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梦归寻录》上官染月

3、偏执 呐呐呐

　　我没死，躺在微蝶的榻上，她喂着我喝粘稠温热的粥，但我口中像是刚刚燃烧了一团火焰，干涩的很。

　　“我……我想喝水……”

　　入口甘甜，我重获新生。

　　缓了一会儿，我的心里还是被揪着似的疼。

　　“微蝶，”我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我好不甘，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样死了，我想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小容，你摔傻了吧，不要说傻话了。”微蝶眼底尽是担忧。

　　我不信，不会信，一直都不信。

　　“我好讨厌你，”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吊着一口气坐起来。“我烦透你了，但是有时候又很喜欢你，好复杂。

　　“你可以轻易就夺走了我所挚爱的，无论是在哪里，你总是轻易地笑一笑就夺走那个我细心对待了很久很久的人。

　　“是我不配吗？是我未曾付出真心吗？”我痴笑着，眼底尽是疲惫和悲伤，还有一丝怒意，“但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要在天气的最热的时候把最解暑的东西都塞给我，要把皇上给你的珠钗分给我，让我挑最喜爱的那个。

　　“我会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看不得你和皇上在一起，看不得在现实中，那个我细心地喜欢了很久的男孩子喜欢上你，你还不喜欢他，我也只能抛下对他的爱，我好心痛，心总是像被针扎了好多个孔，再也长不好了。

　　“我明白你很珍视这里，一次又一次回避我对你说的回去的事，我也没再提，因为你也是我在乎的人。”

　　她就那样听着，一言不发，我模糊地看到了泪水在她眼底打转，却迟迟不肯流出来。

　　就像小说里所说的那样，她哭起来，总会引人怜惜。

　　“我要死了他也没来看我一眼是不是？”

　　我狼狈地哭着，我恨透了微蝶和皇上，却也深深地爱着。

　　爱而不得？

　　如此狼狈。

　　她的声音很沙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听着。

　　我心里知道其实这不是她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我就是想听她道歉。

　　就是想做一次恶人，做一次放纵恶念的人。

　　……

　　过了三四年，一次又一次地经过春夏秋冬，我从未觉得时光如此漫长，就像一秒一分都掐在指尖里细数着。

　　又是冬日。

　　隆冬无情地寒风带走了已然病弱多年的皇后娘娘，林氏。皇上不顾众臣反对一个娶身份卑微的宫女当皇后，他对微蝶的爱，深之入骨，越来越深。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爱着那个柔情似水的她，她爱着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他，但是这些没发生在我身上，我终究是个旁观者。

　　与我而言是带有讽刺的戏剧性。

　　我虚弱的身子也慢慢好起来，岚风与岚珀还是依旧陪伴着我，微蝶与我而言，已然成了过往，我安分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我与她都不约而同地不再见面，她被册封成皇后的那天我也没去，我虽是做了不合礼数的事，但她没有怪我。

　　就像那天似的，我牵强地对她笑了一下，叫她不要再道歉了，让她快回去吧。

　　她回去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

　　“娘娘，最近宫里有人嚼舌根，”岚风悄悄地凑近我耳边说，“说朝中有人要谋反，我们找个时机逃出去吧。”

　　“……岚风你是话本看多了吗？这是太平盛世啊。”

　　“娘娘，岚风说的对，宫里现在传疯了，”岚珀应和他，“我们仨个人少，也好逃出去，现在好多宫女太监都在收拾行装。”

　　“你俩够了，少吓唬我，我胆子大着呢。”我根本就没当回事，太荒谬了，虽然我身上发生的事也够荒谬的。

　　他们俩还是背着我收拾行装，不，不算是背着，是当着我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