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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明舒为什么这么笃定离行会查看鞋子呢?

      因为昨晚明舒拿了一根长长细细的小木棒,将贡桌上的香灰鼎打翻了。

      那檀香是特制的,上面有离行的法术,是为了让苔室里香气四溢,所以这香灰的味道是永远不会消散的。

      进去的人一定会踩到香灰,而踩在鞋底时还不那么明显,当那双鞋子拿到离行面前时,他老远就闻到了这股香气。

      离行微微侧身看了眼明舒,却是问向含章,“这双鞋子是谁的?”

      不等含章讲话,霍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面刹时黑青,身体不住地发抖,咚咚咚地磕头,“这鞋是弟子的,但弟子昨晚没有去过苔室。”

      明舒环胸笑着问他,“仙尊只是问这鞋子是谁的,又没问你去没去过苔室。”
      不打自招。

      就在昨晚,明舒亲眼看见霍言鬼鬼祟祟地进了苔室,不过他早一步打翻了香灰,就是想请君入瓮。

      其实霍言偷进苔室的动机很无辜,他喜欢凌娇娇,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凌娇娇就喜欢到处炫耀,这空尘宗里唯一没有到过的地方就是苔室,她一定非常想知道苔室里的景象。

      所以霍言是想为了讨好凌娇娇,才会冒险去的苔室,反正有明舒这个挡箭牌,事后追究起来,他也可以推给他。

      霍言惊得瞪圆了眼睛,仿若濒临死亡时的恐惧,身体开始僵硬,更加说不出话来。

      瀛玉站出来替霍言辩解道,“仙尊,霍言没有去苔室的动机……”

      锦书不等他讲完,就指着凌娇娇道,“怎么没有?她不是一直想知道苔室里面长什么样子吗?”

      被点到名的凌娇娇跳了一下,也是吓得双腿发软,急怒地嚷道,“你别胡说,我才没有。”

      含章袒护女儿道,“仙尊明鉴,小女虽然玩略,但断然不会私自去苔室。”

      他已经三令五申地告诫到凌娇娇,如果私去苔室,就把她逐出宗门,再不认这个女儿。所以他笃定凌娇娇不敢,因为她虽然霸道,但却胆子小,吓唬一下就怂。

      瀛玉瞪着锦书道,“我看莫不是你们栽赃嫁祸?”

      锦书一摊手,对着离行勾唇一笑,“请仙尊定夺吧。”

      离行却是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平静道,“拉下去,仗责二十。”

      “仙尊……”

      “仙尊……”

      含章和瀛玉同时开口想求情。
      谁知离行一个眼神瞪过来,两个人都禁了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霍言被戒律阁的弟子拉走执刑。

      而此时的霍言早就吓瘫了,半晕半倒地被架走的。

      离行再转头看向明舒,他此时唇角大快人心般的笑意还没有敛去,好像也没有刻意要敛去的意思。

      离行没有讲话,他今早看到香炉鼎被打翻了,香灰洒了一地。
      那香炉鼎是谁打翻的?
      霍言吗?他会笨到不清理干净现场吗?

      但明舒就是笃定了在证据面前,霍言已无所循形,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离行并没有戳穿他,因为霍言私进苔室是肯定的,至于明舒,只是为了明哲保身。但他一定也去过苔室。

      不过他似乎很了解自己,没有证据,自己还真的没有理由责罚他。

      但离行也不想这么放过他,敢在他眼皮底子做这些小动作,就算是欲加之罪,他也不能姑息,“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就为我掌一个月的灯吧。”

      明舒,“……啊?”
      这还不如打他二十大板了。

      *

      霍言挨了板子回来,整个人没了半条命,趴在房里一直嗷嗷大叫,可能是做贼心虚,他却只字不提明舒。

      而众弟子则是自觉自动地分为了两个派系,一派认为霍言存心嫁祸给明舒,如果不是明舒早一步发现,可能这会儿被打的就是无辜的明舒;

      而另一派则是以瀛玉为首的反对派,他们认为霍言私进苔室是事实,但明舒却是故意让他当场难堪,否则为何不直接质问,而非要当着离行仙尊的面戳穿霍言。
      可见用心歹毒。

      含章长老在霍言受罚后就宣布取消他的比赛资格,如今明舒这一组少了一个人。

      瀛玉借题发挥,说什么也不肯跟明舒一组。

      含章一合计,这次的事情瀛玉是真的生气了,毕竟霍言是他的死党。

      为了安抚瀛玉,含章允许他不用参加比赛,只需要跟最后的胜者进行角逐。

      他重新制定比赛规则,把剩下几人分成三组,获胜组两两PK,最后三位胜者和瀛玉再两两PK,角逐冠军。

      瀛玉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此话一出口,众弟子倒是没有意见。

      含章睨了明舒一眼,生怕他再生幺蛾子,于是特意问他道,“明舒,你可有意见?”

      经过此次事件,含章也不敢太小看了明舒,能有这等心机的人,断然不好对付,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明舒老神在在道,“没有意见,这样最好。”
      最好第一轮就把他淘汰下来。

      *

      众弟子四散开后,明舒正欲往回走,身后的锦书跑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嘻嘻笑道,“真有你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黄雀?”

      明舒不解,“什么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

      “哈哈哈,我自保而已。”明舒实话实说,他真的只想明哲保身。

      锦书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一副没正经的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真的不介意?这样的选拔明显是给瀛玉的优待。”

      明舒微微一笑,“没事,我本来也不想成为仙尊的弟子。”

      锦书啧啧了几声,“那倒是,仙尊这人脾气性格都很古怪,给他掌一月的灯,指不定能挑出你什么错来,”挑了下眉,没正经拍了两下明舒的脸,“喂,用不用我帮你去掌灯,反正仙尊经常不在景仰宫。”

      明舒着实想了下这种可能性,可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给锦书添麻烦,“算了,一月而已,我能应付。”

      他对景仰宫比谁都要熟悉,如果是锦书去,说不定会绕迷路。不过就是掌个灯,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锦书哈哈大笑,朝他作个鬼脸, “逗你的,要我去我也不去,谁去侍候那个难搞的仙尊。”

      明舒转眸,无语地笑了两声。他扒拉开锦书的胳膊,看了眼天色,忽然大叫道,“糟了,再不去食堂我们就没有晚饭了。”

      说完,他拉起锦书在薄幕中狂奔向了食房。
      空尘宗规则,过了申时,不得进食。

      *

      入了夜后,明舒拿着蜡烛再次走去了景仰宫。

      他一手护烛,翘首向离行的房间看了一眼,里面乌漆抹黑,想必他应该是不在的。

      其实明舒并不指望自己每次来时离行都不在房里,碰到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他猜想,聪明如离行,不会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他的计谋,所以对他略施惩罚。

      要知道,给离行仙尊掌灯,并不是什么好事,倒是众弟子的苦差事。

      原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难侍候。
      明舒摇头笑了笑,抬手去扣门。

      果然,里面没有人应。
      明舒没有再敲第二次,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一盏烛火撑不住一室的黑暗,待给三盏烛台都掌了灯后,房里陷入了熏黄旖旎的光芒中。

      他吹熄了手里的蜡烛,转身正欲离去时,才发现离行此时正躺在小塌上,双目闭紧,神色不安,额头滚动着斗大的汗珠,仿若受伤后的羸弱之姿。

      但明舒知道,他没有受伤,他是被自己的梦魇所折磨着。

      上一世明舒就遇到过一次,那是他刚成为离行的弟子后,也是如斯模样。

      明舒快步走了过去,来到离行的床边,轻声唤道,“仙尊,快醒醒!”

      烛光下,离行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显动情,尤其是他淡薄的唇瓣,欲张不张地微微开启,口中呜咽着听不清的几个字符。

      明舒这一唤他,反而让他的声音略略放大,眉心蹙得更紧,身体也开始紧绷,仿若梦里他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明舒叹了口气,起身在房里一旋首,看到煮茶的炉子正突突冒着大气泡。他拿起脸盆,将煮茶的水倒进了脸盆里,又顺手从盆架上摘下了一条素色毛巾。

      当他再次走回离行的床边时,未及给他沾水擦脸,却被离行一把抓住了手腕。

      明舒身体一紧,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是越抽离行抓得更紧。

      抽拽下,脸盆打翻在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离行却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想着上一世,他足足在离行床边照顾了一个晚上,也不过是给他擦擦汗。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这么快就醒了?

      明舒不敢动了,他不知道离行是不是真的醒了过来。可依他所知道的情况,离行八成还在梦魇里。

      他修为不足,这种时刻,又无法把他强行唤醒。

      干脆,明舒趁他目光迷离之际,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他听到离行一个闷哼,感觉手劲稍稍松开时,用力将手一抽,身体却因为惯性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他赶紧爬爬爬,爬起来就要转身开遛。

      “别走!”离行的身体从床上支楞起来,迅速又抓上了他的手腕。

      明舒感觉就快原地升天了,他闭了闭眼,打算回头再咬离行一口。

      只是这一回头,却看见离行伸长过来的手臂露出了一大截的肌肤,而就在他手肘的另一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按理说以离行这样的修为,就算受伤也不可能让自己留疤,他道法卓然,这点去疤的小法术还是难不倒他的。

      就在明舒踌躇之际,离行一个用力,竟然将没有防备的明舒拉到了床上。

      他抬起眸,惊恐地看向离行。
      此时离行的眼中缱绻若丝,眼底浅浅慢慢地浮现出一抹红色,零乱的发在他的胸前被汗水濡湿,有几缕妥妥地贴服在脸颊上,让他苍白的脸上平添几分病娇。

      明舒差点哇哇大叫,就算是上一世,他们都没有这么刺激过。

      他伸手推了几次离行的胸膛,但是推不动,张口想咬,但身体被离行死死地摁住,抬不起来。

      好在离行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羞耻的事情来,只是抬起手慢慢摩挲着他的脸颊,薄唇颤抖得厉害,轻轻软软地吐出几个字,“师弟,不要走!”

      明舒不敢动弹,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逞凶,只是他口中叫着‘师弟’,手上却是摸着他,这叫什么事呀!

      他看着离行,七分哀伤三分严肃地问道,“我是你的师弟吗?还是你一直把我当成是他?”

      这些话或许上一世他就想问了,但那时没有勇气,后来的事情也印证了他的答案。

      传闻凌尘润风也有一个有趣的灵魂,他随性幽默,性情的确与明舒有几分相似。但相似归相似,他到底不是润风。

      而离行也没有真的把他当成润风的影子。

      离行在梦魇中,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所幸他摸累了,把脑袋歪在了明舒的颈窝里,口中一直在浅浅的呓语。

      明舒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抬眸看着挑高的房梁,前尘往事,整个人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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