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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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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瀛玉,一共有六组角逐晋级总决赛的名额。
每组三个人,每个人都将出战一次剑术与音律,也就是说有三次六人大乱斗,和三次六人合琴共弹。
按照每组胜出的人数统计,胜出人数相同者再战两轮,最后只剩下获胜的一组。
明舒在赛前热身时只象怔性地扭了扭,反正也没有想要赢,他也不会拼尽全力。不像上一世,他和瀛玉分到了一组。二人起先同仇敌忾,冲出重围后反目成仇。
不过那次他刚刚被仗责了二十大板,属于带伤出战,那一战拼得真的辛苦啊。
现在想想都觉得全身疼痛,全靠着自己的意念。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改成瀛玉带伤出战了,不知道他能不能一鼓作气。
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期许。
第一轮比赛开始时,锦书对他说道,“我先来吧。”
明舒点点头,反正人人都要参与,谁先谁后没所谓。
他退到了观看场,双手一环胸,特意对锦书挑了下眉,示意他千万要输。
锦书扯唇一笑,飞身上了战场。
他是真的没有拼尽全力,可是另外五位选手同样没有拼尽全力,六个人只有一人是来势汹汹,其它几人就像老鹰捉小鸡那般,来回躲闪,默契一致地你一刀我一剑。
而来势汹汹那人气势虽足,但剑法奇差,一剑向锦书坎下时,锦书只稍微挡了一下,结果那人的剑断了。
其他四人急中生智,纷纷互坎倒地。
所以,锦书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这么无辜地赢了一局。
回来后,他对明舒道歉道,“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希望。”
锦书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无语地叹了口气,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第二轮到他上场时更夸张,都是那晚商榷大会的盟友,几个人猛对他挤眉弄眼。
明舒一阵扼腕,只好自己默默承胆下了一切,以一招毫无力量地空中斩又赢了一局。
他们这一组只有第三个人输了。
所以剑术比赛,他们组以两胜一败的战绩暂居第一。
其它几组的弟子赛后纷纷过来向明舒表示感谢,“兄弟,你太够意思了。”
明舒…….
他知道空尘宗的弟子平日里都不会这么懒散,所以说大家是有多么不想当为离行的弟子。
他转眸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瀛玉。
他的剑背在身后,永远笔直挺立,剑锋熠熠,就算受了伤,也丝毫看不出憔悴,目光迥亮深邃,仿若随时要奔赴战场的勇士。
明舒叹了口气,上一世,他真正的对手也就只有瀛玉了。
他其实是有资格做离行的弟子。
离行最后选择救他,也是无可厚非。
明舒对他虽然有恨意,但也有惺惺相惜之感。
音律的比试,考的是众弟子对音律的反应速度,前一个人弹琴一首曲子,下一个人接着这个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另弹一首曲子,要求音律相近,不能偏差太大,就好比歌曲串烧。
不幸的是,锦书抽签抽中的是第一个弹琴的,他弹完,下面的人不是跑偏严重,就是直接崩弦,所以他不战而胜。
下场后,锦书皱着眉头在明舒耳边小声道,“这根本就没法比,想赢的那些人弱到爆,不弱的人又不想赢,还不如搞一个斗蛐蛐大赛。”
明舒被他这话逗笑了,还真不如斗蛐蛐好玩,这样的比赛看着都累。
连含章都憋着一口气,手抚着额头不敢直视。
他教的学生他还是有分寸的,明显这些弟子是故意的。
但这次比赛,除了他是考官外,还有三位长老,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同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这届学生真是难为你了。
含章有苦难言,还得赔上一张认同的笑脸,肺都快气炸了。
而明舒上场是倒数第二个,他做好了准备,实在不行就乱弹一气。
结果,前面几个选手全部崩玄,到他时,刚弹了一个音,后面的一个选手突然捂着肚子闹屎。明舒手抚在琴上僵了半晌,觉得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不佩服都不行。
众长老商议,明舒直接获胜,因为他至少还弹了一个音。
明舒……
欲哭无泪。
六轮比试下来,明舒这组毫无悬念晋级。
而在四进二的比试中,明舒祈祷抽签抽到瀛玉,直接半决赛就退出时,却天不遂人愿地抽中了锦书。
他幽幽地看着锦书,后者也同样幽幽地看着他。
对视半晌,明舒靠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到底想不想做离行的徒弟?”
明舒摸不透他的想法,每次问他,都是‘随便’、‘无所谓’,如果他想,那明舒就成全他,如果他不想,明舒也能成全他。
锦书垂眸想了一下,轻轻摇头,“不想。”
明舒一拳打在他肩上,“早说嘛,行了,我知道怎么办?”
他抬头,越过锦书,看向正在包扎伤口的瀛玉,反正最后只要他输给瀛玉就行。
只不过,到了最后,还是他和瀛玉要有一场比试。
*
明舒赢了锦书,进入了总决赛,而瀛玉虽然也赢了,但他的伤口复发,衣服上渗出了大片的血迹。
感同身受,明舒走过去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关切地问道,“你还好?”
瀛玉疼得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轻颤,硬邦邦道,“不用你管,”他瞪着明舒,“你胜之不武。”
明舒也知道自己胜之不武,可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无奈一笑,“我知道。”
瀛玉紧紧握住剑柄,“一会儿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明舒低眸地一笑,“但愿你不会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从半空中飞身而来一道玄色身影,长老们纷纷起身俯首,“仙尊。”
离行御剑而来,落地的一瞬间,看到明舒和瀛玉站到了赛场的中间,不禁眉心一蹙,他也不觉得以明舒的修为能撑到总决赛。
含章赶紧过来道,“仙尊来得正好,接下来就是第一二名的争夺,仙尊可亲自挑选弟子。”
离行被让到了身后的德隆椅上,双手卷袖放于椅子把手上,眉目阴沉肃冷,“那就开始比吧。”
明舒怔愣间,听见身后的瀛玉闷哼了一声,应该是伤口牵扯的疼痛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对离行恭敬道,“仙尊,瀛玉受伤了,今日可否先让他去疗伤,等明日再比?”
瀛玉身体一瞬,旋即恶劣道,“不用你装好心,受伤了我也能打败你。”
明舒并不是装好心,他自己知道这种痛苦,那滋味宛若皮肉被生生撕裂,透皮便能清晰地看到森森白骨。
他只是不想瀛玉影响比赛的效果。
离行看了瀛玉一眼,轻飘飘道,“开始吧。”
明舒……
当我没说,果然是里外不是人。
瀛玉拔出剑,身上鲜血直淌,可目光却硬气地看向明锦,他举剑,率先攻击上来。
那剑势明显没有力量,明舒虽说御剑真气不足,但这剑术还是不会忘的,一招一式都是离行亲传。
可这会儿,主家就是那里,目光分毫不差地看着比赛场上,他只能做做样子,随便胡乱挥舞几下。
瀛玉十分聪明,他知道明舒御剑术不行,故意飞身而起,引明舒到半空中比试。
明舒也没犹豫,真的跟着他飞身上去。
他在半空中比试也是一样摇摇晃晃,出剑不稳也就算了,有好几次差点被瀛玉刺中。
如果真的刺中还好,大不了就是他受点轻伤结束比赛。但瀛玉的气力也是不足,全身上下鲜血染衣,他额头上的汗珠淌到了一串,顺着血衣洒落下去。
力气不足,出剑自然也不够凶狠。
明舒不能输得太故意,所以几次没刺中,他也有些着急,就在瀛玉又一次举剑刺过来时,自己竟然也举剑迎了上去,然后在瀛玉的剑矢刚刚碰到他的剑时,脚下的剑没有御稳,就这么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瀛玉举剑愣住,然后就听见下面众弟子的欢呼声,“瀛玉师兄了。”
他从迷蒙中回过神来,待到御剑而下时,还有些赢得莫名其妙。
但明舒御剑技术差,从半空中自己掉下来也属正常。
瀛玉并没有多想,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感让他也无瑕去考虑这些。
明舒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忍着骨头散架般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离行面前,跪下来叩首,“仙尊,弟子输了。”
他自认自己输得相当漂亮,可以说没有一点破绽,只是摔下来时没注意高度,当真摔得屁股开花。
离行眯了眯眼睛,方才明舒从半空中掉下来时,他的确没有看出任何异样,只不过是他掉到地上的那一瞬间,明明应该是摔得鬼哭狼嚎之际,他却捕捉到了明舒的嘴角不经意地扯了一下。
离行一只手微微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下面垂头懊恼的明舒,尘封了几百年的阴霾突然动了一下。
他觉得有趣。
这个弟子到底是不想成为他的徒弟,这么会演。
他挺了挺背脊,道,“本尊打算收两个徒弟。”
明舒…….
他做了这么多,难道还是逃不掉当他徒弟的命运吗?
明舒哭了。
倒霉的眼泪淌成了一条河。
他听见周围开始交头接耳,“你们看,明舒哭了。”
“我们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
“我觉得他应该是感动地哭了吧。”
含章心明眼亮地对明舒示意道,“明舒,你还不快谢过仙尊,你本来输了比赛,仙尊还愿意收你为徒,这是你修来的福气。”
明舒一言难尽地抬起头,看着对他和颜欢笑的清坚长老,和一脸愁容的锦书,还有周围神情异样难辩的众弟子,一口气哽在了嗓子眼里,只觉大脑当机!
草!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闭了闭眼,颤巍着对离行再次叩首,声音哽咽,“弟子,谢仙尊。”
离行复又看他一眼,淡淡瞥过,站起来,却是走向了瀛玉。
他此时是真的皮肉俱裂,顾不得自己与明舒成为了师兄弟,咬牙滴汗间也叩了首,“弟子,谢,仙尊。”
离行双手负背,垂眸对瀛玉道,“不管如何,你的意力可佳,但须瑾记,今后为人行事,不可有歹心,更不能起杀心,”他抬起头,威严地旋首看向众弟子,“你们也须瑾记,身可成魔,心却向佛。”
众弟子神色皆是一顿,如此高深,恕他们听不懂,但还须马上俯首朗声应道,“弟子瑾记。”
离行抬手,在瀛玉身上渡上了一层盈白的光芒,醇厚仙力进入到瀛玉身体里。
一旁的明舒记得,上一世到最后自己胜了瀛玉后,离行也对他说过这句话,也为他出手疗伤。
但换了一个角度看去,他觉得离行这伤疗得颇为怪异,盈白光芒下,是瀛玉穿心透骨般的身躯,节节骨胳分明,五脏六腑轮廓可见。
看着有点瘆人。
他往旁边挪了挪。
离行收回法术时,瀛玉的伤口愈合,衣服清洁如新,就连他的气色也红润光泽。
瀛玉欢喜磕头,“弟子多谢仙尊。”
离行点点头,慢慢将目光调向了明舒。
明舒对上他的目光时,全身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明舒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受伤。”
离行的目光分明带着野兽猎食般的光芒,仿若一只寻找食物的饥饿豹子。虽然瞳色浅淡,但光芒灼热迫人。
只不过他上一世的目光更为灼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的异样。
离行根本不听这些,他慢慢抬起了手。
就是他也想给明舒来个全身透视时,宗门前的弟子前来禀告道,“回仙尊,姜国的官使已经到了宗门外。”
离行收了掌,迫人的灼热目光也渐渐褪了回去,“请到大殿。”
他拂袖,越过明舒,正欲离去时,又驻足微微侧首,“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大殿。”
明舒和瀛玉对视一眼,赶紧低着头跟了上去。
二人从没有这么默契过。
姜国的官使到了,这么说,那颗舍利已经拿来了空尘宗。
明舒侧眸看了眼瀛玉。
看来他还得继续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