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期》温之懿

17、第十七章 你死不死啊

　　沈璆嘴又张又闭，最后把这明显质疑的话给咽了下去，毕竟人家是在帮他，说出来显得他是不识好歹的人。
　　尤怜桑也没管沈璆有多想说这些，他现在只想快点走，不然在这待到老蒋回来吗？那可太好了，别人是生怕自己被抓住，他们是生怕自己不被找到。
　　尤怜桑对着沈璆说：“走了。杵着当门神啊？”
　　沈璆“哦”了声，跟在尤怜桑身后，在尤怜桑出去时差点就将尤怜桑给抓住，示意在等一会儿不要被发现了。结果手刚伸出尤怜桑就像是知道沈璆要干什么一样，看了看左右发现老蒋没来，直接将人跟牵住命运的锁链似的，扯了出来。
　　随意道：“没人。等你出来就不一定了。”
　　尤怜桑走的很快，沈璆被抓着踉跄走了好几步，明显步子跨得大，离办公室有些距离时尤怜桑才松开手。漫不经心的从兜里将手机还给沈璆，沈璆接过自己没手机壳的手机还愣了下，反应过来将手机放回兜里，跟上尤怜桑明显放慢的脚步，轻声问着：“哥们？你这手法有些熟练啊！”
　　尤怜桑听沈璆又变了称呼，敛着眉，视线从前方移到沈璆脸上，他的睫毛很长，黝黑的瞳孔里发着不知名的光，却又让人感觉十分的执着，好似不知道答案他会一直在其左右，不肯离去。
　　良久，许是被盯得久了，沈璆视线有些飘忽，但余光却又一直在打量尤怜桑余下的动作，想一个左右摇摆的不倒翁，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一直不带停的。
　　尤怜桑收回视线：“你觉得我很呆？”
　　沈璆回：“啊？”
　　“我不是只知道学习。”
　　“我知道啊！”
　　尤怜桑轻叹一声，这人明显不知道。不是谁都没有对立面，有光明的自然也有阴暗的， 只是看别人愿不愿意显露，愿不愿意让你看见。
　　就像埋在地下的小草，它不露出头你知道它原来在哪吗？你知道它活得好好的吗？你知道它会不会长得旺盛吗？
　　你不知道。你只看得见自己种的食物或者花朵长得不是很健康，你只知道有另一种在吸取它们的营养，但它不露出来你连发现都是个问题。
　　可当它出来，你就知道原来它不是完全好的，原来它不是不能出来的，原来它是除不尽的。

　　“我没干过这事，这是第一次，但不代表没吃过猪肉。”尤怜桑解释道，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确了，要是还听不懂就真的得去看医生了。
　　“我知道了。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感觉你做了很多次同样的事。”沈璆试图解释自己是真的没把他当呆子，他真的只是好奇为什么熟密度完完全全不带一丝第一次的青涩感。
　　沈璆发现自己很郁闷，他语文不好吗？不对啊！不好他能考一百分。难道是他语言表达不行吗？不对啊！他作文曾经得过奖啊！
　　沈璆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他懈怠了？导致说话不协调吗？
　　尤怜桑刚要开口说自己没做过，发现沈璆已经陷入头脑风暴了。
　　他说出来可能都听不见，也就是会导致他白说了。
　　“……”

　　尤怜桑在说与不说中，一下就选择了中间值，如果沈璆问了他，他就解释一下，没问就算了。
　　反正自己也说过了。
　　而在到班级时沈璆也没能清醒过来，甚至还差点走过了，尤怜桑手比眼快，边说“大爷，家在这呢。你去哪？”一边将沈璆给扯了过来，结果因为沈璆在思考，他没反应过来，一下猛得砸在尤怜桑身上，尤怜桑因为一只手插在兜里，身体几乎是斜着的。他清俊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种朦胧感，宛如面纱浮在面前遮挡住，让人想探清真伪，又想敬仰。
　　沈璆的身子不算宽大，但也不算瘦，至少比尤怜桑的体型要大，加上还高一点，砸过来的重量不是尤怜桑能抗衡的，尤其还不是端站着的。
　　他和沈璆跟地面有什么特殊的情怀吗？怎么搞得跟雏鸟情结似的。
　　尤怜桑不敢相信，当砸在地面引来的灰尘与闷响声，加上刚才本身班上的人就在聊天，他们这一砸不仅二班的人看到了还多了个一班的。
　　背部带来的火热与刺疼感一下让尤怜桑疼得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地面的粗糙与校服的布料在细嫩的皮肤上摩擦，甚至留下了独属于它的痕迹。他下意识想以尽快的速度起来，脑子里没有疼痛感，只有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更多的笑话。
　　一想到他的笑话被许多人看到他就浑身难受，甚至想现在就去死。但却忘了身上还压着个沈璆，在再次要倒下时沈璆快速起身将尤怜桑拉了起来。
　　等尤怜桑将灰尘拍散，身后火辣辣的疼被尽力忽略，但却仍在发挥作用，尤怜桑特别想逃离银河系，不是说人一天不会倒同一次霉吗？那他这是什么？好运吗？
　　“阿桑你……你这是怎么了？”墨白对于同情友人的遭遇表示关心，毕竟尤怜桑在众人眼里终于下凡了。不出意外这会成为毕业后同学聚会中高谈阔论的一角。

　　尤怜桑不是很想说话，他的心情已经十分不爽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学校炸了！
　　“阿桑我们……要不去买个符吧！”陆羽拿着笔跟纸从班级里缓慢挪步走到班级门口，“说实在话我都不好意思看你们了。主要是……你们真的很惨，我怕后面我会笑出来。”
　　尤怜桑：“……”

　　其实你已经在笑了，虽然陆羽没笑出声，尽管他十分努力忍住，但明显没什么效果，陆羽的脸已经扭曲，大眼睛被自己笑没了，嘴角疯狂抽搐，看着有种诙谐感。莫名想跟着一起大笑，前提不是笑他的话。

　　尤怜桑刚刚忍下去，梁闵予从老陈办公室回来，愣了下，看了看尤怜桑的脸，又看了看沈璆也觉得自己好笑又忍着的表情，以及二班跟一班的人都看着。一班没出来，看样子是在集体刷题，但有人在里面坐着跟二班的同学闲聊，关键写题的没写题的都憋着笑，看样子十分沉重又欢快。
　　“你们……躺下了？”
　　尤怜桑忍无可忍，身子还没动就被身旁的沈璆拉住了，他十分感谢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不是故意砸到你的，而且你想啊！在学校打会被罚的。”
　　尤怜桑倒吸一口气，试图将脑子的怒火给压下去，好似熊熊火焰，它在吞噬万物，却又在覆巢无完卵停滞，看着一切再次复苏，看着自己的身躯被掩埋，就那么静静看着这荒诞无稽、放任自流的自衰自亡。
　　尤怜桑隐匿在阳光下的唇角抿成一条线，神色敛起，静静将沈璆的桎梏挣脱，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在阳光下越长越丑，变得狭小且笨拙的样貌。
　　“你道什么歉？”尤怜桑皱着眉头，是他自己将人拉过来的，是他自己没站稳，他虽有些气愤但不至于这点都要算不清。沈璆有错吗？他只是走个神，这很寻常。之前那次也是尤怜桑他自己跟他打的。也也就是说他自己把自己弄到这境地了。
　　尤怜桑只是觉得自己丢脸了，关键丢脸丢大发了。二班的同学有些在聊着天，有些学习，但都能听到说话声，他们不好意思一直待在那，毕竟人的脸色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们就全在尤怜桑变之前离开了。
　　看似说话声很大，其实跟平常声不知道降低了多少倍。
　　“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没稳住。”尤怜桑脸色不算好，但语气尽可能贴近友善，“抱歉！”
　　可能是一来生二回熟，导致尤怜桑都适应说对不起了。

　　尤怜桑无奈扶额，这习惯说改的怎么就改不掉了呢？他自己以后不会要一直跟沈璆道歉吧！
　　沈璆跟在尤怜桑后面，原本以为班上无人会来找死，完全忘了林予这个不稳定因素了。
　　他因刚才有事在外面，导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可进来时看见尤怜桑衣服换了，早上穿的校服换成自己的常服了。就连沈璆都换了。毕竟校服是白色的，即使尽可能弄干净了，也会有些痕迹。
　　而尤怜桑根本就没带另一套，毕竟谁会在教室里备一套校服，尤怜桑只能换成自己的衣服。好在的是沈璆也带了自己的衣服来。不至于穿有灰尘的校服。
　　而明显的效果就导致于林予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毕竟他脑子转得快，只是不喜欢学习而已，但不代表他学习不好，林予不学也常年在年级前十。
　　明艳的脸蛋忽然盈盈一笑，犹如摄人心魂的狐狸，让人看了直呼危险，可那时却还是陷入美貌的冲击力，但明显尤怜桑抗住了，旁边的沈璆只是单纯睫毛轻颤，好似完全放弃挣扎了。
　　尤怜桑只能希望林予不要说什么话。
　　“你们去打野味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学校里有野味吗？就算有你敢打吗？想无偿住提供的住宿吗？
　　“你死不死啊！”尤怜桑不是很会怼人，但说话还是会一点的。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林予不在意地说着。
　　“你刚刚去哪了？”沈璆不经意的问了句。
　　林予还算轻松的脸一下僵住了，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宛如凌厉的刀子，刚刚还在发着光，不一会儿就锈迹斑斑了，割一下就疼得厉害，不仅你疼，他也在疼，每割一下都在仿佛凌迟他自己。
　　“学校里啊。”林予回答。他很平静，没什么大变化，但仿佛看见他头上下着不算小的雷阵雨，没躲也没停。
　　林予很快就转过身看着桌面，这次罕见地没玩手机，反而是看着桌面发呆。
　　尤怜桑看林予回了沈璆的话就坐到自己位置上，他摇了摇头把想法给扔了出去。班上同学看没什么热闹看了，就做自己的事了，渐渐也不在关注尤怜桑跟沈璆发生的事故了。
　　日常琐事常常发生，有的时候看一下就好，毕竟谁都不会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出丑。唯一能做到就是在别人出丑时，尽可能照顾当事人的感受。
　　二班的同学没多大的志向，要去改变世人的想法。但却想在班上同学嫌尴尬时，尽自己所能让他/她不那么尴尬，甚至告诉他/她，没关系的。这是在打怪升级路上的必经之路，我们爬上顶峰时，都会摔一跤，你看！你多厉害，现在摔了就代表以后你一定会一帆风顺事事如意的。你真牛！

　　尤怜桑还在想怎么才能自然的让自己过渡掉这一瞬间，起码让自己遗忘掉。
　　沈璆探出脑袋，悄咪咪端出个碗，说碗也不像，就是个一次性的。还是跟班上同学借的，同学人很好，硬是说不用还了，顺便还好奇地问是要吃泡面吗？沈璆很神秘的笑了笑，拿着碗笑嘻嘻地说：“谢谢啊！下次有需要尽管说！”
　　尤怜桑看了看，露出嫌弃的表情，只见里面是一碗水，上面还飘着一些黑色的纸屑，看样子还是自己涂的黑色，因为纸是他们的作业本。
　　尤怜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他总感觉是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个，但却不敢相信。
　　他认为沈璆还不至于那么奇葩。
　　显然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沈璆。

　　“阿桑，我看网上说如果遇到不好的事，可以试试喝符水，这样就能驱逐那些坏东西了。”沈璆神秘兮兮地说。
　　尤怜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璆刚刚说啥？
　　许是尤怜桑表情呆滞，像是有无数道音讯传来，大脑承受不住，系统接受不良而导致的坏死。
　　“阿桑，这样我先给你打个样。”
　　沈璆的动作过于豪爽了，那架势似要去打仗了，生怕自己因为不爽快而打不了胜仗。尤怜桑眼睛瞪大了，一把将那碗不知名的水给抢了过来，满眼不敢置信，这人是真要喝啊！
　　“不是？”尤怜桑语无伦次说着：“你是生怕不寄啊！”
　　沈璆懵的看着尤怜桑，“没有啊。”
　　“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符水啊！”
　　“什么？”
　　“符水。”沈璆不懂，但乖巧回应。
　　“……”尤怜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符纸哪来的。”
　　“呃……”
　　“说。”
　　“……我……自己做的。”
　　尤怜桑闭了闭眼，果然，他就知道。真的。他怎么就觉得沈璆不奇葩呢？
　　尤怜桑深吸一口气，深怕自己被这人死了而被当嫌疑犯抓进去。满眼都是对自己活下去的欲望。
　　“这…”尤怜桑想说这碗符水我给你保管，看着沈璆的脸啊！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把这碗自制的符水给我倒进下水道。”
　　沈璆想说这是自己好不容易画出来的，跟视频里的差不多。
　　尤怜桑似笑非笑道：“倒——了！”
　　沈璆满脸可惜，但却还是拿着那碗符水去走廊尽头的厕所去了。
　　尤怜桑原本打算看下书缓解一下，刚要去拿，他突然就觉得沈璆不会把它喝了吧！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越想越觉得不简单，越想越觉得自己离进去就差这一步。
　　尤怜桑连忙起身，打算看看，他现在不相信沈璆了，真的。不敢了。
　　“啪！”尤怜桑面无表情地看着差点就喝到的沈璆身上，沈璆摸着自己的头忸怩着说：“你……你干嘛！”
　　尤怜桑就看着他，良久，笑了。
　　但却不是高兴的那种，反而像是想杀人的阴冷笑。
　　“你说呢？”
　　“……”
　　“你刚刚在干嘛？我是不是喊你倒了。”
　　“…呃…浪费水不好。”
　　感情你知道浪费水不好啊！那你干嘛做符水呢？
　　许是害怕沈璆会喝了，尤怜桑干脆自己把那碗水倒进了下水道，“不浪费水就要浪费医药品，同时还浪费纸以及时间。”
　　“还有，答应我以后别看无良视频，真的。也千万别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