实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这些不过是借口罢了,但是你能保证我死之后,西梁会是属于你的吗?香儿会回来吗?”沈悦不紧不慢道。
沈悦心里很清楚,贺兰离才不会管这些,那些痴迷于权力的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想好了退路亦或者绝路。
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她趁着贺兰离短短两秒的犹豫之间迅速抓住了那只手,而后重击其腹部绕到背后将太师一掌打倒在地之后便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迅速撤离。
但是两条腿哪比得上四条腿?赫连嗣华很快就追上了她,而那些保护自己的侍卫也在逃跑的途中被乱刀杀死,如今也只有沈悦自己了。
“想不到陛下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赫连嗣华讥讽道,
闻言,沈悦看了看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也只能是连连苦笑。
这时,只听一声哨声响起,感觉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逼近,好家伙,沈悦都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对面居然还找帮手?真是欲哭无泪。
“陛下,小红马!”贺兰香急切道。
沈悦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迫切逼近的不是对面找来的帮手,而是贺兰香精心培养的小红马赶来救援。
那小红马别看它表面上有点奇奇怪怪,实际上是高高壮壮,跑速极快,堪称西梁第一跑马,但能不能比得上那南诏加了鸡血的马就不一定了。
沈悦看着小红马朝着自己跑来便蓄势待发,铆足了力气,等到小红马接近的那一刻直接跳了上去,本想绕过赫连嗣华直接回宫,没想到这小红马竟然直直往南诏的方向跑去了。
这马莫不是故意的?!
沈悦在向前驶去的途中看到贺兰香扶着受伤的贺兰离心中有些愧疚,但这些愧疚也因为贺兰离的充满怒火的眼神打消,直到看见贺兰香抬头望着自己那种没有丝毫怪罪的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
小红马跑得很快,沈悦也来不及回应什么。
身后的赫连嗣华此时也停下了脚步,他不紧不慢地取出那支长时间浸泡在特殊液体的箭支,然后架在□□上瞄准了沈悦的心脏的位置,何况箭在弦上的时候往往是更加令人振奋。
只见那箭首击中后便神奇般的融了进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随后,沈悦感到身后一阵刺痛顿时席卷全身,浑身好像瘫软了一样,没有一丝的力气,直接趴在了马背上。
她努力抓着绳索回头看到赫连嗣华嘴角的一抹笑意,而想追杀自己的琉璃此刻也被他拦住了,就好像是将死之人,无需追责的既视感。
后面的事,沈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小红马好像驮着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这时,小红马放慢了脚步,而沈悦恍恍惚惚中好像听到了悠悠驼铃穿梭在沙漠的声音,她看着天空一角泛起的晚霞的颜色就好像和鲜血一样红。
长时间的瘫软之下,沈悦无力地倒在了沙漠之中,任凭风沙随意刮着自己的脸颊,她期待着她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期待着神明降临赐予自己一线生机。
就在沈悦快要闭上眼的时候,他好像真的看到了神明慢慢向她走来,她用力抓着身下的沙子企图证明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这人虽不是神明但却也是得到过神明真传的人,他一身袈裟,一尘不染,身上十分干净整洁。
“世人苦难,我佛慈悲,还请师父行行好,救我于苦海之中。”沈悦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拼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
语罢,只见那人眼帘微动,眼中闪过了一丝的错愕。
唐玄奘看着昔日的西梁女王如今有些落魄不堪,心中竟有了一丝的心疼,他双手合十,眼帘微闭:“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普度众生,而陛下亦是众生中的一个。”
闻言,沈悦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这唐玄奘竟然还是那副表面上说四大皆空,实际上依旧还是紧闭双眼的样子,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与他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
还真是有点落魄啊。
不过沈悦想起当年的唐玄奘为了苍生黎民,执意要去西天拜佛求经,而女王则想着来世再续情缘,可没想到这来世竟也来得如此之快。
想到这儿,沈悦体力再也不济,直接昏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