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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雀神的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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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菜瘾大?
谢鸢鸢的伤好了,身上胖了一圈,周朴林看了谢鸢鸢小猪猡似的样子很担心。
谢鸢鸢下地走路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安慰被他气跑了的阿狗兄弟。
“咚咚”大清早的,皇甫阿狗被敲门声敲醒,难得他今天下午才当当值,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扰他清梦。一开门,是一张贼兮兮的笑脸“皇甫公公~”皇甫阿狗一看来人,一个脑袋五个大,啪一下想阖上门,却是被谢鸢鸢生生拦住了。“别别别,皇甫公公,小人是来给您陪不是的!”谢鸢鸢一脚抵着门,左手伸起来扬了扬手中的橘子。皇甫阿狗鄙夷的看了看谢鸢鸢一张笑脸,确实是寻到了歉意,只撤了挡着门的手,放谢鸢鸢进屋了。
“阿狗兄啊,”谢鸢鸢给自己拖了把凳子,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和皇甫阿狗唠:“你瞧瞧我这不争气的名字,也不知多少人笑话我,相比一下,还是你的名字比较霸气。”谢鸢鸢无视了皇甫阿狗鄙夷的目光,继续扯到:“犬,自古都是忠诚,友好的象征,再配上皇甫大姓。”扯到此处,谢鸢鸢不禁拍了拍手,以配合自己的牛皮“绝了,真的。”说罢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两半,一半递给了皇甫阿狗,一半进了自己嘴里。
皇甫阿狗倒也不是真为着谢鸢鸢笑他名字觉得生气,毕竟这名字也跟了他二十几年,就像他已经看惯了自己的丑脸一样,于这名字也是无所谓了,听谢鸢鸢这一捧,还真就有几分高兴,原本被中途叫醒的火气也灭了一半,聊着聊着,两人竟是从称兄道弟起来。从此以后,阿狗大哥也成了我们发财小弟在养心殿枯燥又提心吊胆的生活里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谢鸢鸢的御前太监生活正式开始了。
养心殿本就不是缺人的地方,谢鸢鸢也没落到什么重活,只每天去御前当值,伺候皇上,并上一个月有几天守夜。这其实都归功于洪三对于叶韶兴趣的揣摩。我们就说谢鸢鸢的阿狗大哥,是没有殿内值班的机会的,不说污了皇上龙颜,也多少有碍观瞻。谢鸢鸢就不一样了,这么水灵的人儿,放在御前,皇上批奏折起了火气,看着这脸蛋还能灭灭火。
事实证明,洪三的如意算盘在谢鸢鸢当值的第一天就落空了。
离了御兽苑多日,谢鸢鸢也十分想念从前脚边两个晃晃悠悠的小短腿,昨日等皇甫阿狗下了值,两人便一去去看周洞宾和叶黑了。周朴林看到干儿子交了新朋友很高兴,从箱子里拿出一坛子女儿红,驾着二人便要喝几口。谢鸢鸢知道自己的烂酒量,只帮着干爹灌皇甫阿狗,父子两个一杯一杯的敬,皇甫阿狗也是实在人,一点没有逃酒的嫌疑。喝到后来,只颤颤悠悠地站起来,一手还捧着酒碗,打了个酒嗝:“干爹!发财!”谢鸢鸢被吓了一跳,看着周朴林两人大眼瞪小眼,没想到皇甫阿狗原来也是个人菜瘾大的。“都别说了,”皇甫阿狗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看着两个姓周的“都在酒里…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罢,不等周朴林拦着,便又是一碗老酒进肚。干了这一碗,皇甫阿狗先是直愣愣地站了一会,谢鸢鸢看傻了,上前在皇甫阿狗眼前摆了摆手:“狗哥,还醒着吗。”皇甫阿狗的眼珠子短暂的聚了一会焦,身子晃了晃,摊在了桌上。
“发财你看,”周朴林看着死猪一样的皇甫阿狗,语重心长的和谢鸢鸢说道“这就是人菜瘾大,喝了点酒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26.□□?
看着摊在桌子上的皇甫阿狗,三个姓周的面面相觑。谢鸢鸢发现周朴林和周洞宾都看着她,她感受得到,周朴林无奈且有些逃避的眼神意思是:谁把他弄来的谁把他弄走;周洞宾滴溜溜直转的小狗眼意思是:还有肉吗,再来点。
谢鸢鸢感觉一时没了力,也一屁股坐在凳上,看着一旁的皇甫阿狗有些无从下手,这时周朴林的话提醒了谢鸢鸢:“发财啊,洪公公给你排了啥时候当值啊,下次啥时候再回来看干爹?”
谢鸢鸢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对哦,她还要当值。
晚上,月朗星稀,晚风徐徐,谢鸢鸢拖着皇甫阿狗艰难地往养心殿的方向走。途中皇甫阿狗为数不多的有行动能力的时候,谢鸢鸢都在看着他不让他跳水,或者往水里走。
—养心殿—
叶韶看着这几天没见小太监,气不打一出来。敢情这是他当值,谢鸢鸢睡大觉。
“咳咳。”叶韶走到谢鸢鸢面前,故意清了清嗓子。
谢鸢鸢此时定是睡的昏天黑地,只将身子靠在柱子上,垂着头,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在沉思。叶韶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多太监,正欲一脚踢上去,忽悠想起谢鸢鸢腿上刚愈,只唤了洪三来。“端盆凉水来,给他清醒清醒。”
哗啦一声响,谢鸢鸢浑身一个透心凉,反应过来时已成了落汤鸡。谢鸢鸢用湿漉漉的袖子抹了把脸,看到了眼前似笑非笑的低气压皇上,扑通一声跪下了下来。“皇上饶命!”
叶韶看着落汤鸡一般的人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冷哼一身“朕不管你以前伺候的主子给你立下的是何规矩,如今既到了朕手底下,遵的就是这养心殿的规矩。”谢鸢鸢自知理亏,事到如今也只能一个劲的磕头认错,“皇上饶命,是奴才昨儿个见着干爹,一时贪心多喝了两杯,万万没有下次了。奴才以后一定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做人!”谢鸢鸢心道真是喝酒误事,把还躺在屋里皇甫阿狗骂了一千遍。
“看你如今也睡饱了。”叶韶眉头一挑“今晚上你来替朕守夜。”说罢无视了谢鸢鸢呆滞的目光,只做回来圈椅内继续批奏折。叶韶自顾自的批着奏折,抬头瞧见呆愣愣湿漉漉的谢鸢鸢刚从那滩小水塘里爬了起来,藏青色的太监服被水打了个透,只紧紧贴着谢鸢鸢的肌肤,在这小人爬起来的瞬间,叶韶的眼睛还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谢鸢鸢纤细的腰和饱满的臀,他不自觉地喉头一滚,咽了口口水,怎的穿了太监服还这般狐媚。
“给朕滚回去把衣服换了。”叶韶沉声道,谢鸢鸢抬头只看到叶韶阴暗的眼眸“别感了风寒把病气过给朕。”谢鸢鸢也不敢拧衣服上的水,只行了礼快步退出殿内。“狗皇帝。”谢鸢鸢在心里骂道。
被水一泼,谢鸢鸢只担心起今天的裹胸束的够不够紧,方才也只敢躬着身子,如今进了屋插上门闩,才常舒一口气。她慢慢褪下湿透的太监服,露出粉白的细嫩肌肤,再一圈一圈解开裹胸,用干的巾子拭着乌黑的发,一点点挤干发间的水珠。恢复干爽后,谢鸢鸢瘫在床上,把身子缩进了被子里,汲取着棉被的温暖,刚刚那一盆冷水着实把她冻到了。谢鸢鸢咬牙,想着恨不能晚上值夜是把叶韶也按进冰水里清醒清醒。是了,值夜。思及此处,谢鸢鸢也只能气愤地蹬了两脚被子。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27.宽衣?
谢鸢鸢立在殿外,看着里有点点摇曳的烛火,咽了咽口水,走了进去。
总感觉叶韶永远在看奏折,比如此时,叶韶正蹙着眉看着一本奏折,听到有人进殿,抬头便看见了谢鸢鸢。“奴才给皇上请安。”谢鸢鸢行了礼。
行礼过后,谢鸢鸢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等了良久,叶韶终是不耐烦的开口了:“洪三没教过你值夜要干些什么吗?”听到叶韶这低沉的嗓音,再想到自己一会要干的事,谢鸢鸢脸颊跃上一抹红:“奴才为皇上更衣。”
见叶韶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也没有从塌上起身的打算,谢鸢鸢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室内的金兽里燃着冰片香,袅袅的香顺成一条织锦似的河,在殿内徜徉;点点烛光勾勒出叶韶挺拔的鼻,和有棱角的下巴,一双黑琥珀色的眸看不出神情,显得危险又神秘。谢鸢鸢慢慢伸出手,去触叶韶脖颈处的衣领,想为他宽衣。手指抚上了明黄色龙袍上的盘扣,感觉有些使不上力,谢鸢鸢又走近了一步。除了淡淡的冰片,谢鸢鸢还闻到了另外一种味道,是叶韶身上清冽的味道,谢鸢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个一个扣子地解着,衣领下滑,露出了叶韶白皙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谢鸢鸢有些无措,手上的动作一顿,软软的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叶韶的喉结,只那一瞬,谢鸢鸢便撤回了手指,做贼心虚地瞥了叶韶一眼,却是望进了他晦明不清的眸子里。
叶韶起初只打算袖手旁观,无视了谢鸢海那一个大红脸,难道在定国公府中没服侍过谢枭吗。看着小太监笨拙的解着他的扣子,耳根子也一点点烧红,叶韶有一种异样的心情浮上心头。他觉得谢鸢鸢大抵是个断袖,不然不会和谢枭搭上,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漂亮的断袖,如果是个女子定也是倾城的。看着谢鸢鸢红彤彤的耳根,他想,这小太监不会看上自己了吧。正巧这时,那白嫩的手指触上他的喉结,被那细细软软的指尖一激,叶韶不觉咽了口口水,抬头却发现谢鸢鸢正看着他。叶韶一时失了神,只觉得自己忽的撞进一片清澈的湖泊,有一股暖流流进心间,察觉到谢鸢鸢移开的眼神,叶韶抬手,一把握住了那只退却的柔荑。他控制不住的一捏,是和想象中一样的绵软细嫩,仿佛一折就断。
看着谢鸢鸢不知道该放在哪儿的眼神,和越烧越红的脸蛋,叶韶沉声调侃道:“你便是这么伺候人的吗。”
谢鸢鸢脑袋正烧的厉害,忽便听到叶韶沙哑的嗓音,只道自己定是惹到他了,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叶韶觉得有些好笑,不紧不慢的跟上一句:“你要朕恕你什么罪?”
“奴才进宫后便崇拜陛下,如今得以接近,替陛下宽衣,奴才喜不自胜,情难自禁。”谢鸢鸢此时此刻脑袋有点断片,只一个劲的把脑子里蹦出来的词不加思考的输出。这段感人肺腑的言论到了叶韶耳朵里,有了另外一层含义,这小太监看上自己了。
28.喜当爹?
人心中一旦带着一层绯色的恋情色彩看着眼前的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把那人的一切行为都往那方面想,也常常会控制不住地将那人归纳为自己的所有物,即使自己不主动上前,也不希望他人染指。
叶韶还不知道,在他以为自己还站在一种袖手旁边,能随时抽身而退的境地的时候,他已经渐渐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思及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叶韶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恶心多一些还是厌恶多一些,他自认为活了这二十二年,都是一个铁打的男儿,不说歧视,但也是瞧不上龙阳之流,想到自己被一个男人肖想定是会觉得恶心;他又有些厌恶谢鸢鸢的喜新厌旧,前脚离了谢枭,后脚便搭上了他。但不知为何,叶韶自己都不曾发觉心头那点欢喜,只想着自己应当感到恶心与厌恶。
叶韶移开视线,不再看地上的小太监,转身向自己的龙床走去。谢鸢鸢见状,忙不迭跟了上去,强作镇定为叶韶掀起了纱帘,吹熄了烛火,两人一夜无话。
谢鸢鸢就这样隔着一层纱帐守着叶韶,回想着方才叶韶的所作所为都不禁让谢鸢鸢脸红咂舌。自己差点就要嫁给一个有女人还调戏太监的流氓了,谢鸢鸢如是想。却不知一层纱帐内,叶韶辗转反侧,只觉掌中余温不消,身前余香未散…
叶韶醒来时,谢鸢鸢已下值了。看着的陌生太监,叶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就如他遇见那个叫周发财的小太监之前一样。洪三一进门,便看到了皇帝陛下眼下一片黑青,一定是皇上昨儿个批阅奏折太晚,心系国家社稷才失眠至此,洪三很骄傲。
谢鸢鸢下了值倒头便睡了,毕竟值夜也太累了。
谢鸢鸢是被皇甫阿狗喊醒的,那瞬间谢鸢鸢体会到了皇甫阿狗上次被她喊醒的时候为何那么生气。“你最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然我保证让周洞宾咬死你。”谢鸢鸢半个身子还在被子里,恶狠狠道。
“你怎么知道是周洞宾的事?”皇甫阿狗道,谢鸢鸢愣了愣,“周洞宾的小伙伴嘿嘿有小狗崽子了!”“真的吗!”谢鸢鸢一听就精神了,拉着皇甫阿狗便往御兽苑去。
自从谢鸢鸢当着珉王的面给黑京巴冠了个叶姓后,周朴林就用拳头语重心长的告诉谢鸢鸢名字不能乱取,叶姓不能乱用这个道理,大家也都只跟着周朴林叫嘿嘿。
“哟,什么风把养心殿的红人给吹来了呀。”一进御兽苑宫门,便见周朴林笑盈盈迎了上来。“干爹这是哪门子话,我这不一觉醒来便来孝顺您老了。”周朴林看着谢鸢鸢,宠溺笑了笑,自己这干儿子真是越看越顺眼,要是自己没净身,说不定真有这么一个可爱讨喜的儿子。“好了,”周朴林敲了敲谢鸢鸢脑袋“去看另一个姓周的吧。”
话音未落,一个毛乎乎的小团子便蹭到了谢鸢鸢脚边,“周洞宾!”谢鸢鸢一见这毛乎乎的小狗心里欢喜的很,只称这周洞宾前腿腋下,把这小毛球抱进了怀里。周洞宾有些人来疯,兴奋得很,舌头不停舔着谢鸢鸢的脸,哈拉哈拉地流口水。
“周洞宾!你口水好臭!”谢鸢鸢被舔的痒痒地,嘴上嫌弃,却也不松开这小狗。“好了好了,快去看看嘿嘿吧,她现在也是当妈的了,身子重,不能像咱们洞宾一样迎接你。”听周朴林这话,俨然是把周洞宾当孙子来宠了,谢鸢鸢觉得有些好笑,一转头才想起身旁还有个皇甫阿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来狗哥,我带你去看嘿嘿。”
29.血战到底?
叶嘿虽然离了珉王府,但伙食一直很好,再加上有周洞宾作伴,状态看着好的不行,只小腹圆鼓鼓的,毛色也越发靓丽。谢鸢鸢揉着叶嘿的肚子,小狗刚晒完太阳,秋日的暖阳把叶嘿黑亮亮的毛照的暖暖的,谢鸢鸢越摸越起劲,恨不得变成个小人躺在它肚皮上。皇甫阿狗也忍不住,想伸手摸两把,却是被周发财呲牙一吼,吓得一缩手:“发财,你这狗弟弟还是个护老婆的。”谢鸢鸢和周朴林笑了,手上继续摸着叶嘿,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离了御兽苑,没摸到叶嘿的皇甫阿狗有些不爽,忽的仿佛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的搭上了谢鸢鸢的肩:“发财,你在这宫里除了摸狗,想不想寻些乐子耍耍。”谢鸢鸢回头瞧见皇甫阿狗贱兮兮的表情,回了个很鄙夷的眼神给他,你怕不是要带着我去糟蹋宫女吧,谢鸢鸢想。接收到谢鸢鸢的眼神,皇甫阿狗忙解释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谢鸢鸢表示怀疑,“麻雀!麻雀牌会吧!”
谢鸢鸢一听便来了劲,在跟着谢枭四处游历这几年,她别的没学会,但说道博戏,从麻雀牌,投壶,斗鸡走狗再到摇骰,可谓是鲜少遇到敌手。皇甫大狗见谢鸢鸢跃跃欲试的样子,自己也不免兴奋起开,两人便约好入了夜一起去来两把。
虽说宫里禁止宫人赌博,但这种事情管事的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是叶韶后宫只芮嫔娘娘一个,没准娘娘们还能凑一桌打叶子牌。但这种事到底也是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只在晚上,太监所里开几桌。“哟,阿狗,带了个新韭菜来给我们割一把啊,够意思。”一个肥胖的太监勾着皇甫阿狗的肩坏笑道:“瞧这小冲头细皮嫩肉的,可别输掉了裤子,被哥哥们气哭了。”这粗俗的话语逗得其他太监们哈哈大笑,敢情自己这是被当成韭菜了。谢鸢鸢看着面如菜色的皇甫阿狗,嗯,这家伙肯定没少被割。
听着其他人的哄笑,谢鸢鸢只给了皇甫阿狗一个眼神,自己淡定的走了过去,“在下周发财,第一次露脸,各位哥哥弟弟还请高抬贵手,不然我以后都不敢来了。”谢鸢鸢揖了揖手,一副乖乖待宰的模样。那胖太监见着这小韭菜恭敬的样子,舒坦的不行,好说好说,看你第一次来的份上,孙大哥我便照顾照顾你,我来当你的上家。”皇甫阿狗一听急了,孙大程这是要一上来就把谢鸢鸢输的裤子都不剩啊!这怕玩到后面,谢鸢鸢怕是连牌都不摸进。皇甫阿狗急了,上前欲拦着谢鸢鸢,却是被谢鸢鸢淡淡抬手拦住,看着谢鸢鸢神色淡淡走向了桌子,皇甫阿狗暗自捏了把汗。
“发财小兄弟想玩哪里的麻将,江南的带百搭的还是川蜀的?”孙大程抛了抛手里两个骰子,故作大方地看着谢鸢鸢,这周发财小兄弟今晚怕不是来让他发财了。”
谢鸢鸢看着孙大程这得意洋洋的样子,掩住了眸子里的狡黠,只扬了扬唇角。
“自然是,血战到底!”
30.暗杠杠开?
孙大程只按着上局的形势,稳坐东风的位置,谢鸢鸢是他的下家,坐南风位,为了避嫌,皇甫阿狗只在孙大程身后站着。
川蜀麻将血战到底,不比江南姑苏的麻将,一招定胜负,这血流成河更要依仗算牌与技术,讲究胡牌多又或是牌面大,其中又数清一色,杠上开花,或是海底捞月番数最多。
皇甫阿狗站在孙大程身后看着,心头大喊不妙,这一局谢鸢鸢和孙大程皆是不要万子,看谢鸢鸢出牌的架势,只怕是要做清一色清梭子(条子)可孙大程这边却是卡死了六条和八条,这是要对死了;孙大程想必看着谢鸢鸢的出牌路数也想到了此处,笑了笑:“发财小兄弟,别怪我一上来就把你打个落花流水,实在是这局牌太好了,我没办法啊哈哈哈哈哈。”孙大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清一色梭子,只差一张七条,再看台面上,一张七条都不见,上家和对家都不要梭子,不管是吃胡,还是自摸,都是自己稳赢了。皇甫阿狗这头急的团团转,却看谢鸢鸢那头倒气定神闲。
“看样子孙大哥是不把我底裤输掉不放我走了,”谢鸢鸢翘了二郎腿,躬着身子叹了口气。孙大程见谢鸢鸢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更笃定自己的想法,只放肆笑道:“哈哈哈哈哈小兄弟别担心,今儿就当给你孙爷爷交学费了,来日方长嘛。”
孙大程压下心头的狂喜,只继续摸牌,只要他们三人谁摸出一个七条,便是他大赢了。
摸了一个回合,上家和对家也打出了不少条子,偏偏却没有七条,难道七条在在那小子手里。孙大程神色一凛,又往谢鸢鸢那边看,只见谢鸢鸢气定神闲,他不由有些慌,只安慰自己总不可能四张七条都在这小子手上,杠头上现也只有三张牌,看场上的熟张来看,应是筒子才对,他定了定神,只继续摸牌。
又是几圈过去,台面上的牌所剩无几,竟是打到现在无一人胡牌。孙大程地上家和对家皆是他的走狗,自是不敢先着孙大程一步胡牌,胡了牌左右不过一点银子,惹了孙大程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孙大程打到这时也有些尴尬,大不了这局便黄了吧。
谢鸢鸢抬头,狡黠一笑,是时候了。她只淡淡看着孙大程问道:“孙大哥可是在寻七条?”孙大程神色一黯,咬牙切齿道:“是又如何?”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谢鸢鸢这头笑意更甚,青葱般的手指按下面前四张牌,淡淡道:“暗杠。”
孙大程看着谢鸢鸢打出的四张牌,眼神瞪的如铜铃一样,原本的骄傲喜悦一时都不见了,一张肥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咬牙切齿道:“七条一直在你那里,对吧。”
谢鸢鸢依旧神色淡淡,回道:“是又如何?”好一招以牙还牙,说罢便往那杠头摸去,孙大程侧身一瞟,果然是个筒子,谢鸢鸢当是做清,摸到筒子也无济于事。谢鸢鸢看了眼手上的牌,“哟,八筒。”孙大程唇角勾了勾,他既不胡,谢鸢鸢也请别想胡,正想着此处,却见谢鸢鸢一把把牌摊开。
“胡了。”谢鸢鸢靠着椅背,朝着孙大程抛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对对胡,杠上开花。”一旁围观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补充道。“你不是在做清梭子吗!”孙大程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谢鸢鸢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做大牌了,一直是你觉得我在做清而已。”谢鸢鸢起身:“还剩着最后一张牌应是也没人敢胡了。”孙大程的脸色一黑,瞪了一眼自己两个小弟。
“结算吧,对对胡加暗杠开花,六番,银票还是现钱啊。”谢鸢鸢笑意更甚,挑了挑眉道:“孙大程,别急着嘛,来日方长。”
31.养心殿雀神?
孙大程愤恨的瞪着谢鸢鸢,一身的肥肉仿佛都气的直颤,皇甫阿狗还没在谢鸢鸢胡大牌的喜悦中沉浸多久,就反应了过来,只怕孙大程今夜是不会放过他们二人了。他拽了拽谢鸢鸢嘴角,同他耳语道:“发财,算了吧。”
谢鸢鸢岂有算了这个道理,两手叉着腰,瞥了皇甫阿狗鹌鹑似的样子:“凭什么啊,这是我的劳动所得。”孙大程恶狠狠阴沉着脸,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群小太监,围观的太监见状,也只低着头,想着看谢鸢鸢的下场会如何之惨。
“这银子我给你,你的小身板受的起吗?”孙大程阴测测的声音飘来,六两银子,买这不知死活的小太监一条胳膊,也不算太亏,想到此处,孙大程嘴角勾一起抹笑。皇甫阿狗一张脸已经吓白了,只一个劲的拽着谢鸢鸢的胳膊,“祖宗啊,快走吧……再不走走不了了。”
谢鸢鸢看着皇甫阿狗这没出息的样子,活该他们宰你。谢鸢鸢用手扒拉扒拉皇甫阿狗面条般缠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这银子我自然是受的起,但是孙大哥这架势,怕不是想和我切磋两招。”孙大程盯着谢鸢鸢,这小太监细皮嫩肉,细胳膊细腿的就算会点功夫,也定是寡不敌众,一只胖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谢鸢鸢要是收了这银子,他保证取她一条胳膊;但就算她不收,他也不会放过他!还从没有人在麻雀牌上让他丢这么大一个人。
谢鸢鸢眼珠一转,轻笑一声,不顾皇甫阿狗喊爹喊娘的阻拦愣是上前取了那一锭银子,置于掌心抛了抛:“小弟承让了。”孙大程冷笑一声:“看来你是准备好了是吧。”正准备招呼后面的人动手却看到谢鸢鸢一抬手,“慢着。”举手投足间竟是说不出的气定神闲,孙大程只当他是垂死挣扎:“怎的,你要同你这条胳膊告个别?”
看着这死胖子狗仗人势的样子,谢鸢鸢定是不会遂了他的意:“发财自然也想同众位兄弟切磋一番,只是…”谢鸢鸢装出一副遗憾的神情“只是小弟我如今在御前当值,明儿个一早还要去伺候皇上。”说罢谢鸢鸢揖手朝养心殿的方向拜了拜。“我自己这残破之身损伤了不要紧,可万万不能怠慢了伺候皇上,污了皇上龙颜,你说是不是。”谢鸢鸢慢慢把那锭银子收进来袖子里,只瞧着孙大程黑如锅底的肥脸气的连肉都在抖。这都把皇上搬出来了,他能怎么样?这回可真是赔了银子又折了面子。
在众围观太监崇拜的目光下,谢鸢鸢得意洋洋的带着还懵懵的皇甫阿狗走了。他们走远一些后,皇甫阿狗终于缓了身,低声问道:“发财,明天明明不是你当值啊?”谢鸢鸢听罢白了他一眼:“蠢货,狐假虎威懂不懂!”皇甫阿狗愣了一愣,明白过来,一路走一路笑,只感觉过去输的银子都变成面子回来了。
这头谢鸢鸢刚走,孙大程有火撒不出,一把掀翻那张麻将桌,神色狠戾,养心殿的周发财是吧,你给我等着。
谢鸢鸢只当是替皇甫阿狗出了头,为自己也赚了外快,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风云人物,她昨日打压恶霸的伟大行为已经在被欺压已久的广大太监群体中一传十十传百,穿成了神一样的版本。“你听说了吗,昨儿晚上孙大傻的事。”孙大傻是小太监们给孙大程起的外号,平时受压欺压,也只能背地里骂骂“听说了听说了,和我一间房睡觉的昨晚上可就在现场!”“听说他不仅大赢了孙大傻,还打了孙大傻一顿!”“是了是了,我还听说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发财发财!”谢鸢鸢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皇甫阿狗,“什么事情这么激动?”她问道,皇甫阿狗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你知道你现在的称号是什么吗”啥,谢鸢鸢一愣,她能有啥外号,倾城阉货吗?“你现在可是养心殿雀神了!”皇甫阿狗兴奋道。
谢鸢鸢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啦发财,你不高兴吗。”
谢鸢鸢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皇甫阿狗,看到他快乐如狗无忧无虑的样子也不高兴打击他了。唉,这是捅了大篓子了。
32.树大招风?
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养心殿雀神这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也把她的赌博行径卖的干干净净,真可谓是胡牌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发财啊,”这不,周朴林这头也听说了:“就算你赢了人家麻雀牌,也没必要打人家一顿嘛,不对,你都赢了还打人家一顿干什么!”看着干爹这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谢鸢鸢嘴角抽了抽,把事情原委跟周朴林解释了一遍。
“竟是这样!”周朴林很惊讶的样子,“真是人言可畏啊……”他叹气道,谢鸢鸢这回可算是出大名了,这事迟早传到皇上耳朵里,也不知自家干儿子能应付的了孙大程这泼皮无赖,能不能应付的了杀伐果断的皇帝陛下呢。
思及此处,他看向前途一片黑暗的干儿子,想宽慰他几句,只看到谢鸢鸢把一整张脸都埋在周洞宾肚皮上蹭啊蹭,周洞宾也很享受的仰躺着流哈喇子。周朴林突然很想把谢鸢鸢摁在狗儿子的肚皮上闷死,怎的有这样乐的自在的小猪啰。
谢鸢鸢许是察觉到了周朴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撸了把周洞宾的头,抬起脑袋宽慰起周朴林来:“干爹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们在这瞎着急也没用啊,走一步看一部吧,到时候儿子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只能这样了,周朴林又叹了口气。
…
“皇上,奴才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养心殿内,洪三正站在叶韶身边踌躇不定,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就看周发财这小子在咱们这位主子爷中有几斤几两了。
披着奏折的叶韶眼都没抬一下:“当不当讲你不都还要同朕说嘛,问这些废话做什么。”洪三想着应当是让他说了:“是周发财的事….”叶韶眉角一挑。
听着洪三讲着谢鸢鸢昨日的“丰功伟绩”,见多识广如叶韶也不禁感叹谢鸢鸢这脸皮实在厚,自称养心殿雀神也罢,还自称深得他宠信,甚至还把人家打残了。虽然叶韶也清楚以讹传讹,越描越黑的道理,但到底无风不起浪,这小白脸多少也是拿了他出来吓人,不然怎能从太监所全身而退。下人们的这些活动,乃至几个欺男霸女的太监头子叶韶心里都是有数的,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哪朝皇帝宫中没有,撑死了也就是死个太监的事,他要是连这样的事情都去管,也用不着想着和奚国为敌了。
叶韶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书案,眸中也是一片浓浓墨色:“养心殿雀神,真是好得很。”看着自家主子爷这杀人于无形的眼神,洪三为谢鸢鸢捏了把汗,周发财这小子其实挺合他眼缘,脑袋瓜子机灵,人又生得漂亮,只可惜如今惹祸上身,却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周发财现在在哪儿。”叶韶沉声道。
…
在“养心殿雀神”的故事神乎其神的流传开来时,大家都忽略这个故事中的另一个人,孙大程,他当然也听说了这个故事,虽然不清楚他听到的是第几版,但左右也是他被周发财收拾的惨淡如狗的版本。
听完故事的孙大程阴沉沉的坐在圈椅上,一张胖脸气的发白,眼神却是闪过一抹寒光,直看得一旁的小太监一哆嗦。周发财,你完了。
“周发财现在在哪儿。”孙大程沉声道。
33.太液池的故事?
此时此刻的谢鸢鸢知道自己肯定被惦记着,但却也没想到是被两班人马惦记着。
谢鸢鸢这头同周朴林告别,周朴林像个老妈子一样不停嘱咐谢鸢鸢这段时间收敛点,恭敬点,别再去赌博了,搞得谢鸢鸢还以为自己是把周朴林的养老钱给输光了。从御兽苑回养心殿后她的小窝,走的正巧是她那天被顾彦这个人渣欺负时的那条路,看到这熟悉的景致,谢鸢鸢触景及情,总觉得走这边也太晦气了些,回去得往身上撒把盐,谢鸢鸢心想。很快她的想法便被证实了,这条路以后肯定不会走了,看到了来人,谢鸢鸢咽了口口水。
“孙大哥,几日不见,小弟想念的紧,不过今儿个我还要替皇上跑腿,怕是没时间与您切磋。”谢鸢鸢暗道一声不好,如今也只能死马靠活马医,再耍一回狐假虎威的把戏,只希望孙大程的智商对得起孙大傻这个花名。
事实证明,谢鸢鸢低估了孙大程的智商。孙大程一脸狞笑,同样的把戏还想耍第二遍,这周发财还以为自己脑子里全是浆糊不成,:“养心殿雀神,几天不见,威风得很啊。”说罢手往后招了招,假山后除了来几个太监。又搞这一套?谢鸢鸢嘴角抽了抽,有些笑不出来了。“切磋谈不上,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太液池的事?”孙大程眼神冰冷,直勾勾的盯着谢鸢鸢。谢鸢鸢察觉到孙大程面上的杀意,转头便要跑,孙大程的人见状,一哄而上,尽管谢鸢鸢脚力不差身姿轻盈,却是输在了不熟悉地形上,三下五除二便被孙大程的走狗逼到一处假山旁摁在了地上。孙大程缓缓走来,停在谢鸢鸢身前,好叫她仰视自己:“我原本想着,看你这么机灵,留在我手下图个乐子倒也不错,只可惜…”谢鸢鸢瞪着孙大程,只见另几个太监已拿出麻绳,作势捆了她起来,她骂道:“孙大程你个直娘贼!老子是皇上跟前的人,动了我你担待的起吗!”孙大程想不到谢鸢鸢死到临头还有这劲头,一巴掌拍下去,力道太大,打落了谢鸢鸢头顶的太监帽,半边身子都被扇歪了过去。白嫩嫩的脸上登时爬上去一个浅红的掌印,见着谢鸢鸢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孙大程心中更是兴奋。他一把抓住谢鸢鸢的长辫,直拽的谢鸢鸢生疼,却只咬着牙硬是不求饶也不喊疼,瞥见她一双清澈而倔强的眸子,冷笑道:“谁说我要动皇上御前的人了,只不过今儿个御花园路滑,有个小太监做了亏心事,走路不当心,一跤跌进了太液池里。你说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耳熟,听着像你的故事吗?”谢鸢鸢听到这里心中大石勉强落了地,她自小就是凫水的好手,被扔进湖里大不了先潜一会,等人走了再游上来是了。但为了不露马脚,只继续恨恨地瞪着孙大程。
孙大程不在与谢鸢鸢对视,扬手对太监们道:“来吧,送雀神大人上路吧。下辈子见着我,躲着点。”孙大程踢了一角地上的太监帽,招呼着小弟们把谢鸢鸢往池边拖去。
现已是深秋,一池波光粼粼的湖水在谢鸢鸢眼里只冒着寒光,也不知这太液池中有多少冤魂。“愣着干嘛!把他给我推下去!”孙大程大喝一声,丝毫没察觉道身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谢鸢鸢一受力,“啪嗒”一声闭着眼睛倒入池中,没能看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正快步赶来。
34.落水?
叶韶也没想到,在他犹豫不定的时间里,谢鸢鸢竟无一点反抗竟真是被扔下了太液池。
其实在谢鸢鸢被孙大程一巴掌扇在地上时他已经来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是时候该吃点苦头了,他心里想,可当看到那印着五指的白嫩小脸,和她一头乌黑的发辫被那样一个不堪入目的人拽在手里是,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却也没在那时冲出来制止。他知道,明明是要让洪三开口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但是他的好奇心与一如往常的狠心像一层雾一样,使他没认清自己心头真正的想法。
看着那个纤细又无助的身影直直坠入湖中,青黑色的发辫在半空只留下一抹残影。太液池在吞噬了那个小人后只溅起一团水花,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叶韶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的是谢鸢鸢那双清澈潋滟的眸子,有那个人儿在为他宽衣时露出的那抹羞怯,也有刚刚即使被按在地下也不屈服的小倔强。
也许在很早以前,那个人就像一只小鹿一样,一头撞进了他的心头。只是那时他心底还是一片孤寂的树林,初逢甘露,阳光太过耀眼,春意太过烂漫,他只看到那小鹿留下的清浅足印,却不知她早已走进了自己心间,这满目春光皆因她而盎然,这满园春色也只愿与她共赏。
“来人!”叶韶厉声喝道。“快去把周发财给朕捞上来!”身后的侍卫也不敢多想,只快步跳入了池中,去寻那小太监。
孙大程看清来人,此刻已是整个人已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完了,全完了。孙大程整个人不住地颤抖,冷汗滴滴滑落,等着眼前的人给他个痛快。
叶韶看着跳入池中的侍卫,原本悬着的心已放下了一半,冷静下来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胖太监,一字一顿到:“拖出去喂狗。”听到这最后的审判,孙大程只觉脊骨一凉,腿间一热。洪三在一旁看着,心中是说不出的鄙夷,敢做不敢当的东西,这便被吓到失禁了,忙招呼着后面的人把孙大程拉出去,没得污了主子爷的眼。
孙大程被拖走了,谢鸢鸢呢?叶韶心里不禁紧张起来,眼神紧盯着湖面。只感觉过了良久,那两个侍卫才上了岸,两人见着皇上这一片肃杀的神情,也不敢抖落身上的水泽,回想起刚刚水下的囧事,定了定神禀报道:“回皇上,微臣方才潜入水下,确是见到了一个身材纤瘦的太监,只是…”叶韶一挑眉:“只是什么?”
“那小太监怕是把微臣当作了要谋害他的人,也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微臣不才,游不上他。”那侍卫有些尴尬,“等微臣浮出水面换气时,他已经从另一边上岸,如今应当是跑了。”
…
洪三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叶韶那头比刚才更生气了,谁知道这雀神还是个属鱼的。洪三捏了把汗,这周朴林善心大发半途收的这便宜干儿子还真是个角色。
叶韶不知道他此时该作何感想,但正如洪三所想,他心中有一股子无名火,还得等着纵火的人来灭。
“让他收拾完了来见朕。”叶韶盯着地上剩下的那顶太监帽,眯了眯眼,转身走了。叶韶也察觉到心底因谢鸢鸢而起的异样波澜,他把此时的这种悸动归咎为新鲜与好奇,堂堂千古一帝,又怎能为一太监折腰?他如是想。
35.寸步不离?
谢鸢鸢早年行走江湖(姑且称之为江湖),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恶霸上门教训人,有如是经验的她在应对孙大程这种无脑流也自有一套方法。不能太冷静,不然孙大傻也许会察觉到她留了一手,万一直接一改剧本说让她撞死在假山上倒是真没办法了;适当的激怒,但别太激怒,幸亏孙大程只捆了她上半身,她悄悄用背后假山棱角磨损了一大半,到池里再挣脱了就是。若是给她脚上也捆上一捆,那境遇就大有不同了。
所幸在谢鸢鸢落水时,她已做好了准备,一闭眼一屏气,整个人入水时便也没呛着,挣脱了绳子本想等一阵子就原地爬回去;却不想过了一会竟又有人下水来,她只道是孙大程激灵了,着人下水来抓她了,一鼓作气,游到了对岸,气都顾不上喘,头也顾不得回得跑了。
跑回了自己的耳房里,谢鸢鸢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上次在养心殿睡着以后也是她这样浑身湿漉漉的跑回来。收拾完自己,谢鸢鸢把整个身子卷进了被子里准备补个觉,却是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妈的,难不成孙大程恨她至此,敢在养心殿动手了?谢鸢鸢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从包袱里翻出一把小锁,朝门上就是一锁。
只听“咔哒”一声,门外的洪三愣了愣,皇上这还等着呢。还不等他点名来意,边听里面的谢鸢鸢嚷了起来:“皇上救命啊,奴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如今要被灭口了!只怕是要来生才能好好伺候您了!”洪三汗颜,这周发财还真是不走寻常路,敢情是被孙大程一捆吓傻了,以为上门来找她的都是来害她的。洪三清了清嗓子朝里面喊道:“小周公公。”里面干嚎的谢鸢鸢辩出了是洪三的声音,惊的一个激灵,只忙起身去了钥匙开了门,真是太尴尬了。谢鸢鸢打开了门,看到洪三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洪三看着谢鸢鸢这样,原本的担心也消了一半,到底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太监,遇到那样的事能自个逃脱已是不易,想到此处眉眼也缓和了些:“小周公公,我瞧你身子也大好了,既然如此,便随我去拜见皇上吧。”谢鸢鸢听罢一愣,想必皇上是知道孙大程这事儿了?她也来不及多想,洪三便催着他走了,毕竟从谢鸢鸢上岸到回来换了衣服,叶韶已是等了许久了。
“皇上,奴才把人带来了。”跟着洪三进了养心殿,谢鸢鸢头也不敢抬一下,直直跪了下去:“奴才给皇上请安。”
听到了洪三的声音,等的已经又些不耐烦的叶韶抬起了头,看到了跪着的小人,他不自觉理了理领口,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谢鸢鸢的太监帽丢了,还没来急领新的,此时叶韶只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起身走上前,沉声道:“想不到朕身边竟是有一位雀神,如今才知晓,竟是朕的不是了。”
叶韶这话里听不出他的情绪,他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撩人心弦的深沉与沙哑,想一根软软的羽毛,但此时谢鸢鸢却只觉得那根羽毛里定是夹了几根针。“皇上恕罪。”叶韶看着谢鸢鸢小小一团跪在地上,突然想起了太后从前养在宫里的小兔子,也是这样胆小却又有倔强,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是硬着头皮要咬他一口,只粉嫩的小鼻子抖啊抖的可爱的紧。还是谢鸢鸢是那只小兔子的话,此刻她的尾巴会在抖吗?
想到这里,叶韶不觉自己眼神温柔了不少,却只是继续调侃着:“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把朕往外推,如今倒是喊起恕罪了?”
完了,他知道了。谢鸢鸢感觉自己凉凉了。
“既然你先前放话出去,说自己是朕跟前的红人,朕如今也不好委屈了你。”叶韶蹲下身子,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挑起了谢鸢鸢的下巴,好让她与自己平视。“从今天开始,朕要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