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无望雪域 他紧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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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几个人当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小女巫直接朝陈祺丢过去三张牌，愣是给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这样懵懂的状态会持续一个多小时。”
木白看了眼陈祺，“这酒的作用在一个人身上最多只会出现一次，我之前那次熬过去之后就好很多了。”
青稞酒的作用木白是知道的，现在看着陈祺脸上挣扎出的一片汗渍，他稍微叹了口气。
自己身边有小女巫，这无疑是最大的安抚情绪良药了。但陈祺身边没有这种人在。
贺翠微这时候已经把陈祺包里的帐篷拿出来搭了个八九不离十了，“按正常时间赶路的话，翻过这座山也要十多天。”
他语气里没有抱怨之类的情绪，有的只是一些细微的担忧和急切。
万一他们四个人没有及时到达，杨素尘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哥……”还被几张牌困在幻境中的陈祺无意识嘟囔着，平常不会说出来的话这会儿当梦话一样，全给说出来了。
程玉皱眉，她知道，不会有人愿意把自己心里的事情就这么公之于众的。“你们……”
她刚要张口，贺翠微很自觉地点头接话，“我们两个去探路，你好好照顾陈祺。”
这样窥探别人隐私的事情他不会有兴趣参与的。
木白同样如此。他们两个人出去之后，程玉转头看向正安静的靠墙破除幻境的陈祺。
一道紫色光束凝聚起几张塔罗牌，小女巫伸出手缔造出一个小天地来，时时刻刻观察着陈祺在幻境中的情况。
陈祺这一会比上一次要淡定多了，他就咋子暗处，看着哥哥陈安给戴了面具的黑影们打招呼。
其中一个黑影走到半路上停下来，看着陈安道，“你身上没有任务吧？”
陈安在原地犹豫了两三秒，“没有，黑影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那个黑影在面具中露出的那对眼睛稍微眯了下，“上一任教会的会长前一个月去世的时候，暴露出了他有个孙子的事情……红影大人前几天下了命令，让我们去追查那个孙子。”
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陈祺彻底哑然。
上一人教会会长的孙子……是木白。
幻境另一头，观察着陈祺精神状态的程玉跟他的反应一样。
这么说来，当年杀了木白师父的人，跟陈祺的哥哥脱不了干系。
在陈安低下头去思考的那几秒钟，陈祺和程玉两个人都暗自祈祷着同一件事——千万别答应。
“是他的孙子对会长产生了什么威胁吗……那毕竟是个小孩子……”陈安在原地吞吞吐吐好一阵子，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黑影有些诧异的低头，“你不是需要钱吗？我可没说这次任务成功了，你会拿到多少钱。”
在死一般的沉默之下，黑影发出声音，“那是一笔足够让你为了你弟弟去死的金额。只要你赚到他，就算是你弟弟下半辈子都瘫痪在床了，也足够他躺在最好的病房里吸氧吸到一百岁！”
毫无意外的，陈安只是又犹豫了十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下头，“知道了，需要我去做什么？”
笑声爆发出来，黑影的眼睛里带了很明显的轻蔑，“哈哈哈哈，是啊，只要钱给够了，你们这种贱种，就能没有底线的草芥人命了。”
笑够了之后，他从身上摸出一柄匕首，“拿着吧，去揽月门找四长老的徒弟，然后随便放点能证明那人是前会长孙子的证据。”
“就这样？”陈安隐约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黑影转过身去好像要走，声音却透过风，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几个人的耳朵里。
他说，“把那个碍事的四长老也杀了。”
陈祺不敢再看下去，猛地朝陈安方向扑的时候却挣扎着清醒过来了。
“你别！”等一句话喊出了声，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醒过来了。
程玉收起手中的法阵，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急速呼吸了能有四五分钟，直到陈祺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再浪费空气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
自己面前的程玉眼眶通红，“所以，木白的师父是死在你哥哥手里的？”她在听见黑影的最后一句话之前，心里还一直抱着‘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妄想。但这一切跟木白的幻镜串起来，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对不起。这件事情如果让木白知道的话……”陈祺在想后果。他不打算隐瞒下去，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造成绝对无法挽回的危机。
要是现在就干净利落的告诉木白，自己反而就有坦然的勇气去面对一切后果了。
就算木白是打算杀了他，陈祺也不会反驳解释什么。
他没有父亲，只剩个哥哥了。长兄如父，父债子偿。
天经地义的事情。
程玉抿了下早就干涩开裂了的唇，“你先别……”话还没说完，帐篷的帘子忽然就被人掀起来了。
木白还裹挟着冷气，就这么走了进来。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看着已经醒过来了的陈祺一脸惊喜的样子，“我不是睡了那么久吗，怎么你现在就醒了。”
陈祺跟程玉对视了三秒钟，他把心一横，“木白，我刚……”
一直背在木白身上的包被他猛地摔下来，打断了陈祺要说的话。
“醒了正好，收拾帐篷吧。贺翠微个傻帽，腿被卡在前面一千米外头的石头缝里了，等着我们救命呢。”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明很轻松，但眼神里还是有藏不住的波澜。
陈祺愣住之后，程玉也跟着出声接过木白的话，“贺翠微确实傻帽。严重吗？”
这句仿佛一语双关的话听在现在帐篷里这三个人的耳中，陈祺几乎不敢喘气儿了。
木白笑着给出回应，“不严重。什么事情都耽误不了接杨素尘回家。”
谁都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切等出了这座山，平安接到杨素尘了再说。
于是两人也跟着闭嘴，快速收拾好了帐篷，一起往被卡住的贺翠微身边赶。
程玉把陈祺推到队伍前面，“真的没事？”她攥着了木白的手腕儿。
对于木白来说，四长老又何尝不是他的父亲。
杀父之仇未报，仇人的弟弟现在正在他面前一步一个脚印的爬山。
她现在真的很担心木白的精神状态。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木白沉默了好一段路，终究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拍拍程玉的肩膀，“没事，出去了再说，先别提了。”
贺翠微被卡住的地方正是整座山的中间部分，那里沟壑纵横，几乎走一步就有人踩出个坑来。
陈祺沉默着给贺翠微的脚踝上完药，一路上扶着伤员往前走。
贺翠微很明显的发现了这三个人的奇怪状态，但他也没多说，只是跟着安安静静的往前走。
在这种气氛下赶路，节奏和速度居然比前几天要快很多。
当程玉感觉到自己心态有些不稳定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已经奇迹般地在第九天就跨过了整座山的最高峰，开始沿着下坡路快速前进了。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自己父母和教会的面孔已经在她视线里闪过了无数遍。
木白是第一个察觉到她不对劲的。
“你还能坚持吗？”这么多天身处在风雪肆虐的地方，他们四个人的都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这是他继昨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身边一直在细微颤抖的程玉回应他，“还好，能走。”
酒的效果只会出现一次，只要熬过去了就没问题。
她这么想着，又在木白的搀扶下坚持到了日落西山。
安营扎债时候，贺翠微也过来问过她两三次。
程玉一直都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人，这么多次缔造幻境观察幻境的时候，她也能如鱼得水，情绪控制的很稳定。
所以就算是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还是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
篝火燃起，温热气息不断从自己身侧传来。终于，在万籁俱寂的环境中，程玉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成了目前几个人中完全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的中招者。
天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睡袋中了。
缓缓睁眼，伸手拨了下挡在眼前的头发，木白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程玉心里无语，伸手试图推开眼前的人。
但那双把她揽在怀里的手用力力气，让她完全没办法挣脱开。
终于，在看见木白脸颊上的泪痕时，程玉认命了。
贺翠微慢慢醒过来，叫醒了还在睡觉的陈祺和木白。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又一次出发了。
跟前几次不一样的是，这回他们能看见目的地了——眼前不过目测几千米外的地方，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小屋，跟他们在小镇西边看见的那个屋子一模一样。
“快到了。”望着不是像海市蜃楼一样的彼岸，而是真真正正在他面前两千米外的屋子，贺翠微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早就在出发的时候有了幻觉，只是这一路上一直在压制着想要伤害身边人的冲动。
走在他身边的陈祺都没有发现什么，更别提还在后面慢吞吞跟着的木白他们两个了。
谁都不知道，贺翠微今天一个上午到底都看到过几回杨素尘的身影。
就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身影。
“所以你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杀我？”
“所以我也一直信任你。”
“还是说你就喜欢看我方寸大乱啊……”
一句句一声声，都是从前在那个幻境中出现过的话。
杨素尘的声音。
所以当贺翠微抬头，跟眼前一个浑身血腥气味的人撞上视线的时候，他是愣住的。
这人分明是杨素尘的身形——身上脸上却都是娑罗教会的身影。
“你……”贺翠微疯了一样看着眼前的人，教会赵无和杨素尘的面孔在他呼吸之间转换着，迷离又炫目。
烦死了。
他终究是有些忍无可忍。
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杨素尘啊。
无意识的，那柄短剑就被他攥在了手里。
耳鸣声轰然响起，周遭的一切都被笼罩在静音键里，只有杨素尘的声音若隐若现传来。
“你要真觉得我对谁都这样，你就该死。”
“你就该死！！”
眼前的身影忽然就抽搐起来，贺翠微睁着腥红的眼睛，目眦欲裂——这是赵无的把戏！
他深呼吸一口，握住手里的短剑不再犹豫，狠狠朝面前那人的心脏处刺过去。
那一剑只偏离了心脏两寸。
颠倒世界的风吹凉了溅在他脸上的血迹。
面前一直笼罩着的红色慢慢退去，贺翠微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了。
杨素尘。
胸膛上刺着一柄剑的杨素尘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幻境中那些话语这次没有从他口中出现。
“你干什么？！”从后面冲上来的木白和程玉快疯了。
他们脚步慢一点，遥遥赶上来的时候只看见贺翠微对着杨素尘刺了一剑。
站在一边的陈祺几乎已经傻了，早就快到临界点了的心理防线在看见短剑的时候彻底崩溃，根本没赶上阻止贺翠微。
杨素尘就这么站在原地还没倒下，不退反进。
他终于说话了。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一张口，血迹缓缓顺着他的唇角流下。
还以为之间电视剧里受伤就从嘴角流血的定律是假的呢，看来还是要亲自实践啊。
贺翠微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像溺水的求救者一样往后退——杨素尘没让他走，甚至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抬起右手拔掉身身上的匕首。
他紧紧地，抱住贺翠微。
血迹染红了两个人，又在极冷的环境下慢慢变成暗褐色。
他们好像一对濒死的新人，彻底于万象山中殉情。
陈祺缓过一口气，“他妈的，你们到底是来重逢的还是来杀人的……”
包里有急救药物，陈祺把两个人拉开，掀开杨素尘的衣服准备处理伤口。
贺翠微也在陈祺这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呐喊中醒悟过来，往杨素尘身边凑过去。
“对不起……我刚才不清醒，我没打算……”
一切声音，在他看见杨素尘身上那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伤疤的时候彻底被他封闭在了喉咙里。
杨素尘看见了贺翠微的眼睛。
“操…”然后又慢慢闭眼，终于昏迷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无望雪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