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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此时此刻 地铁流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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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高温,左甜本来心气燥热,可从鬼屋走过一遭出来后,她现在身上是一点热气儿也没了,反而凉飕飕的,太阳晒在身上都好似没了温度。
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阵子,左甜买了热气腾腾的小吃回血,和小白分着吃。
小白其实不需要人类的食物,偶尔被她塞几口,他也吃不出好吃与难吃,就当是陪着她吃了。
一盒外焦里嫩的煎豆腐,左甜吃了三块,剩下的三块放到不烫嘴了,左甜都给了他。
凉米酒也买了两杯,额外加红糖的自己喝,无糖的给他喝。
小白吃东西吃得的很慢,他不像是在品尝美食,反而像是在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收纳袋,一点一点把主人要求带走的东西全部装进去,无机质,无感情。
左甜看着他,“好吃吗?要是吃了不舒服就不要了,扔垃圾桶里也行。”
小白没有回话,仍然在慢慢地进食。
左甜知道他性子倔,不会扔她给他的任何东西,即使她让他扔,他也不会,左甜只好说:“那你慢慢吃吧,不着急。”
树下乘凉,满地绿影摇晃,他们坐着休息了一阵,无比惬意,歇够了,东西也吃完了,左甜出声,提议再去别的地方玩。
一下午,他们玩了大摆锤,海盗船,碰碰车,沙画,钓鱼,射击游戏,游乐园里不太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临到傍晚,天快黑了,游乐园的路灯全亮了起来,各类游乐设施也开启了夜间模式,霓虹海浪,斑斓闪烁,一眼过去像走进了迪士尼的梦幻世界。
左甜带着小白去坐了摩天轮,当给今天的行程画下一个句号。
摩天轮转到最高处,整个游乐园的景色都在他们的俯瞰之中。
左甜头抵靠着窗户,问他,“怎么样,今天还开心吗?”
小白不假思索地回答:“跟主人在一起,无论干什么…都开心…”
“行,那就好,你开心就好。”
左甜说完片刻,默默摸了一下眼皮,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撇头看向窗外。
玩是玩尽兴了,可测试的事儿她还是没整明白。
今天下午跟他在一起时,左甜抽空,又悄咪咪地摸了几位猛男的臭汗给他闻,小白的反应还是和之前一样,反感恶心但没有失控。
难道昨天晚上的事,其实跟味道没关系,是纯粹以为她被揩油了才发狂的?
想不通。
回家路上,周末的地铁七号线挤得水泄不通。
左甜好不容易,拽着小白挤上了回家的地铁,车厢里却像个东西装不下还要硬塞进去的小行李箱。
里面人挤着人,就像东西压着东西,摩肩擦踵,拳拳到腹,连转个身动一下,大口呼吸的空隙都没有。
左甜一手拉着扶杆,一手握着他的手臂。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从游乐园里出来,为啥不干脆用他的瞬间移动,一键回家,偏偏要来挤地铁,平白找罪受。
左甜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像从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体躯干的树林里,伸出了一个小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周围的人大多也是跟她一样,顶着烈日玩了一整天,一身的汗臭味,车厢里面的制冷空调都换不过来气。
左甜斜眼看向小白,这是她第一次带他坐地铁。
他嗅觉那么灵敏,这密闭空间里的味道他闻久了,不会闻吐吧?
刚好白天她还让他吃了那么多东西,这会儿万一真吐出来,车厢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挤着,心头闷着一股怨气,有人吐了,肯定要惹很多人不高兴。
帽沿挡着,左甜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悄声问他,
“车厢味道难闻吗?你想不想吐?”
小白脸色有些发白,低声诚实地回答她,
“想吐…”
左甜的担心成了真。
这几站靠近市中心一带,是最挤的,他们还要坐六站才到中转站。
就算,下一站下车,去无人的地方瞬间移动,他们现在在车厢中央,下一站市中心,上车的人只会更多,他们迎着人流,估计压根下不了车。
“那怎么办?你不会真吐出来吧。”
“……”
“我找找身上有什么东西带香味的,可以盖一盖。”
左甜艰难地在身上摩挲,只找到了一包纸巾,一根凡士林的唇膏。
她正想说,把纸巾给他,捂着鼻子会不会好一点儿?
小白微微一低头,凉软的唇在她的耳尖撞了一下,清润的嗓音随之滑入耳洞,他说,
“你身上有香味…”
“离近一点…我就不会吐了…”
左甜没有注意到这句话里,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从还带着距离感和主从味道的主人,变成了更加平等亲密的“你”字。
左甜低头闻了闻,香味?
她身上就没喷过香水啊,哪有什么香味?
难道,是她身上出的汗香一些?
左甜又闹不明白了,但是,只要他说不会吐出来就行,她站得离他近点儿也没所谓。
地铁慢悠悠地又过了两站,车厢里不仅没松快些,反倒加倍压缩,挤满了从市中心里涌出来的,赶着回家回校的人们。
左甜玩手机也没法玩,只能放空自己,看着地铁上的车载视频出神。
左甜呆站着,她今天穿的黑色碎花短裙,露了腿,空调的冷温长久晾着,她光裸的大腿上还有些凉幽幽地。
站点又到,地铁门开。
下去的人寥寥无几,上来的人却宛如密流洪水。
左甜四周的人都在移动着,找寻更多的空间,更好的站位。
身后,一具崭新的温热躯体朝她磨动了过来,不同于其他人的僵硬和小心翼翼,以及在迫不得已的亲近下,也努力维持的距离感,
她身后的人站的位置,跟她的后背贴得很近。
左甜不太舒服地稍微往小白那边更靠近了些。
地铁门关上。
左甜依旧失神发呆,左侧的大腿上,忽而一阵热糙的触感滑过,触得她眉睫一颤。
有人在摸她的腿。
在公司里工作领工资,受到领导的打压批评,客户的无理要求,左甜好歹会为了钱忍一忍。
但遇到这种事,她从来不忍,扭过头,刚想说他,那咸猪手立马就收了回去。
左甜只看见一个黑色帽子低低的扣着,不知道是他做贼心虚,不敢让她看见脸,还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也没当回事。
左甜狐疑又戒备地盯着他,他似乎也有感觉到她冷定的注视,把帽子继续往下低。
左甜看他还挺怂的样子,暂时没发作,转回了脑袋,想着再过几站就下了,再有下一次,她绝对不忍。
身后的人,长了教训,也确实再没摸她一下,而是又靠她近了一点,一边假装打电话,一边俯在她脖颈的位置,好像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偶尔,他的肩膀会磨一下她的后背或手臂,装作是车厢拥挤不小心的触碰。
这下,左甜就算骂他,他揩油揩得模棱两可,也有理由反驳。
左甜偏开脸,有点儿忍无可忍,正在脑袋里构思要怎么开口放第一句狠话。
她视线不经意落在小白那里,才发现他眼帘低垂,瞳里已经是一片深深的暗黑红。
唇间两颗尖牙抿着,薄唇微微抽搐着,似是在忍耐着什么。
左甜的注意力一下被拽到了小白身上。
坏了坏了,怎么又龇牙了?
她今天撵着他测试了一天都没测出来,都要坐地铁回家了,他又突然发狂。
左甜盯着他,面色紧绷,内心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戒。
上次他发狂,是在酒吧空荡的走廊角落,无人注意。
这次要是在挤满人的车厢里,他失去了控制,再伤到其他人,左甜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她紧着他的手腕,柔声安抚,
“没事儿,我们马上下车了,外面就不臭了啊…”
她正在和小白说话,身后的人趁她走神,色眯眯地又蠕动了两下,嘴角一抹猥琐狞笑。
下一刻。
人群中忽地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左甜惊诧地看着小白的尖牙彻底变形,咬在了男人的肩上,鲜血长流。
他皮肤苍白似厉鬼,脸部的肌肉扭曲狰狞,目眦尽裂。
而被咬住的人就像是僵住了一样,直挺挺地站着,脑袋上仰。
面上的恐惧与虚脱一层层地加深。
就像电影里被吸血鬼咬住了,血快要流尽,垂死挣扎的猎物。
旁边的人看见这一幕,本来挤得水泄不通的车厢里,推推搡搡地居然让开了一小片空地。
大家都快吓死了,还以为爆发了丧尸危机,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从这一节车厢蔓延到旁边两节车厢。
“怪物!有怪物!”
“快打110!”
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左甜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血,也第一次看见小白变成这样,她腿软地跪坐在了地上。
原来,他真正失控的样子,比酒吧那晚上,咬她手时还要恐怖百倍。
左甜缩坐着,这一回,她真的不敢再靠近他了。
他变得,好可怕。
地铁到站,站门口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在维持上下车的秩序。
车厢里的人被吓得飞快往外跑,拼命地喊叫,
“警察,警察,那边有人发疯了,在咬人。”
“地上都是血,快把人咬死了…”
外面准备上车的人也慌张了起来,
“啊?什么情况?那这一趟还上不了?”
“咬人?别是得了狂犬病吧。”
“这要是狂犬病咬的,真是一命换一命了,他咬了人,别人活不了,他自己本来也活不了。”
“得这种病的人不应该关起来吗?怎么还放出来咬人啊,怎么想的。”
“真咬死人,监护人一起判死刑。”
左甜听着他们零碎杂乱的话语,渐渐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们是利益连带的关系。
小白绝对不能出事,更不能被警察带走,否则,一直跟他在一起的自己,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去跟工作人员通报的几位乘客正带着保安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两位保安,两人都拿着防爆盾和警棍。
上下行的乘客也都很有眼力地避开了这节车厢,闪得远远地,生怕被咬一口送了命。
整个现场弥漫着一种要出大事的气氛,而他们所有的敌意与警戒,都指向了一个人。
她的小白。
左甜拉着扶杆站了起来。
那个揩油她的中年大叔已经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肩头两个血红的洞眼还在汩汩冒血,看上去很严重,但应该要不了命。
小白垂头站着,下半张脸上满是鲜血。
他的脖颈上,浮起的筋脉在皮肤下是淡淡的血红色,流动着,若隐若现。
他像是有所目的地,缓缓地侧过脸,看向了她。
瞳孔里,安静清澈的黑色在慢慢重现,一种名为情绪的东西随之沉进他眼底,心虚,慌乱,不知所措,看着她。
左甜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他的手腕,赶紧往外跑,穿过重重人群,
“哎哎…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他们往那边跑了!”
“快追,他们畏罪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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