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宿主虐身又虐心》桑葚橙子

18、第 18 章 所谓信任

　　“桑姑娘。”魏忠追上桑榆，走到她身边，“姑娘一身武艺让在下佩服。”
　　“多谢。”桑榆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魏忠也不气恼，桑榆身上发生的事他是听过的，他想她或许是他此生遇见的最顽强的女子，只是可惜遇到景王那样无能无为之人，才让她遭受那么多劫难。
　　“桑姑娘可有兴趣进入军营。”魏忠停下脚步，大着胆子问她，“若是姑娘愿意，凭姑娘与王妃的关系，在下可以斗胆向景王殿下赎出姑娘。”
　　桑榆走了一会后站在原地没有回头，“赎出之后呢？”
　　“我家殿下并未有争储之意，姑娘可以与我们一同去南黔，那里被殿下治理得很好，没有人会被看轻，大家各凭本事吃饭。”魏忠见桑榆没有动摇，于是加了一句，“想必王妃也是这样期望的。”
　　桑榆不理会他，径直离开。
　　魏忠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低下头打道回康王府。
　　“他对你有意思。”顾婧斩钉截铁。
　　“嗯。”桑榆不傻，她看得出来。
　　“想不到你在蒋裕景身上扭扭捏捏，唧唧歪歪，在其他人那里倒是快刀斩乱麻。”
　　“……”
　　“为什么不答应他呢？”顾婧问她。
　　一方面她想着这样就可以去南黔，和谢安蕴一块寻找回去的办法了，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桑榆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要在这种“无聊”的皇权斗争中保护蒋裕景直到死去吗。
　　桑榆只用沉默回答了她。
　　桑榆回到小院门口，就察觉里面有人，于是她翻上墙角，却发现慎言正在等她。
　　“下来吧，小荷做了你爱吃的菜。”
　　桑榆接过食盒，打开吃了起来。
　　可慎言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叹气道：“桑榆，我发现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顾婧听到这话，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害怕自己给桑榆惹上大麻烦。
　　而桑榆的回答依旧是沉默，房间里只听见她夹菜吃菜的声音。
　　“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去接近谢安蕴，接近康王府。”慎言不解，他有些急切，坐到桑榆身边，想要从她不紧不慢的动作里看出一些端倪。
　　可是他发现他不能。
　　“无可奉告。”桑榆咽下嘴里的饭，对慎言说，“还有事吗？”
　　“殿下想见你。”慎言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只留给桑榆一个背影。
　　“你要去吗？”顾婧缓缓开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她总觉得因为今天的事，蒋裕景那边已经怀疑桑榆动了什么其他思想，害怕他们会对桑榆不利。
　　“顾婧。”
　　“嗯？”这是顾婧第一次听桑榆叫她的名字。
　　“不必觉得愧疚，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默许的，甚至有些是我不敢做，只能让你去做的。”
　　听到这话，顾婧简直要抱着桑榆亲上两口，宿主怎么这么好，对她好温柔好宽容。
　　“谢谢你。”顾婧莞尔一笑，但却还是不放心，便问她，“那你要去见蒋…景王吗？”
　　此时桑榆已经吃完饭，她将碗筷收拾好，放入食盒，随后便提着食盒朝景王府方向走去，用行动回答了顾婧。
　　顾婧只能无语望天，无能捶地。
　　蒋裕景书房，桑榆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而这次，蒋裕景并没有让桑榆立刻起来，而是盯着她的头顶看了许久，也思索了许久。
　　“起来吧。”
　　“是，殿下。”
　　“阿榆……”蒋裕景凝望着眼前人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明明你就站在我面前，可为什么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属下依旧是桑榆，从未变过。”桑榆垂下眼睛回蒋裕景的话，却不再多说什么。
　　若是她抬眼便会看见蒋裕景眼中的探究，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桑榆用沉默回答了蒋裕景。
　　“罢了，你若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多谢殿下。”
　　“下去吧。”
　　顾婧没想到这件事就这样被桑榆用金子一样的沉默含糊过去了。
　　她是真的不担心自己被心上人怀疑吗，还是说她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蒋裕景会一直信任她。
　　顾婧想不明白，这种信任太少见了，一个在争皇位的皇子，居然能这样毫无保留信任一个形迹可疑的属下，即使这个属下是自己心爱之人，但这件事在顾婧看来依然匪夷所思。
　　算了，宿主自己都不担心的事情，她就别去操心了。
　　桑榆走后没多久，慎言便进入蒋裕景书房，“殿下，斗虎山确有异常。”
　　蒋裕景对此并不意外，示意慎言继续说下去。
　　“属下派人去打听，斗虎山周遭百姓皆说那附近时不时有阵阵异香，那味道仿佛要将人的魂勾了去，等属下再深入调查时，找到了山中一处隐蔽的地方，是靠人工挖出的山洞，里面弯曲环绕，一不小心就会迷路。”慎言继续道，“属下去时已经是一片废墟，是被人为损坏的，重要的东西早已被人带走，剩下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一丁点线索都没留下。”
　　“此事你怎么看？”蒋裕景询问慎言的想法。
　　“按照之前的猜想，洛王此人深不可测，在斗虎山的这一动作又快又准，身后势力不知有多大，可我们此前却毫无察觉。”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有夺嫡思想，开始布局，开始一步步落下棋子，等到现在皇兄都已经去世他们才注意到此人，蒋裕景自言自语般陷入沉思。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却是无比确认，所有的一切都与蒋裕洛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能做到这样不被人怀疑。
　　“那处废墟，那个规模至少已有五年的时间，或许会更久。”
　　蒋裕景揉了揉眉心，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要如何去处理这些事情，如今所有的担子都到了他的肩上，他看着慎言，仿佛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许许多多个皇兄的部下，还有母妃，还有桑榆，如果他现在不打起精神，他们都会一个个倒下。
　　过了一会，他下达命令，“继续去查，斗虎山周围的异香必定是存在某种东西，五年的时间，本王不信他一点马脚都没露。”

　　而此时景王府另一边的书房中，炭火烧得正旺，赵长乐看着账本，叶青急匆匆进门。
　　“王妃。”叶青拱手行礼。
　　“何事如此慌张。”赵长乐头也不抬，拨弄算盘珠子的手不停，“噼噼啪啪”的声音回响不绝。
　　“属下听王妃的话，最近一直跟着赵柔小姐，果然发现她与外人联系。”
　　赵长乐停下算盘，拿起旁边的毛笔记下数字，“洛王？”
　　“是。”叶青点头。
　　赵长乐其实已经猜到与赵柔合伙害她的人是蒋裕洛了。
　　在她被皇帝赐婚之前，蒋裕洛就有意无意在接近她，他会去自己听戏的茶楼偶遇，会在自己去寺庙上香的路上邂逅。
　　呵，过去的十八年里，没见过这人这么殷勤，偏生在风雨欲来时玩起了爱情的把戏，傻子才信。
　　也就自己的傻堂姐会去信这些人的鬼话，她以为自己清白被毁后就能颜面扫地名声尽无被迫离开京城吗？
　　为什么赵柔和雁如她们就不明白，自己的一生永远不可能出去，不论她要遭受什么样的目光，接受怎样的唾骂与指责，她只能被囚禁在这个繁华的“金丝笼”里。

　　蒋裕洛，雁如的死必然有这个人的一份。
　　“还查到什么没有。”赵长乐放下手中的毛笔，又拿起旁边的书本看了起来。
　　“回王妃，属下让人随着景王查到的线索跟进，慢慢发现为李山海抹去踪迹的是天机阁。”
　　“天机阁不做情报买卖，改去替人消灾了吗？”赵长乐讽刺道，一个民间情报组织，手居然能伸这么长，怕是背后的人也不简单，“还有吗？”
　　叶青顿了一下，他依旧不敢相信他接下来要讲的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属下还发现最后李山海的踪迹消失在了漠北，再结合相应时间，越陵国突然出现的皇帝是曾经流落民间的皇子，于是属下大胆猜测…猜测他们是同一个人。”
　　直到此刻，赵长乐终于抬头看向叶青，盯着他的眼睛，向他伸手，“你的证据呢？”
　　叶青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交到赵长乐手上，“这是属下找手底下的画手潜入越陵国画回的越陵国新皇画像。”
　　赵长乐展开那张纸，画中人的模样正是李山海无误。
　　“派人继续盯着此人，只需汇报他每日的动向即可。”她揉了揉眉心，想了一会，交代叶青，“你去暗中搭上景王的人，帮他一把，还有他们那边的动向也都要……”
　　此时外面突然刮起一阵凉风灌进房中，赵长乐忍不住咳嗽起来，“都要跟上。”
　　叶青立马取来搭在一旁椅子上的狐裘，给赵长乐披上，“快入冬了，小姐小心些身子，屋里炭火不可断，属下会叮嘱好妹妹的。”
　　叶青自己说这话时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温柔，更没察觉自己没有叫赵长乐“王妃”，而是“小姐”。
　　赵长乐侧头看他一眼，叶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只得低下头去。
　　她拢了拢狐裘，拿起笔继续她的工作，没再看他，“嗯，你下去吧。”
　　叶青出去合上门的时候，不舍地看了一眼赵长乐，她还在忍着，低低地咳嗽着，却专注笔下的事情，没有懈怠。
　　他应该要再去交代叶红一些事情，小姐这般的身子一到冬天便要谨慎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