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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互生情愫 ...

  •   36.新来后到?

      叶韶望进谢鸢鸢那一双黑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瞬间只感觉自己潜进了一汪清泉,浑身被一股暖流包裹,心中说不出的熨贴。他要把这个人拴在自己身边,等腻了再放他离开,他想。
      看着谢鸢鸢这仿佛遭受五雷轰顶的模样,叶韶觉得有点好笑,欺负这个小家伙可比以前他用手指戳那只兔子的毛屁股有意思多了。
      一旁的洪三有些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小周公公,瞧你兴奋地忘了谢恩了!”
      谢鸢鸢人都傻了,耳边只有叶韶那句把她劈的外焦里嫩的话,叶韶不知何时已松开了她的下巴,只玩味的看着她。听到洪三提醒,谢鸢鸢才反应过来,软绵绵的磕了个头,谢了恩。
      谢你个狗屁恩,谢鸢鸢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出了殿门,谢鸢鸢不觉抬手抚上了刚刚被叶韶捏过的下巴上,仿佛上面还有少年指腹的余温,她不觉耳根一热,嘟囔了一句:“狗皇帝。”
      她还不知道孙大程如今落得什么下场,但定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唉,孙大程和她,一个死罪难逃,一个活罪难免,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王潇在养心殿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愁眉苦脸的谢鸢鸢。“发财,怎么样,皇上他没为难你吧?”谢鸢鸢一看到王潇,仿佛看到自己的哥哥谢枭,不觉眼眶一红:“潇哥哥,我想我哥了…”
      看着眼前的人红了眼眶,委屈的不行,王潇只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先引着谢鸢鸢回了她那间耳房。
      刚刚那一瞬间,谢鸢鸢脑海中王潇的身影只与谢枭重叠在了一起。她自小与王潇一起长大,他一直如哥哥一般照顾自己,与谢枭的放养式管理不同,王潇给她的感觉更多一点细心与体贴,她也一直把王潇看作自己的兄长,这才在他面前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如今冷静下来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自觉红了脸,几颗泪珠还坠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说不出的动人。
      “鸢鸢,”见着四周没人,王潇深情望着谢鸢鸢情不自禁的喊道“如果有一日,你与皇上解了婚约,可愿与我为妻。”他再压抑不住自己了,他想用自己的力量,为眼前的人撑起一片天,护她一世周全,与她长相厮守。
      谢鸢鸢一愣,抬头看着王潇,却是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王潇生的不如谢枭精致,常年的风吹日晒促成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一双棕黑色的深邃眼睛此时带着说不出的期盼望着她。她有些局促,自己从未将王潇对她的爱护往男女之情方面想过,如今突如其来的告白使她感到不安。
      少女的犹豫尽入了王潇眼中,他目光暗不少,怅然道:“是我唐突了,可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在你身后。”说罢便起身走了。出了房门,王潇抬头望着天空,心中说不出的酸涩,明明他才是先来的那一个啊,如果两年前,是他先向定国公府提出定亲,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了呢?如果他早些同谢鸢鸢表白心迹,换来的也许不是如今她的局促不安了吧。
      那人终究不会在原地等他,是他的犹豫把她送进了他人手里。可如今谢鸢鸢顶了太监的身份在皇上面前待着,这婚约早晚有黄的那天,他可以等。
      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了。
      第四卷?

      37.圣意?

      这一天玩的谢鸢鸢睡的并不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在想,今日是不是该直接和王潇说出清,总不能一直吊着人家。这么辗转发侧,谢鸢鸢第二日眼下又顶上了一片青黑。
      “发财,就算知道要在皇上身边伺候,你也不必高兴成这样吧。”皇甫阿狗瞧见谢鸢鸢这一脸憔悴的样子调侃道,谢鸢鸢白了他一眼。
      拖着叶韶的福,虽然谢鸢鸢很是不想承这个福气的,但她得了一身新衣服,比原来的那套太监服料子更好,是十成新的,看得皇甫阿狗别提有多羡慕了。于是,在皇甫阿狗羡慕的眼神里,谢鸢鸢用一种慷慨赴死的眼神上班去了。
      叶韶下完朝回来,便瞧见了站在殿里那个人了。小小一个人站在那里,他不觉心情好了不少,却也只是神色淡淡径直走向那张书案,开始批阅奏折。贴身伺候的任务比谢鸢鸢想的简单很多,叶韶只是批阅奏折,这样的事情自是轮不到她这样的新人伺候的,只准洪三在一旁替他研墨,谢鸢鸢只要在一旁站着,看看叶韶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就行。
      这样干站着实在是太无聊,谢鸢鸢控制不住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也止不住一点点的。但输在这次没个靠背的,谢鸢鸢重重一点头,竟是一下子差点直直往地上栽去,猛的一个踉跄,这下是彻底醒了,却也是惊动了上面那个人。
      洪三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挺机灵一个人,怎么老是爱在关键时候打瞌睡呢。叶韶一挑眉,阶下的小太监自己已清醒过来,还闹了个大红脸,瞧见那人眼下的青黑,许是昨日被吓坏了。这次倒也不必赏她一盆凉水了。
      谢鸢鸢再次毕恭毕敬的站好,既叶韶没责怪他,便也继续假装啥也没发生地站着。
      不过多时,外面的小太监进了殿来:“小周公公,芮嫔娘娘求见陛下,烦请您同传一下。”虽说谢鸢鸢这太监帽子底下是个女儿身,但如今受着小太监毕恭毕敬称一声公公,心中还是受用无比。谢鸢鸢回了个礼,便进去通传。
      “皇上,芮嫔娘娘求见。”想必叶韶辛苦工作了这么久,此时正逢佳人求见,红袖添香岂不美哉。却不想叶韶却只是抬头看了谢鸢鸢一眼,不冷不热道:“不见。”说罢便又低下了头。谢鸢鸢心中虽然讨厌芮嫔,但芮嫔吃了闭门羹,指不定又要把错处算到她头上。便同那小太监按叶韶的原话传了一遍。
      谢鸢鸢不急,那小太监却是急的团团转,想必是收了芮嫔的赏钱,只一个劲求着谢鸢鸢去替芮嫔娘娘说情。谢鸢鸢被缠的有些不耐烦,但看着这小太监似是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只安慰道:“咱们圣上如今忙于政事,自是抽不开身来陪芮嫔娘娘;指不定晚上要去栖鸾宫陪娘娘呢。”那小太监眼前一亮,自动忽略了几个字:“您说皇上今晚要翻芮嫔娘娘的牌子?奴才这就去告诉芮嫔娘娘!”她没这么说啊!可还不等她喊住那小太监,人却已经是跑远了。
      同芮嫔报上这样一个喜报,想必那小太监能得不少赏钱吧。那她自己怎么办呢,该怎么和叶韶解释,说她替皇上安排了今晚去芮嫔娘娘那儿?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谢鸢鸢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一进去便看到了叶韶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皇上恕罪。”
      “朕跟前的周发财公公不愧是深得宠信,连朕的私事如今也是能做主了。”叶韶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谢鸢鸢只继续整个人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洪三,”叶韶看了看地上那个小人,这点事就吓成这样,自己难道会吃了他不成“今晚去栖鸾宫。”洪三听罢一惊,也不知皇上这是不舍得冷落这芮嫔,还是故意顺了周发财的意思。
      “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听了叶韶的吩咐,谢鸢鸢也是一头雾水,难不成叶韶本就是这个意思。嗯,自己真是揣摩人心的好手,谢鸢鸢很得意。
      38.这也太快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天,酉时到了。谢鸢鸢跟在叶韶屁股后面往栖鸾宫那边去了。
      倒也不是真为了全这小太监的颜面,只是那件事之后,叶韶故意一直没见芮嫔,就是想冷她一段时间,让这女人好好想清楚,到底是要全了她那个禽兽不如的亲爹的狼子野心,还是想安安稳稳的做个花瓶娘娘。如今已过了近一个月,是时候去当面提点一下了。
      栖鸾宫身为当今圣上唯一后妃所在的宫殿,吃穿用度等的自是不会差,比起养心殿雅致,此处更是华美非常,隔着老远,谢鸢鸢似乎已是闻到阵阵胭脂香粉的味道。
      知道叶韶要来,芮嫔是花了一番功夫打扮自己的。一进宫门,便瞧见满地的烟花菊中立着一个紫衣美人。烟花菊是东洋进贡的品种,同其他的菊不同,只把菊花的妖娆体现的淋漓尽致,花瓣内里是缇色,外面却是肉色,又似有一种喧嚣的枯萎感;而今日的芮嫔梳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朝云近香髻,眼下点一颗痣,身着深紫色杂银线葡萄纹长衣,整个人显得妖媚非常,如此立体的五官确是不适合走那些清丽的路数,今朝这繁花艳丽的装扮才更衬的她勾魂夺魄,摄人心弦。同为女人,谢鸢鸢都不自觉心跳慢了一拍。
      那美人于万花丛中盈盈一拜:“臣妾恭候皇上多时了。”说罢浅浅一笑,当真是媚眼如丝。如此精致的美人皮囊底下,竟是颗蛇蝎心肠,谢鸢鸢思及此处,只更低了头,生怕被认出来。
      叶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淡挥了挥手免了芮嫔的礼。“不必跟着朕了。”他吩咐道。“啪”的一身,洪三站在殿外替里面的两人掩上了门。
      这是要做什么事情,自是不必多说,谢鸢鸢也不禁想象到如今殿里的光景;叶韶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有佳人盛情至此,自是要好好缱绻一番。只是想到这殿内颠鸾倒凤的二人,一个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婿,一个是想夺了自己性命的人,谢鸢鸢不觉咋舌,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本以为今晚叶韶会意犹未尽,今晚直接歇在栖鸾宫,却恰恰相反,谢鸢鸢脑海里的想象还没进行到关键那步,叶韶便已出门了。
      不是吧,这么快??谢鸢鸢不自觉皱了眉,这婚逃的太对了。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谢鸢鸢读过猪跑,哪一本话本里的男子不是动辄一天一夜,把身下美人弄得直喊求饶,虽也不能全信,但像叶韶如今这只有,怕是半炷香都没有的时间,啧啧,大臣们日夜督促的后嗣绵延怕是…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现太明显了,还是叶韶会读心,谢鸢鸢感觉有一道冷冷的眼神盯着自己。“你在瞎想些什么?”叶韶慵懒的声音传来,谢鸢鸢想起自己脑中方才那些不正经的猜想,如今正主站在眼前,耳根子不绝又是烧了起来:“奴才不敢。”瞧着这一双黑眼珠滴溜溜的转,叶韶又想起她昨日方才落水的事,便加了一句:“今儿下值后去找胡太医看看,别把魂丢在太液池里了。”
      其实,料事如神如叶韶,也没想道谢鸢鸢方才是质疑了他身为男人的能力,要是被他知道了,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更何况方才在殿中发生的也不那等子风花雪月之事,恰恰相反,如今的芮嫔此时怕是还跪在地上一时腿软爬不起来。
      39.对峙?

      芮嫔也没想到今晚叶韶会来她宫里,就算那件事发生之后,叶韶也没有亲自来找她的意思,她便继续每隔几日便送了药膳或是小食到养心殿去。
      芮嫔姬婵年纪没有多大,说不起来只比叶韶小了一岁,也是花一样的年纪,自然是希望能得到丈夫宠爱的,即使身负国家大义,但日夜看着叶韶这一张俊美的脸庞,也会不禁动心。要是叶韶能够真诚的爱上她,她会愿意为他放弃奚国的一切的,一开始的时候姬婵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两年,她已经看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便已是算计,叶韶从未对她展露过一丝儿女情长,自己的存在,只是替叶韶应付那些想要把自家女儿塞进宫里的大臣。
      既已没有了盼望与感情,姬婵便是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奚国之事上。即使得不到叶韶的心,若能与他亲近,暗中做些手脚也是极好的。姬婵看着镜中的自己,当真是一张绝色的面容,她轻轻抬手,却只摸到一头冰冷的钗环,不禁苦笑。
      却不成想,叶韶此番前来却是为了送她一份大礼。
      叶韶进殿后便坐在了椅子上,还不等芮嫔扭着腰肢靠上来,便招呼洪三拿出了一只木箱放在了桌山。芮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叶韶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情绪,指节一搭一搭的敲着那只木箱。“芮嫔可曾听闻,奚国死侍皆会在心口处纹上一直支莲花?”听到叶韶的话,姬婵瞥见了他冰冷的眼神,仿佛被一只猛虎按于爪下,隐隐有獠牙在刺探她的脖颈,却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柔声道:“臣妾久居宫中,不曾听闻此等谣言。”
      叶韶冷笑一声,“爱妃还真是爱说笑。”说罢,亲手打开了那只木盒。姬婵直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一时竟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木盒里竟赫然放着一块人的皮肉,上面还刺着一朵红莲,皮下鲜血似乎还未干涸,倒似是这红莲嗜血一般。姬婵杀过很多人,但却从未见过尸体或是某一不见血淋淋的呈在她的眼前,只不住的颤抖,腹中此刻也翻江倒海。
      “总有些人认不清状况,喜欢在朕眼皮底下耍些小把戏。”他不再遮掩眸子里的杀气,瞥了发抖不住的姬婵一眼“朕的养心殿,容不下一颗沙子。”说罢,叶韶留下了那只木箱,走出了殿内。
      叶韶一出,姬婵便浑身脱了力,跪在了地上。她知道叶韶是什么意思,前些日子与她在御花园见面的黑衣人,是奚国国主安插在养心殿的暗哨,平日也只扮作太监模样,却不曾想是被叶韶连根拔起,还剜了他的皮,如今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她。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
      谢鸢鸢这头得了叶韶的吩咐去看太医,本事一个头两个大的。但经过上次的事,她发现这个胡太医,多半是有些清高,恐怕是觉得自己堂堂太医,给一个太监看诊太过大材小用。倒是便宜了谢鸢鸢:“胡太医,我这回虽说是落水,但如今精神饱满,身体康健,只是皇上心系咱们当奴才的”说罢拱手朝养心殿的方向揖了揖,真是天生的狗腿“奴才身子下贱,也不劳烦太医贵抬金手,太医只为我开一副强身健体,防治风寒的药便是。”谢鸢鸢态度很谦恭,胡太医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从前但凡哪个奴才的了主子的令来看诊不是端了一身架子?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个白净的小马屁精,“小周公公何必推辞,这些不过是是老夫份内的事。”说罢便要拉谢鸢鸢的胳膊来,谢鸢鸢忙一起身,抬手给胡太医又行了个礼:“奴才晚些还有活干,烦请太医只开些药罢。”
      瞧着谢鸢鸢这有礼数却死活不肯诊脉的样,胡太医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拗不过她,只开了方子放她走了。
      谢鸢鸢欢天喜地地提着药包走了,心道又凭着自己的智慧逃过了一劫,便不是很在意方才那些自贬之词。却不知身后胡太医心中泛起了嘀咕,下次碰到皇上或者洪公公要不要反映一下这个情况呢?

      40.出宫?

      谢鸢鸢的小房子里,袅袅的中药味顺着半开的窗子飘了出来。身体是奋斗的本钱,胡太医开的药她还是放心的,想必就是那种没病喝了也没什么大碍的药方,估计就是些生姜啊陈皮啊啥的。
      见火候差不多了,谢鸢鸢滤过了药渣,盛了满满一海碗。看着一碗棕黑色的汤药,咽了口口水便是一仰而尽。啧,真苦啊。谢鸢鸢砸吧砸吧嘴巴,提笔给写了封家书,预备着托人出宫去留在白洛沁姐姐那儿。谢鸢鸢虽说在诗词歌赋方面造诣不好,但一手蝇头小楷写的却是极漂亮的,所谓见字如面,身为公府小姐,不方便在外拋头露面,写一笔漂亮的字某种程度上比长得漂亮更有些用处。谢鸢鸢提起自己一封家书,得意一笑,收进了信封里,再故意歪歪扭扭写上“周发财”三个大字。揣了两块碎银子,便去寻那个素日里替她跑腿的小太监去了。
      “小周公公好。”小安子笑嘻嘻瞧着谢鸢鸢,“怎的你也唤我公公了?”谢鸢鸢很疑惑,起初她找小安子出去顺便送趟信,赔些银子不说,还要奉承几句,如今不过几日光景,态度差别怎么这么大?小安子也不跟她客气,一手搭在她肩上:“这宫中上下谁不知您是皇上身前的红人啊。”谢鸢鸢正觉高兴,照他这话说,她两块碎银子岂不是白带来?
      “既是红人,想必小周公公身上的铜臭之物定是少不了,小周公公人品高洁,品格清贵,自是不能被这铜臭味熏臭了的,就由我来替公公散财消灾吧。”谢鸢鸢这回听明白了,感情这是来敲诈她了,谢枭上次进宫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她身上早就没几个钱,还等着这次送信让谢枭送点钱来,哪有的银子给他敲诈!
      “小安子,你这就过分了。”谢鸢鸢一皱眉。
      那小安子确实眼珠子一转,出声调侃道:“小周公公这是哪里话,想必你这信几日不送,红袖招那位定是等急了,这残破之身尚处宫中,便有宫外那等候府佳人惦念,真是艳福不浅啊。”
      谢鸢鸢这回听明白了,不仅是敲诈,还是威胁,只是这等没头没脑的事也要推她头上她可不乐意。转头便走了,也不与小安子废话。
      小安子见没诈到银子,还被甩了脸子,一张脸气的发白,他倒要看看这周发财能风光几时。
      皇甫阿狗瞧见谢鸢鸢这烦躁的样子,好奇问道:“发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谢鸢鸢叹了口气,没好气道:“我跟你说有什么用,难道你有什么出宫的法子吗?”皇甫阿狗一拍掌:“我还当你什么事呢,这不是跟洪公公说一声的事嘛。”谢鸢鸢眼前一亮:“此话当真?”“自然当真,你当我们是什么啊,出宫办点事还是可以的,洪公公人好,我逢年过节也会回家看我爹娘。”
      听到皇甫阿狗这般说,谢鸢鸢便也兴高采烈的去找洪三了。“我听说你是被你叔叔卖进宫里的,既不是出宫探亲,那是要做什么?”洪三很疑惑,虽说放一个小太监出宫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缘由却还是要问清楚的。
      “瞧您说的,我干爹这几天风湿病犯了,您也知道,他在宫外那家药局买膏药惯了的,这不我出宫买回来好孝敬他嘛。”听谢鸢鸢这么说,洪三倒也没起疑,批了谢鸢鸢的外出。
      -养心殿-
      “周发财人呢”第二日一早,叶韶看着那个角落里少了个人,便问洪三道。
      “回皇上,小周公公昨日请了外出的假,说是要去替她干爹买膏药。”洪三回道。
      “你就这样放她出去了?”叶韶冷声道。洪三只得连声道恕罪,却是不解,以往不都是这样的吗……
      41.宫外一日游?

      谢鸢鸢得了出宫的假期,虽然只有一天,但也是十分高兴的。她把来时那套小厮衣服穿在太监服了,出了宫便又是一副清俊的小厮模样,直接往红袖招先去了。
      瞧见红袖招那几个大字,谢鸢鸢顿觉亲近无比,这几个字是她哥哥谢枭亲自提下的,苍劲有力,宛若游龙飞凤,真不愧是她哥哥。谢鸢鸢直接往二楼雅间走,却是被人拦住,想必是没认出男装的她。
      “大哥,是我,枭哥儿的妹妹。”谢鸢鸢提醒道。“原来是鸢姐儿,怎么这么久没来,如今还扮作这副模样。”那伙计觉得有点好笑,“别管了,你家掌柜在吗?”谢鸢鸢催促道。
      “你这鬼灵精,倒还知道要来寻我。”等了不过一盏茶的时刻,白洛沁便来了,一间便有几分宠溺的戳了戳谢鸢鸢脑门。“在宫里锦衣玉食的,我这里的粗茶淡饭你可是要用不习惯了。”白洛沁调侃道。
      “沁姐姐你可别笑话我了。”谢鸢鸢撒娇似的怒了怒嘴。她没有长姐,自从结识白洛沁后,便一直把她当姐姐看,白洛沁也疼她天真烂漫的个性,两人倒是打成一片,真像一对真姐妹。“我哥今日没来找你吗?”谢鸢鸢露出一个坏笑,把信封递给了白洛沁。
      白洛沁一双杏眼瞪了她一眼,不觉脸颊竟红了起来,想起了谢枭前几日还挂在嘴边的求娶之事。两年前她娘亲离世,再过一年便满了孝期,说来在姑娘里,她也算嫁人晚的了。只盼那人年年岁岁似今朝,一年后她若能成为谢家妇,有他在,定是会幸福一生的。
      看着未来嫂嫂这娇嗔的模样,谢鸢鸢不觉有些羡慕,自己的命定之人又在何处呢?他会比叶韶生的好看吗?想到此处,谢鸢鸢拍了拍自己的脸,怎的又想起那个狗皇帝了,空有一副皮囊不说,还是个装满了草的绣花枕头。
      白洛沁也不同谢鸢鸢闹,知道她的宫里受了苦,只遣着伙计把谢鸢鸢爱吃的菜都上了一遍。不多时,一张桌子上琳琅满目,看的谢鸢鸢直流口水,松茸土鸡汤,瑰香八宝鸭,黑牛毛血旺,蒜蓉芥蓝,吃都吃不过来。
      临走时,谢鸢鸢擦了擦满嘴的油光,抚了抚圆滚滚的肚皮,拗不过白洛沁硬要塞给自己的银票,高高兴兴的走了。
      难得出宫一趟,当然不能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谢鸢鸢做了详细的计划,既然打了干爹的名头出来,当然也是要买几副膏药,并上几碟老字号的下酒菜回去孝敬他老人家,顺带便宜一下皇甫阿狗以后出来还要麻烦洪三公公,听说他老人家喜欢古扇,她且去西市淘淘,这种事情还是胜在心意上;王潇平时那么照顾她,前几次又是橘子又是糕点的,她得买点时令的瓜果报答他,也算是换了人情;至于她自己,要去广和斋买招牌的枣花酥,配着前儿个上下来的太平猴魁吃,味道一定好!
      谢鸢鸢这一天过的十分快乐,在不知不觉中把剩下的银子花了个精光,只剩下白洛沁给的那几张银票了。但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谢鸢鸢心底说不出的满足,想着晚上可以一边窝在被子看新上的话本,一边品茗吃茶点,她感觉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42.共婵娟?

      谢鸢鸢是赶在宫门下钥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很得意的瞥了一眼小安子。真是小人得志,小安子恨恨的想。
      从前在定国公府时,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公府小姐,谢鸢鸢养成了过午不食的好习惯,但是在宫里实在是有点太憋屈,而她除了吃东西和撸狗以外实在找不到什么发泄的方法,是以这个好习惯如今是不在了。谢鸢鸢晃悠到了皇甫阿狗那儿,两个小伙伴拎着糕点和水果开开心心的照周朴林去了。
      见着干儿子为自己买了膏药和下酒菜,周朴林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带着周洞宾也高兴的流哈喇子。御兽苑内的大榕树下,三人两狗其乐融融坐在一处。浮光掠影,静影沉璧,一轮明月已然爬上了枝头,晚风轻拂,已有几分寒凉,带着树叶沙沙的响,离入冬不久了。
      借着这难得的月色,周朴林又拿出了一坛子酒,只自斟自酌,谢鸢鸢发誓绝不会再让皇甫阿狗再沾一滴酒了,皇甫阿狗有点郁闷,只能干吃着下酒菜,看着周朴林一杯一杯的干不觉咽了咽口水。因着是晚上,谢鸢鸢带出来的是广和斋另一味咸口的点心,唤做袜底酥。这是一种起源江南地区的点心,形如鞋底,故而还得此名,入口酥脆流油,一股猪油的香味一瞬爆发开来,只觉齿颊留香。
      谢鸢鸢和皇甫阿狗两人吃的满嘴油光,周洞宾看着馋,谢鸢鸢只得扒两块牛肉干给它磨磨牙。
      “嘿嘿这肚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些小小周出来?”皇甫阿狗问,听着小小周一词,周朴林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要抱孙子的感觉,加着酒劲,笑的越发灿烂:“一般犬儿不过五六十天的事,这样算来,再过一月,你们就可以看到小小周了。”也不知道王爷还记不记得叶嘿,谢鸢鸢揉了揉叶嘿的脑袋想道,叶嘿用头顶的胎毛蹭来蹭她的手,周洞宾看不过,也蹭了上来。“好乖哦…”谢鸢鸢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她娘亲宋卿怕狗,也不喜欢这些圆毛的,是以公府里只有几只鹦哥;再后来她同谢枭游历四方,也没办法让她带上个小狗四处跑。如今在宫中,却是实现了她多年养狗未遂的心愿,还得了周朴林与众不同的父爱,还认识了皇甫阿狗这个好兄弟;虽说是为奴为俾,但却让自己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生活,再说她脸皮厚,御前太监也算是个养尊处优的活,她渐渐也适应了深宫里的生活。要说烦恼的话,只有记恨她的芮嫔,和那个让她避无可避,喜怒不定难以捉摸的未婚夫叶韶了。
      如今这婚约是不黄也得黄了,叶韶总不至于愿意娶个和太监一摸一样的女人作老婆的,谢鸢鸢想。皇家纵使是要退婚,也有无数光明正大的理由,什么命数相克啊,劫数未消什么的,这样即使退了婚,她要再找个人嫁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王潇,怪不得那日他这么说,原是早就想到这一步了。她有些郁闷,自己无法回应王潇的那份感情的,可想到要失去那份哥哥般的关爱又有些遗憾。自己好像有些自私,除了亲人外,又有几人能够愿意不得回报的付出呢。该断的还是该尽快断了,她想。
      相隔不远的养心殿里,叶韶也坐在院中看着这一轮月亮。小太监今天刚乐呵回来,让她好好快活一下吧,他想。叶韶抬头看着那轮月亮,圆圆的月亮上竟浮现出谢鸢鸢那张笑脸,他不觉一笑,也许此时此刻,他们在看同一轮月亮也说不定。
      洪三瞧着叶韶高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为他再添了一小盅酒:“皇上因何事而笑?”
      叶韶没有回答,只一句诗句跃然在脑海中。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43.礼物?

      谢鸢鸢的愉快假期就这样结束了。翌日上值时,谢鸢鸢带上了给洪三和王潇的买的礼物。
      谢鸢鸢去侍卫所找王潇,人不在,估计是出去办事了,只托同屋的人收下了那些个时令瓜果,转头往养心殿去了。
      “洪公公,”谢鸢鸢笑嘻嘻从袖中掏出一把黑纸扇。黑纸扇雨淋不透,日晒不翘,既可消暑纳凉,又能消暑避雨;只不过制作工序颇为繁琐,不仅要制扇骨,还要经过糊面、折面、上色砂磨等八十六道工序,扉面用质地棉韧的纯桑皮纸作原料,两面还要涂刷几层柿漆。“这是小的昨儿个从西市淘到的,虽是个二手货,但胜在成色好,也是大几成新的,听说您好这口,小的这就借花献佛了。”洪三很高兴,想必是周朴林告诉这小崽子他的爱好的,御前太监的俸禄有几个钱他最清楚,周发财这是花了番心思的。他打开扇面晃了晃,有一股淡淡的桑纸香,这样的扇子握在手中也不招摇,不禁有些羡慕起周朴林有个贴心贴肺的干儿子了。
      摇扇子摇的正得意,叶韶却是从御书房议事出来了,跟出来的还有王潇,谢枭和大理寺卿张怀良。毕竟皇上还在,王潇同谢枭两人只能用炽热的眼神看着谢鸢鸢,遗憾告退。
      “皇上身边这位细气的小太监从前没见过,可是最近新添上来的?看样子同洪公公关系还挺好。”三人并排走在一处,张怀良先开口道,这话说的,余下二人都不知怎么接,只扯开话题,怕了一阵叶韶的马屁,诸如当今圣上如何英明狠厉,杀伐果断等等。
      送走了张怀良,谢枭喊住了王潇:“阿潇,鸢鸢在宫中就拜托你了。”王潇淡淡一笑:“这你自然放心,鸢鸢在我心中比亲妹妹还胜上三分,只是如今皇上也不知为何调她到御前,如今鸢鸢的亲事…”谢枭是聪明人,听到这他也明白了王潇话中的意思,敢情这小子也觊觎他家妹妹,若是王潇真能同鸢鸢成一对,倒也是桩美事,却还只是道:“我是看着鸢鸢长大的,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一切都要看鸢鸢的心意。”王潇听罢也没泄气,他愿意等。
      这头叶韶除了御书房,也察觉到自己身边两位对着自己家小太监的炽热目光了,小东西还挺会招蜂引蝶。只是想到如今朝中青年才俊居然盛行断袖之癖,他有点担忧。看着眼前的小人,他不觉心头一跳,自己只是图个新鲜而已,他对着自己说了好几遍,自己断不会是个断袖的。
      洪三见着皇上来了,虽是跟了十几年的心腹,也不敢造次,只把扇子收进袖中,恭敬请了安。
      叶韶颔首面了礼,转头看向谢鸢鸢这边,有些期待的问道:“朕的礼物呢?”
      啥,谢鸢鸢整一个摸不着头脑,叶韶问他讨礼物?自己为什么要给他带礼物?叶韶看着谢鸢鸢这懵懵的样子,出声提醒道:“怎么,洪三公公有扇子,朕今日对你如此照拂,你却忘了朕?”言语间颇有几分愠意。
      谢鸢鸢一惊,只得当场往袖中瞎翻,这自然应是翻不出什么的,只说落在屋中便是了。翻着翻着,不曾想,却是把她藏于里衣的一方锦帕翻落出来。
      谢鸢鸢一惊,那是她刚回京时被母亲逼着绣的帕子!正欲上前一把捞起,叶韶却是快了一步,转眼已将一方锦帕置与掌中。
      44.谢鸢鸢的锦帕?

      那是一方浅蓝色的锦帕,质地细腻柔软,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布料;锦帕中间绣着一朵…一朵…叶韶分辨了半天,姑且说这是朵鸢尾花吧…这绣工实在是不敢恭维,估计是哪家小姐修坏了上好的布料,卖出来回点本,不然哪能被这小子捡了漏得了?
      谢鸢鸢看着叶韶微蹙的眉,知道定是在瞧中间绣的究竟是个啥,闹了个大红脸,这块帕子是她的处女作,她本想绣一片盛开的鸢尾花,也正好应了自己的名字。谁曾想女工竟是这么难的事情!她拖拖拉拉走了大半个月,手都被扎了不知多少次了,绣出来的那一朵花还叫芍药认不出。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块帕子虽说丑了些,但也毕竟是自己的心血,所以谢鸢鸢一直贴身带着,在宫中也不方便掏出来,是以一直是崭新一块。
      “皇上,那是鸢尾花。”谢鸢鸢支支吾吾的解释了一句,叶韶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向了她,红扑扑的脸蛋像一朵含苞的粉玫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害羞似得避开了视线,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竟觉得那一方锦帕上似是有淡淡的甜香,难道那是周发财衣衫或是身子上的味道吗?
      看着锦帕上那朵紫色的鸢尾,粗粗细细的一根根针线分明,有点搞笑,但是也有点可爱,叶韶不自觉笑了。“虽说这绣工不算顶尖,但也算是你一片心意,朕收下了。”说罢便往养心殿走去了。
      什么嘛,谢鸢鸢心想,搞得像这块锦帕是为他而绣的一样。
      叶韶在前头走着,只觉掌中那方锦帕上的细碎针脚都在□□他的掌心,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听着身后小鹿一样的轻快脚步,他不觉在心里想,要是他是个女人就好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了两位少年知己,等等,是男人又如何呢?
      也许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又或许只是一时新鲜。但是不管这份悸动会持续多久,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这朵鸢尾花能只为他一人盛开。
      临近冬日,京城已经刮起了寒风,但养心殿已经烧起了地龙,自是没有寒冷可言。
      “皇上,珉王求见。”洪三报到。
      叶韶微抬了头,搁下了奏折淡淡道:“让他进来。”
      叶韵进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了谢鸢鸢,不由调侃了一句:“哟!小雀神,好久不见。”谢鸢鸢嘴角抽了抽,这恶名怎么都传到王府了“奴才请王爷安。”叶韵笑了笑:“等我和皇兄议完事,我们几个凑一桌来上一圈?”
      谢鸢鸢愣住,支支吾吾道:“这怕是不好吧…”叶韵仿佛猜出来她心中所想:“你怕什么,左右不过输点银子的事。”留下了这句话,叶韵便进屋了。谢鸢鸢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不是很擅长打公关牌,但赢了叶韶和叶韵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叶韶在屋内便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一起打雀牌?还是叶韵这小子鬼点子多。不多时,叶韵进了屋,“臣弟给皇兄请安。”叶韶沉声道:“你这次来,所为何事,总不至于只是来找朕的太监打牌吧。”
      叶韵听罢一笑,皇兄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只是一瞬,他便收起了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双桃花眼也沾上了些许寒光,缓缓道:“奚国又送人来了。”叶韶剑眉一挑,却是无太多惊讶。
      “在朕这里碰了壁,自是要去你那里做些手段的。”他用指腹摩挲着一只扳指,一双星目仿佛深泉一样,令人捉摸不透。“再等等,”叶韶唇角扬了扬“那老家伙送了这么多女人过来,总不好辜负他一片心意。”
      叶韵会意,淡淡一笑:“臣弟谨遵皇兄安排。”风流王爷不是假,但试问哪个皇室子弟又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只不过他无心于那九五至尊的位置罢了。
      45.好奇心害死猫?

      “皇兄”叶韵开口道,“臣弟王府在宫外,这些日子进进出出倒是听到了一桩事。”说到一半却是故意停了下来,看了看叶韶的反应。
      瞧着叶韶这毫无兴趣的样子,叶韵一笑:“是关于周发财公公的。”眼前的人果然抬起了眼。
      …
      谢鸢鸢在屋外等着,叶韶商议政事是不喜欢闲杂人等在场,留她和洪三在屋外大眼瞪小眼。谢鸢鸢是个闲不住嘴的人,又有点自来熟,等了许久有些不耐烦了,就小声在哪儿和洪三聊天。
      “洪公公,你和我干爹是咋认识的啊?”
      “唉,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洪三虽然是当今皇上的心腹,但他叶韶并不是他伺候过的第一位主子,他本是当今太后,昔日的楚妃的太监,楚妃娘娘疼儿子,从叶韶记事起,就让洪三跟了叶韶。洪三是看着叶韶长大的,当年一个牙牙学语的小粉团子,如今已是杀伐果断的俊朗少年,九五之尊了,他知道自己不配这样说,但叶韶在他心中不仅是主子,也像他的亲人一样。他真诚的希望他能获得自己想要的那份幸福,也许是征服更广阔的天地,也许是找到心爱的人共度余生,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会暗中帮他;现在他知道,主子心系的人是眼前这位小周公公,爱屋及乌,看谢鸢鸢的眼神也不自觉温柔了不少。
      谢鸢鸢觉得扯了这些有的没的,是时候问出她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了,她往洪三的方向挪了两步,低声道:“洪公公,”洪三心头一激动,难道这小子心里也有皇上!“咱们皇上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洪三感觉自己好像被几千斤巨石砸了脑袋,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看到谢鸢鸢一脸郑重,又写满了求知欲的眼神,他嘴角止不住抽抽:“你怎么能这样想!”洪三有些生气,皇上到底行不行他哪里知道,叶韶可还是个雏儿呢。
      谢鸢鸢正欲开口,身后的门却是很不应景的开了。求求了求求了,没听到没听到,谢鸢鸢在心中祈祷着。然后下一秒,她看到了脸色黑如锅底的叶韶,和憋笑憋的满脸通红的叶韵。
      四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谢鸢鸢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身体已经跪下来就差磕头了。没关系的,她没说是哪方面,她说的很隐晦的,还有挣扎的余地。终还是叶韵打起了圆场:“额,前儿个我得了信说我家叶嘿怀上了,这许久不见的我也甚是想念,不如小周公公带我去看看吧。”
      大恩人啊,谢鸢鸢感动的要热泪盈眶了,突然叶韶开口了:“搞得像你认识路一样,还得用朕的人不成?”叶韶的声音凉凉的,有点阴森。叶韵用一种很抱歉的眼神看了看谢鸢鸢,然后无视了她求助的热切目光,告退了。
      别走啊!谢鸢鸢在心中呐喊。
      “皇上恕罪。”见没了救兵,谢鸢鸢只能乖乖磕头认错了。叶韶一挑眉,直直往塌上走去,谢鸢鸢不敢起身,还是跪着。
      叶韶坐在榻上,见那个小东西还跪在那边,有点好气又好笑,“你给朕过来。”
      46.青涩的爱?

      谢鸢鸢感觉自己完蛋了。
      她一点一点挪动到了叶韶跟前,叶韶还一句话没说,她很自觉的又跪下来了。
      叶韶心里很生气,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当他听到谢鸢鸢在同洪三打听自己的事的时候他有点开心,但是但凡是个男人,被人质疑自己身为男人的能力,都会很不爽。他不行,难道谢枭很行吗?
      想到这里,有一股无名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吧,他感觉心里酸酸的,谢枭那身子骨,充其量也就比普通人好点,会点外行功夫而已,怎么能跟他比。
      “把头抬起来”叶韶看着眼前那个红彤彤的太监帽,气不打一出来。但是当那人慢慢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没那么生气了,他好像吓到她了。
      眼前的小太监一双小手紧拽着袖子,长长的睫毛好像在颤抖一样,樱桃小口也紧紧抿着,也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贝齿也在咬着嘴唇。
      他有点内疚,他把他的小兔子吓坏了。叶韶清了清喉,眉眼也缓和了些,换上了尽量温柔的语气:“朕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不要害怕了。”谢鸢鸢抬起眼瞄了叶韶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视线。叶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朕的身体好着呢,比谢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说罢拿起了一旁的茶杯,亲抿了一口。
      “茶凉了,你替朕喊人去换一壶吧。”
      看着那个快步离开,跟逃似的背影,叶韶有点难过,他不由叹了口气。良久,他转头看向洪三,问道:“朕该怎么办?”
      洪三也是一愣,没想到皇上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很高兴,在经过一番思索后,洪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上想必是觉得小周公公同你太过生分,甚至是有些惧怕您,所以想拉近彼此关系吧。”叶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虽是九五之尊,青年帝王终究也先是青年,才是杀伐果断的帝王。活了二十多年,叶韶从未对人有过心动的感觉,是以如今这份悸动在他看来尤为特别。他不是没想过杀了她,他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太监,他不是忌于谢枭,而是怕他自己会后悔;最终他还是选择去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和自己相同的位置。
      缘分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也许你空虚寂寞的十数年,都是在等那一个人的出现。叶韶也是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老天一早就把那个人的姻缘红线交到了他手上,等他一点点拉动那根红线,把那人拽到自己怀里。
      “皇上若是对待奴才,严厉些自是无可厚非;但若是想同小周公公更亲近些,还是温柔些,更尊重些。”洪三道“奴才知道皇上在意谢郎中与小周公公的旧事,这些奴才会去打听一二的。”
      殿内的龙涎香缓缓地升腾,叶韶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来。
      良久,洪三听到了叶韶的声音“洪叔,谢谢。”那是叶韶儿时对他的称呼,隔了数年没听到,他已是有些恍惚,却直觉心头有一股暖流流过,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也有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这都是老奴份内的事。只是太后娘娘那边….”洪三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
      “谢鸢鸢一直称病的事朕也知道,母后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其中意思,她早晚会想通的。”叶韶从容道。一伸手要拿茶盏,却想起来谢鸢鸢去换茶的事了。
      快点回来吧,他默默想着。
      47.御膳房骰王?

      听到要换茶,谢鸢鸢特别高兴,抱着茶壶火速离开现场了。至于为什么离开那么久,那自然是给皇上陛下留点消气的时间,最好再来个大臣议事什么的,让他忘了这档子事,美其名曰她是亲自替皇上去御膳房那边监督煮茶,顺便准备些糕点,聊表她一片忠心呢。
      一旁煮茶的太监看着谢鸢鸢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问道:“小周公公这是怎么了?皇上那边可是有什么事?”谢鸢鸢歪了歪脑袋,还是撑起了身子很公关的回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我在想为皇上准备什么茶点罢了,对了,今儿个是什么茶?”
      不愧是御前的红人啊,小太监发自内心感叹道。“今儿个替皇上备的是西湖龙井。”啊这,这西湖龙井,和自己刚买的枣花酥是绝配啊。谢鸢鸢斗争了好久,暗暗做了个决定。
      那小太监也想和御前的红人拉近些距离,便和谢鸢鸢聊起天来:“小周公公前些日子的雀神传奇,我们这些人里可都传开了,”谢鸢鸢抽了抽嘴角,这事怎么还没过去。“不过小周公公最近可要当心点,已经有人盯上你了。”谢鸢鸢整个僵住,孙大程都死了,还有人记恨她?说到这里,小太监故作神秘的凑了上来,小声说道:“公公作为养心殿雀神,可有听说过御膳房骰王的名号?”
      无语。没有什么词能比这两个字更贴切的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真的无语,真的离谱。是了,既有了养心殿雀神,多个御膳房骰王也不是不可能,指不定哪天还能冒出来什么慈宁宫牌圣,浣衣局赌霸什么的。谢鸢鸢确实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因为不满,而来同自己争夺这个称号,她没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茶大约什么时候好?皇上恐是已等了许久了。”她威胁道,虽然不是很想回去伺候那尊大佛,但骰王什么的,她还是离远点好,毕竟这御膳房是骰王的天下。
      话说这传说中的御膳房骰王,其实是一名专作蜀菜的御厨。骰王名叫郭栋梁,听上去是家里给予了厚望,想叫他成一番大事业的,而绝不是当什么御膳房骰王。郭栋梁不是蜀地人,却偏好这一口辣菜,从小吃啥便都离不了辣子。家里做菜他都不爱吃,只悄悄拜了酒楼里做辣菜的厨子作师傅,练了一身好本事,据说家中老父本是指望他能考取功名的,没想到这个大孝子耍刀铲油锅比笔杆子好上了一万倍,所幸是在厨子业混出了头,如今也算是厨子里的领头羊了。可宫中贵人好这口的不多他平时闲来无事,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便都用来开辟他的称王道路了。
      谢鸢鸢去了茶水,晃晃悠悠回去了。照理说一个骰王,一个雀神,井水不犯河水的,谁又能惹到谁呢,唉,谢鸢鸢长叹了一口气,去自己的小耳房里把那包枣花酥拿了出来。
      今儿个便宜他了,谢鸢鸢心想。
      48.规矩?

      谢鸢鸢决定和叶韶分享一下她的宝贝枣花酥,毕竟背后议论人到底也是她的不是,何况这些日子叶韶又是会有点耍流氓嫌疑,其他什么的对她也挺好的。到底是她在叶韶与芮嫔时间横叉了一觉,不然也许这会芮嫔都当上皇后了。
      谢鸢鸢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一手捧着枣花酥,一手小心提着一只茶壶,在深秋倒也跑出了一身汗。
      叶韶在殿内等了许久,等的他都怀疑谢鸢鸢是不是被他吓到跑路,要着人去找她了,才看到她满载而归的场景。
      谢鸢鸢正欲下跪请安,再顺便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膝盖都弯了一半,却是被叶韶止住了。
      “以后只在外人面前和朕如此请安便是。”叶韶缓缓道,谢鸢鸢愣了一愣,这是哪一出?没想明白,只谢恩道:“奴才谢皇上…”还没说道一半,又是被叶韶打断了。
      “也不用自称奴才了。”
      谢鸢鸢有点惊讶,叶韶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解道:“陛下恕罪,这恐怕不合规矩。”说罢她抬眼对上了叶韶的视线,古井一样的黑眸,似是流动着一汪温泉,要把她包裹住,让她抽不开视线。
      半晌,等叶韶也从那双清澈潋滟的眼睛中回过神时,他淡淡道:“朕,就是规矩。”
      谢鸢鸢感觉有点怪怪的,难不成叶韶知道了她是公府的小姐,不忍心看她当太监了。不会的,叶韶不知有多痛恨她呢,要真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会趁机让自己吃个哑巴亏。那叶韶到底是图什么呢?她搞不明白了。
      叶韶看着这小人眼珠子东转西转的,知道她是在瞎琢磨,也不知道她能琢磨啥结果出来。一眼瞟到了谢鸢鸢怀里那个油纸包裹,是拿来给他的吗?叶韶感觉心里要开出一朵花了。
      “那是什么?”叶韶压了压声音,掩住自己的高兴,可这话到了谢鸢鸢那里,就变成不冷不热的责备了,什么东西你都敢往朕这儿带,谢鸢鸢如此解读了叶韶这句话。只讪讪答道:“皇上,这是奴才昨儿个出宫时买的点心,虽比不上御膳房的,但味道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今儿御膳房送的茶又是西湖龙井,配枣花酥吃也算是绝配了,故而奴才才想着送来孝敬皇上。”
      “朕方才说过,你不用自称奴才。”叶韶道。
      谢鸢鸢低低哦了声,是他先立着规矩的,可别哪天后悔。
      她其实没指望叶韶会吃,左右他是看不上这种市井小民的吃食的。叶韶如今没做回答,就当是不吃了吧。她正欲放下那包酥饼,为叶韶把茶续上,却不想叶韶先开口了。
      “不是吃枣花酥吗?”哑哑的嗓音,带着一股惑人的磁性,谢鸢鸢有一种错觉,回头一看,叶韶还是叶韶,清冷疏离,仿佛刚刚那句带着些许期盼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谢鸢鸢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自话看多了。便转身取了一个红瓷碟子,叠了五块枣花酥,稳稳为叶韶端去。
      白色的糕饼上花瓣似的嵌着枣泥,中间还点了一朵红梅。放在那红瓷碟上更显的富贵,接地气却又不俗。
      谢鸢鸢一边摆盘,一边替叶韶介绍道:“这枣花酥是广和斋的老招牌了,馅心细腻,枣味纯正,松酥可口,补气血的功效。”说着,便取了银针来试毒,到底是进了皇上嘴里的,保险点总还是要的。
      叶韶唇角微扬,要是真想害他,又怎会用银针能试出来的毒,银针也只不过防着那些不入流的伎俩罢了。想到这里,他止了谢鸢鸢的动作:“不必了,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这是今天第三次叶韶阻止她了,谢鸢鸢感觉很奇怪,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过再多话本,又怎么会想到眼前的翩翩公子会看上顶着个太监帽子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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