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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追我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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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打车去医院,把人放在医院椅子上时,于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姐?”于允被迷迷糊糊醒来,睁眼看见自己坐在椅子上很懵。
于渝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他半个脸,紧张道:“你自己生病了没感觉出来吗?”
于允呆滞地思考了一会,“我只是觉得头有点晕。”
看样子果真是被烧傻了。
“别扯衣服,在这等我。”
首先就是挂号,医院人多,于渝挂了急诊,很快就把于允推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说他这是最近流行的病毒感染,而引发这场高烧的原因是于允今天一定着了凉。
于是于渝问他:“你今天衣服怎么都是湿的?”
于允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纯粹心虚,说话声小如蚊子哼哼。
他说第一遍时于渝没听清,第二遍凑到他脸旁才听清。
“...跟李小武去喷泉摸鱼...掉进去了......”
于渝两眼一黑,“你怎么能去人家喷泉里摸鱼!”
于允不服,这回居然中气十足提高音量:“李小武也掉进去了!”
说完他又蔫了,闷闷地靠在于渝怀里,不说话。
医生说因为病毒感染,所以得住几天院。
之后于渝又去办住院手续,窗口缴费,又陪着于允打针。这小子知道于渝忙,再也没吱声,乖乖听从安排。
于渝第一次一个人来医院做这些事情,她什么都不懂,难免感觉无助,好在医院的护士都很热心,耐心的教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通忙活之后,她租了一张家属陪护椅,终于歇息一会。
于允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又睡过去。
现在已经到了晚饭的点,于渝一边要帮于允看着点滴,一边考虑一会于允要吃晚饭。
现在根本走不开。
再次给关绒打了电话,这会她接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到家啊?”她问。
“小鱼...我现在人在医院。”关绒迟疑着说,声音听上去弱弱的。
于渝人瞬间紧张了,关绒怎么会一个人去医院,明明刚才还说是车祸堵车在路上了。
——车祸堵车?
“你发生车祸了吗?”于渝忽然反应过来。
“没事,就是腿骨折了,我现在金武大道旁边的那家医院,一会你爸下班就过来。”
难怪刚才关绒在电话里说要晚点回来,原来是事情刚发生慌乱之中扯的谎。
“好的好的,我现在在儿童医院,于允发烧了。”于渝跟关绒说。
关绒也紧张了,“他发烧了?你一个人能行吗?那我让你爸爸——”
于渝打断她,“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他正在打吊瓶,问题不是很大。”
于渝不想这时候再让于原秋来这边,好一顿安慰关绒,让她放心自己。
最终关绒没有忧心仲仲,反而欣慰地夸于渝能干。
于渝坦然接受了夸奖,主动担任了之后照顾于允的重任。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头上的点滴陷入沉思。
还真是倒霉事都凑一块了。
心中一声叹息,忽然一转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于小姐?”
于渝循声望去,认出喊自己的人,是昨天在电影院外面遇见的女人,当时她就是称呼“于小姐”,并且让她带着纪久阑逛街。
“...好巧啊。”于渝礼貌地笑笑。
小谢主动介绍自己,“还没介绍呢,我是最近纪先生新上任的助理,叫我小谢就好。”
明明身在医院,却丝毫不着急,一脸轻松停下跟人攀谈。
“叫我于渝就好。”
“好,”小谢笑笑,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我也是给亲戚家小孩拿点药,就不打扰了,拜拜。”
“好,拜拜。”
说完这两句小谢就走了,可她走的方向不是挂号开药的地方,而是另一边的楼梯口。
于渝下意识想告诉她她走错了,又顿住,她自己也不了解医院的地形,万一好心指的路才是错的就尴尬了。
如此便作罢。
霎时又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边是住院部,小谢来住院部拿药?
这病房挺大的,一共六张病床,其中三张都住着人。
病房内很安静,三张病床睡着三个小朋友,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身边陪着奶奶。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男孩正拿着妈妈的手机打游戏,他妈妈刚才有事出去了,还有一个就是正在睡觉的于允和病床边的于渝。
于允吊瓶里的水快要吊完的时候,病房门口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门口出现的男人很是吸引人的目光,那张脸是在太过惹人,但神情冰冷,好像拒人千里之外,特别是那双眼睛,抬眸看人时叫人不寒而栗。
他面无表情慢慢走近的样子,很像影视剧中夺人命的反派大boss。
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头上贴着纱布,手臂上打着石膏,看见进来的男人后直接哭了,“啊啊啊呜呜呜!”
“???”
病房内的人都蒙了,只见那小女孩也不说话,指着男人的方向就是一个劲的哭。
面前的男人虽然表情冰冷的吓人,但也不至于把小孩吓哭吧?
纪久阑同样也愣住了,那张完美的冰山面孔居然出现一丝龟裂。
“我不要打针!!!”
纪久阑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麻烦让一下。”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
如此,众人把刚刚那点不可思议收起来。
原来小女孩眼尖,看见了门外正走进来的护士,看见白色衣服的就以为是要打针了。
于渝忍不住,转过脸笑了下,随后收起笑容。
“...好巧啊哈哈。”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嗯,”纪久阑表情并无变化,手中提着两碗馄饨,放在于允病床旁边的柜台上,解释道:“小谢说在这边遇见你。”
他又接上,“顺路就过来了。”
看着柜台上那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于渝压下心中的各种想法,她真的饿了。
“太谢谢你了,快坐。”
陪护椅可展开变成一张床,好坐下两个人。
于渝没用过这东西,东看西看的研究,然后纪久阑打开椅子。
两人坐在椅子上,视线无处安放,都看向病床上的于允。
于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不说话,就躺着睁着一双眼睛,他现在还没退烧,头昏脑胀的。
看见陌生的男人坐在于渝身旁,于允警觉起来,声音蔫蔫的却尽可能地拿出了气势,看盯着纪久阑问:“你是谁?”
“这是我、朋友。”于渝抢答。
她不确定自己跟纪久阑算不算朋友关系,所以不确定,为补气势瞪了于允一眼,用长辈的口吻道:“要讲礼貌。”
“...哥哥好。”于允委屈,鼻尖闻到了馄饨的香味,直言:“姐我饿了。”
刚才的护士关照完别的床现在过来看于允,发给于渝一只温度计,让她记得关注于允的体温,叮嘱了一些事情后又换上一瓶水才走。
看着好不容易吊完的水再次满满当当,于允不是很高兴,于渝赶紧端着馄饨,“要吃吗我给你喂。”
于允点点头,很是乖巧,喂一口吃一接口。
“今天这么乖,知道不该摸鱼了吧?”于渝边喂边道,语气却不是责怪,神色间全是对于允乖巧的满意。
于允点头,“我不会再去了。”
一旁的纪久阑就坐在旁边,看着于渝的动作,竟然道:“我来喂吧。”
于渝手一抖,险些将馄饨喂到于允鼻孔里面去,怀疑自己听错了。
纪久阑语气生硬,“你先吃,一会凉了,我来喂他。”配上那一张无表情的脸,好像有人控制他这么说一样。
“我要姐姐喂我。”于允道。
于渝松了一口气,“没事的,不会那么快凉的。”
纪久阑抿唇,不再说话。
他比于渝大六岁,但在有些方面确实不如于渝,比如对待对待小孩。
因为身边坐着纪久阑,于渝觉得浑身不自在,这种感觉很奇怪。
昨天的偶遇加上今天偶遇的小谢,她难免能察觉到什么,可着两碗馄饨还正冒着热气,于允又还在这里,还有就是她没想好怎么开口问,问什么。
像十六岁时那样直接: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一直关注我?
她可问不出口。
于允吃完馄饨之后说头不舒服还想再睡一会,于是又睡过去,睡前盯着纪久阑看了□□秒才闭眼,意思不要太明显。
她问不出口喜欢,但能问出口别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啊,昨天的偶遇,今天的医院,两件事情加起来就刻意。
就在这时,床上的于允忽然弹起,张嘴就是呕。
刚才吃下去的馄饨全部吐了出来,吐在他自己身上,还有床单上。
慌乱中,还打翻了于渝的那碗馄饨。
纪久阑率先去扶于允,把他从躺姿扶成变成坐姿。
在这过程中,于允险些吐他身上,但他并未躲闪,反而从柜台上拿起纸给于允擦脸。
纪久阑擦嘴的力道没控制好,于允觉得痛但不敢提出抗议,只喊:“姐...”
于渝还呆呆愣着,听见于允这一声“姐”才回过神来。
“我去喊护士。”
她留下这一句匆匆出去。
护士站距离这里很近,很快护士就来了。
纪久阑则给于允倒了一杯水漱口,拿出垃圾桶让他吐。
护士很快把脏掉的床单换走,换上新床单,期间于允对纪久阑莫名生出愧疚,拉了拉纪久阑的衣角。
“哥哥。”于允喊。
纪久阑垂眼看他。
“谢谢你。”小男孩说的很真挚,“...你追我姐吧,你长的帅人还好,虽然看上去——”
于渝猛地捂住他的嘴,尴尬地笑起来:“呵呵,烧糊涂了。”
纪久阑勾了下唇。
他大部分时间不笑,又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弓鼻梁和下颚线夸张一点的形容词就是锋利,所以人们都觉得他脾气不好,性格冷漠。
但他唇角微微上扬时的弧度很好看,彷佛带着某种温度,转瞬即逝,叫人失神,有转瞬即逝。
再看见他平常的样子时,反而生出些怅然。
于渝怔神一瞬,想说一句你笑起来很好看,但觉得不是时候。
于是闭上嘴,把于允安顿在干净地床上,给人掖好被子。
“我再给你买一份吧。”纪久阑道。
“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吧,”于渝婉言拒绝,又不好意思地说:“可以帮我看一会于允吗?”
“可以。”纪久阑颔首。
如此也好,于渝抓起自己的包,出去了。
病床上的于允刚吐完,暂时不会有胃口吃东西了,他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于渝要走也没有挽留。
直到于渝走了一分多钟后。
“哥哥,你追我姐吧...”他蔫蔫的,对于这事却很感兴趣。
刚才呕吐的时候于渝离得远远的,反而是这个陌生哥哥不嫌弃他主动靠近。
简直比他亲姐还好。
小男孩现在很感动,一个劲的撺掇纪久阑追人。
纪久阑好像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轻声问:“可以吗?”
于允丝毫不怕他那张冷脸,眼神坚定,“可以,你尽管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