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KY【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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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飞机上看到的天，总有种特别纯净的感觉。
大片大片的云朵杂乱地散布在空中，反射着所有格调的碎云，只剩下纯粹的白色。参杂着一点淡蓝的水彩，或深或浅，或浓或淡，泼墨而成的稀疏卷云，透着股单薄，像极了漫画中干净得过分梦幻的天空。
男、女主角总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偶然相遇，相识，相爱。
女主角任性且天真地指着层层叠叠的云朵：“我想要那个棉花糖。”
男主角会一脸溺宠望着女主角，带着偷乐的笑，语气里却是佯装的满满无奈，“好啊，我拿给你。”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我在心里拿给你。”
男生和女生，才是真正的故事。
还是记忆中那抹浅浅的笑，略带着书卷气。
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文艺起来，矫情极了。
登机前，下意识地向大厅看去，以为你会出现，但是，你依然没有出现。要去日本工作，可能会离开很久，所以他们都抽出时间来为我举办了一个派对。与其说是他们，不如说是你的朋友。喝酒、唱K、划拳，玩了整整一个通宵。喝了四箱的啤酒，一瓶瓶地落入肚中，原本酒量不错的我也醉得满脸通红，听他们说撒了一个晚上的酒疯，活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寡妇，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着什么，不要离开我之类的呓语。觉得胃里是刀绞般痛，啤酒从胃直往喉咙里溢出来，满是肿胀的不适感，在包厢外面吐了出来，地上全是污秽的液状物体，口腔里似乎还有残留的恶心的味道。不是第一次喝的伶仃烂醉，但这次，却是最痛的一次。胃一阵阵抽搐的刺痛，额头全是密布的汗珠，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胃里空空荡荡的，刚刚洗过胃，不准喝酒的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叼在嘴里抽了起来，原本为了你而戒掉的烟酒又被我重拾，失去你以后，我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我至少可以让烟来催眠自己，想着你还在，还在我身边。
你在的话，一定会阻止我，然后自己义正言辞地为我挡掉所有的酒，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有胃病，不准给我喝酒，最多是一小杯红酒。”
遇见你以后，我像是你巨大羽翼下庇护的雏鸟，在你的呵护中成长，你的目光如同柔顺而坚韧的蚕丝，把我包裹成了最幸福的人。
那刻，我格外想你。
但，两次，你都未出现。
检票。入站，登机。坐在座位上，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这个巨大的白色机械中。空姐是一贯职业性的微笑，很亲切。
在书上看到过，心理学家研究出最使人感到亲切的笑是露出上排六颗牙齿。我和你对着镜子呲牙咧嘴地练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怪相百出。望着镜子不断摆着鬼脸的你，我突然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镜子。你慌忙地跑到我身边，我说我只是一下子抽经发呆而已。你依旧紧皱着眉头，我知道我根本骗不到你，只要我皱一下眉头，你就能知道我是胃痛还是胸口又闷了。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小妞，你还想和大爷在一起多久？”我装出一副轻佻的样子，拿手轻磕你的下额，有些胡渣的下巴摸上去略显粗糙，稍长的短发遮住了视线，只能看到紧握着我的你手，修长的手指上有层厚茧，我知道，你为了照顾我学了很多你本不用知道的东西，突然有些心痛，为了你。“永远。我会永远陪着你。”你知道我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害怕，严肃地告诉我，从身后抱紧了我的腰，把我当做一个易碎的玻璃瓷娃娃。你的胸口传递给我浓浓的暖意。
特意买了靠窗的机票，飞机缓缓上升，可以看见它一点点穿过翻滚的云层，来到另一个世界。窗外是淅沥的雨，不大，细密的雨点打在窗户上，迅速滑落，玻璃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一点点蝉蜕般脱落。光穿透厚重的云，一面是阴霾的天空，另一却是日光倾城，橙色的光放肆地撒在机翼之上，连我都感到微凉的暖意。你，特别喜欢暖色调的衣服，你喜爱看热血的武侠小说，你会被普通的悲剧感动地泣不成声，你最喜欢，篮球。和，书。
暑假从7月下旬开始就不断下雨，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本是最热的三伏天里就多了许多清凉，温度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高。只是蝉鸣声依旧不间断地响着，不断重复着同一种枯燥、无味的旋律，发出扰人的声响。在公园里的榕树上随意找一棵树，就可以发现蛰伏在上面的蝉。
我在篮球场边看着你在球场上不断得分，三分投篮，空心入网。一脸微笑地看着你，轻声拍手为你鼓掌。汗水顺着你的脸颊流了下来，你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在阳光在显得柔和、温润。你跑出球场，骄傲地对我说：“我厉害吧！”“呵呵。”我只是笑着看着你，这样，我就万分满足，我的世界里，至少有你。“我打的话绝对比你牛多了。”你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下来，你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腿，“你的腿一定会好的。相信我。一定会的。”你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好想说，我不喜欢，严肃的你，矫情极了。
你应该是阳光下向阳的植物，不断吸收着温暖。我只是阴暗面的一株藤蔓，从潮湿、腐烂的泥土中不断汲取着贫瘠的养分，只有依附在他人身上才能存活，卑鄙，无耻。
“喂，张医生好。”我扶着轮椅来到你身边。
“你才呢！”你脸上的阴郁一下子一扫而空，随即露出无奈的笑，但是笑声里满是高兴，连我都被你渲染，“我们过去晒晒太阳吧。”
我沉默着应允。
阳光撒在你的侧脸上，勾勒出你漂亮的脸线，顺贴的头发是柔软的触感，乖乖地披着，有些遮住你深邃的眼睛。忽然有种蹂躏你的头发一番的冲动，笑得出声，幸灾乐祸地望着一脸无辜的你，紧抿着唇。
伸手将你的头环了下来，恶作剧似得偷吻了你的眉梢。
你一下子满脸通红，像极了刚成熟的西红柿，而我是偷了腥的猫，用舌头舔舔嘴角，看着不知所措的你。
在疗养院的日子万分无聊，每日手中就捧着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反复阅读，喜欢村上春树的细腻、忧伤而丝丝入扣的文风，描述着一段段破碎的青春，好像自己就是剧中的主角，不断长大，受伤，一路或斩杀或躲避地成长，才发现自己虽满身伤痕，但已无敌。而经历的青春又被自己不断压缩、遗忘，丢弃到回忆的某一个角落，上面积满灰尘。等待某天的忽然涌现，这便是《挪威的森林》。比起文艺风的小说，更喜欢那种风风火火、主角无敌的都市修真，但是，所有书中，最爱的还是《挪威的森林》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本书，也是最后一本。
虽然说不上是讨厌但觉不喜欢和人接触，疗养院的前方是一块很大的草坪，旁边是3个篮球场，经常有很多人在篮球场打篮球。在疗养院的一楼就有健身院和游泳馆，各种设备一应俱全，所以费用自然也高。但是也难得人性化的设计，很多有一技之长的病人也做员工教别人，有些像一个小型的社会。
但很少和这里的人接触，除了每天要到医生那儿报道之外其余时间总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似乎能感受到一些老人喜欢坐在太阳底下的感觉了，被太阳晒着的时候，有种很舒适、安逸的感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渗透进皮肤的每一个细胞里，全身是微弱的暖意。
到日本坐飞机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机舱里沉闷的空气足以让人产生疲倦的睡意。你说过以后赚足了钱就和我一起做飞机去日本泡温泉，去北海道看花田，去东京银座血拼……你比任何人都喜欢日本，你每天都会陪我在阳台看书，了解它。然后在晚上讲故事一样向我叙述，时不时微笑露出虎牙的你，是专属我的魔法师，总能变着方法不断逗我开心，所以，失去了你的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阳光从茂密的树叶缝隙里透出，地上撒满了斑驳陆离的光年。
“喂，可以让一下吗？“一个满身是汗的少年用手挡在额头上遮住刺眼的光，快步跑到我身边，可以轻易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满身汗味，中间似乎还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橘子味。
“恩。”不善于和人接触的我只是轻声附和了一句，向旁边移了一移。医生说过，尽量不要刻意避免与人接触，对你有好处。
“谢谢。”他冲着我笑了笑，表示感谢。抬着右手挡在眼睛上方，向篮球场望去。“你喜欢篮球吗？”
“….”笑是表示友好，医生也说过，他应该是个好人。
“喜欢吗？”他又对着我说，卷曲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我很喜欢篮球啊。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觉，很好啊。”
“……”我不太知道什么是篮球，因为我的腿，我从没接触过地面，更不会知道两脚踩着地的真实感。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好像有人正在向他招手，“我要先过去了。有人叫我了。”他起身向篮球场的方向跑去。
我记得，他身上，有我最喜欢的橘子的气味。
每个周末都会习惯性地去图书馆，贪念里面安静的气氛，或者说是喜欢那种每个人各做各事却很安静的调调。疗养院的图书馆里密集地摆满木质书架，每个角落都能闻到微乎其微的书香，会有种安心的感觉，是什么东西都无法给我或取代的，有点类似于科幻小说里天生的本能依赖。你说过，从某种方面来说，我矫情地像个女生。我从来都是相信文字胜于一切的，在我的世界里，从来只有文字，而不是朋友。它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改变着你的情绪，可以毁灭人，或成就你。看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不过我宁愿相信，你说这种固执地情绪倒有点像日本的一句俗语“信仰无须大声说，心诚则灵，信者得救”。
每次都进图书馆，都会有人抬起头来看是谁发出了突兀的声音，烦躁、同情、厌恶各种表情一瞬间涌入我的眼睛，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地议论，怜悯地打量着自己，从第一次的无所适从的赤裸裸的羞愧，到后来慢慢地学会习惯接受，现在已经可以没有丝毫感觉地看待这一切，花了我整整5年。本以为一瞬间就可以放下的希望和梦想，最后竟是用5年的时间才让它慢慢磨灭，心如死灰。原本最骄傲的那个我全身的竖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圆滑的棱角，我怀念你。但，就快忘记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绝不会知道其中的痛苦，就像狗援用不了解猫的想法，原本尖锐、叛逆的那个自己，或许已经掩埋在过去的某一个角落，化成灰烬，消失了。由漫长时间带走一切，远比自己一瞬间的放弃来到痛苦，放弃了在以后的岁月还能找回，失去了就再也不见了，不断地出现希望，之后绝望，再迫切地等待着下一个奇迹。然后，等到你的出现。
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图书馆的角落，从书架里抽出《挪威的森林》，细细品读。而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来你也喜欢村上春树的书啊。”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略显笑意的陈述句。“啊？”被这句措手不及的问候所吓倒，我慌忙地转过头，看到的是你近距离在书架上挑选书时露出的侧脸，眉头微皱，眼里是满满的认真。后来知道，用心时的你喜欢皱着眉头，眯着眼看着书本。
“我也特别喜欢村上春树的书。”你捧着书靠在了书柜前，白炽灯光照在你的脸上，投射下一片浓密阴影，有些圣母玛利亚式的安详，为自己的想法窃笑不已。而你则一脸费解地望着我。
撞开你，手加快推动轮椅的速度，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人肯讲话，最后再嘲笑吗，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KY【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