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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真正正的爱你 不是喜欢, ...

  •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冷所以在这里捡到这件衣服穿?”
      她点了点头。
      我心里感慨这个女子是真的勇气可嘉,把人家在地府的裹身之物都给都给掏了。
      我瞧了瞧,从她的衣物边角可以看出她里面只剩下一层薄纱似的黄色里衣。我随后又开始打量起自己来,哎呀!我自己还穿着丧服,半斤八两。
      我默默地脱下最外层的白衣,伸手给她递过去:“给,先穿上。”
      她愣了愣,急忙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我,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
      是在怕我身体不好吗?
      “没有,我身体现在还好。”
      她正准备脱下那件衣服时,突然警觉地看了看我,手扒拉着衣服有些犹豫。我看出她的顾虑便转过身来。月光下泄,影重重,我只好窥着她的影子,倒映在地上的她干净利落地披上了衣服。
      我询问是否穿好,我看到她的影子顿了顿窸窸窣窣地,在月光下熠着不清的晕晕叠影像在伸手悄悄在我身后靠近。我便立即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心许她一定预谋着什么坏事的样子,颇有识破得意之味地将伶俐的目光从我拉着的她那副白得出奇的双手移至她那双略带绯红的脸上。
      我这才发觉她仿佛并不是另有所图。好像她只是靠近想把脱下来的寿衣给我。我低头看了看她手臂上被工整挂起的寿衣,又抬起眼瞧了瞧那张明显有些惊慌失措的脸,白里透红的脸颊配着被轻轻咬着的嘴唇,极好看的眼睛上面也挂上微微蹙起的青眉,像一种无辜的宣告。
      “……”
      我像听出了她一句无声的省略号,有些尴尬地笑着一直弯腰重复着抱歉的字眼,过了一会儿,可能“抱歉”都说了百来遍时,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握着人家姑娘的手。便又迅速地放开手又对着她说了千百遍“抱歉抱歉啊”……
      随后我把寿服取下,便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能打火的东西?”
      女子板正地摇头。我便在四处寻觅在不远处的荒地发现了几枝残喘的焰烛,应该是附近有人祭祀用的。我拿上一支,在此之前还叩了几下,拜谢了这户人家的恩德,后一手拦风护着焰火一路回墓在棺材旁插上算是想将功补错的问灵了。
      我嘴中一边喃喃道:“愿您者无怪念后者无知之罪,今者携者奉还……”,一边将寿服恭恭敬敬地盖在白骨身上。
      干完这些,我站直了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开始好奇墓主人的其他信息以及……我转身看向那个女子——以及她带我来这儿的目的。
      我一边思索着脑内整理信息,比如墓主人身上的疑似清朝官员的精美服装和沾满尘土,看起来已经彻底白骨化很久的陈年尸骨,一边走向那个女子,她已经低头端详棺材旁的那个残垣墓碑。
      我准备过去也看看那个墓碑或许它能带来更多有用的信息,也顺便问问她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等我走近定睛一看后,才发现那断了章的墓碑上刻着:“缘生之墓。”
      缘生。陈缘生?不可能,陈缘生明明现在还活着。
      但若真的是他,那现在活着的陈缘生是谁?鬼吗?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儿的原因吗?”我莫名地笑了一下,随后饶有兴趣地转过身面对面问她:“你也来找陈缘生?”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是因为恨吗?”我问她,我猜她会不会跟南皖一样被陈缘生这个渣男给伤害,结果她顿了顿后摇了摇头。“那……难道是因为爱啰?”我站在较高的山坡上微微伏了身子去问她,不知为何微微压低了气压,脸又离她的脸又近了些,两对眼睛赤裸裸地不修边幅地相视着,我的嘴角在这时仿佛天生就勾起了幅度。
      她又摇摇头。
      “既然不是恨又不是爱,那你干嘛找他?”我轻声笑道,我跟她的距离近得能嗅到对方的鼻息。她像若有所思了会儿便伸出手指向了我的胸口。
      我?
      “因为我?”
      她点了点头。
      因为我。
      我那似白纸般单调的表情上终究掀起了微小的波澜:我?这还是至今来到这里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的东西呢。
      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人爱我,也没人恨我,更没人记得我。我那飘渺的灵魂在我空洞苍白的躯干里,像一只自作忿扰的幽灵。白得像一张死相的卦纸,轻得像一片无头的诵经。
      “你认识我?”
      她低着头,那顶像奔丧一样的白色帷帽落下盖在她乌黑的头发上,纷纷扰扰的。垂着眸带着深邃的碎乱思绪,我从上往下看去,她眼角随风轻颤的睫毛像蝴蝶的振翅。
      我们陷入了一种莫名地无法琢磨的僵持,如青冢旁的一对相侍陪遗,在寒风的喧嚣下都也熟视无睹,相顾无。
      我突然释然地笑了笑,望着她有所顾虑的样子哑了声:万一人家就只是说口恭维好话被我当了真呢?
      忽然一阵风悄然停留,在两人的摩挲间升起一段寒意,我本想把手窝进衣袖里藏住但谁料风突变急促呼啸起来将她的白纱帷帽卷起眼看就要吹落。我脱口而出一句:“冷。”便把即将添翼而飞的帷帽轻扣在她头上。她这是才反应过来应声抬眸,目光越过随风乱飞的帷帽,像越过层层时间的缝隙觊觎一眼什么,戳破了世界隔膜,剪碎了迭代规则。一股令我熟悉的注射刺向我的脑海:“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好烂俗的情节,好烂的感觉。
      明明似曾相识,却说不出什么溯源。
      她直直地看着我,嘴颤抖地,好像真的是个哑巴……
      我像问陈缘生一样问她与我:“是恨吗?”
      她眼神忽隐忽烁,嘴里念念有词,正等她要做出什么反应时,我又用双手捂住了她的耳侧。
      “算了,我先不想知道,现在我们的第一任务都是陈缘生……”
      我恐怕是怕了。
      万一真的是恨呢?我明白在这世上肯定有人会恨我的,但我怕,我怕那个人是她,面前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但她总有一种让我感到亲切的感觉,像冬日的暖阳不偏不倚地照在那块冰块上。不合时宜却温暖。
      我想目前我与她都是以陈缘生为统一目的的,那就当一段暂时的结伴吧,就算到最后她对我的基底是那涩人的恨,但总能先将陈缘生一齐解决了,往后的我自己,便再一一清算吧。
      她看着跟前紧抓着自己的手的我的背影,内心的苦楚不知何时翻江倒海地涌上舌苔。
      好苦啊。在你心中我到底应该对你是什么感情啊。
      两个没有姓名的人在此刻有了交集,前方逆着幽幽冥火的暗影在她的面庞上流转,像亲吻。她多想此刻两个孤独在世的游魂能夺得哪怕一点点前世的温存。
      可偏偏为何自己非要多了这段记忆呢?偏偏都重蹈覆辙了这么多回生与死非要都要忘不掉呢?
      好想惨烈地恨,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不了了之,恨你如此轻而易举地能将我的名字在你的记忆里除名,恨你明明与我素不相识却能那么得心应手地将我平静地如死水般的心撩拨地惊慌不安。有恨我自己,把蜉蝣般的一生含泪地痛苦肢解,只为了筑起一堆无人在意的篝火堆。听着我的肢体啪啦作响,像火神的哭泣。我恨我像执迷不悟的信徒被你这个恶魔蛊惑,就算有一天十指磨破都不愿玷污你宁用舌尖去舔砥你的伤口。
      我恨你啊,我真的恨……可为何你偏偏不问出那句:“是爱吗?”
      我想我又会毫不犹豫地点下头吧……
      我爱你,真的爱……哪怕你忘了我,我也哑了声,但我想我爱你,真真正正地爱你……
      她又望向我的背影像时光倒流到了那个深秋的夜晚,雨后清新空气里的湿湿的桂花甜窜入鼻腔,轻盈的脚步跨越着校园花台间的石阶小路中积起的水洼。顾淇奥手拽起自己的手腕便发疯似的跑,凌乱的发丝有点模糊了眼眶,凛冽的寒风让自己吸了口冷气。
      “顾淇奥,你跑那么快你有病啊!”自己边被带着跑边笑着骂。
      在前面的顾淇奥也不堪笑出了声:“不是你自己要去看烟花吗?”
      两人狂奔着穿过花台,又穿过灯火通明的一排排教学楼,一路到操场,坐到看台上的只属于她们俩个的隐秘的最高点。两人倚着栏杆喘过来气,背着风看烟花在自己眼前绽放,绚丽夺目。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一场烟花,自己心里感慨。但却因为她,这场平凡的焰火炔又显得如此耀眼美丽。
      她不禁瞥了瞥站在她旁边正倚着栏杆一言不发正欣赏烟花的顾淇奥——她微微皱起眉头想在思虑着什么。
      “她会不会正跟我想着同样的事呢?”
      她不禁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同时也神色黯了黯,怎感到这样清冷的风中也夹杂起一丝愁绪。
      “怎么?不开心?”顾淇奥像察觉了什么转过身问她。
      “为什么这样说,请假遛晚自习出来追烟花本来就很开心……”自己声音随没朵烟花的消散变的越来越弱,最终隐于阵阵耳边的风声中。
      “那我有话要告诉你,”顾淇奥抬头望着烟花道,“谢晖,我好像爱上你了,不是喜欢,是爱,真真正正地爱上你了……”
      倏地,一朵绚烂的烟花在此时升起打上花火,在顷刻之间,那几句话又随焰火一般消散沉溺在心弦。
      “怎么样开心了吗?”顾淇奥转过头问她,结果发现她竟流着泪。
      顾淇奥一下就慌了神,连忙过去将随身携带的手帕拿出给她抹眼泪,“不是,你别哭啊!你如果不喜欢你也用不着哭啊,你就当是个玩笑……”
      “不,不要玩笑,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顾淇奥我也爱你……”她一下子紧紧地抱住顾淇奥,被风吹得发冷的脸在顾淇奥的胸口捂热了好久才舍得被薅开。
      顾淇奥看着怀中的这个家伙,莫名心疼起来:“你说你,怎么明确个心意还要哭一场,我可不想让我爱的人伤心……”
      随后又拿手帕为她擦泪,见她泪怎么还流不厅呢,再看看感觉烟花也要放完了便道:“好了,我们等会儿慢慢走回去吧,不然再哭等会儿回去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呢,”顾淇奥又轻轻摸着她的头,“乖,我们别哭了,我心疼。”
      她像被哄好了,被顾淇奥搂着腰走。同时也蹭了蹭眼泪,问顾淇奥:“话说你向老陈请的什么假来着?”
      “啊?我直接说我们俩个想去上厕所就带你出来了……”
      她听了便一把抓住了顾淇奥的手撒腿就跑,边跑边骂“顾淇奥你神经病吧!有谁上厕所俩个人一起上的?”
      顾淇奥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打得措不及防,但自己又转念一想自己今天心意表达成功了心情明朗地不得了,在被后面还拖拽道:“不急嘛,顺路再去趟小卖部怎么样?”
      “神经病顾淇奥!”她又笑着骂。
      其实那天她根本没哭,她是被风吹出泪的。
      但对顾淇奥这个神经病的爱是真的,她是真真正正的爱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真真正正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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