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宿主虐身又虐心》桑葚橙子

14、第 14 章 大人的世界

　　听完蒋裕洛的故事之后，顾婧最想知道他娘到底有没有给贵妃下药，感觉没有动机啊。
　　就跟一个乞丐不会嫉妒百万富翁一样，他只会嫉妒比自己收入更高的乞丐。
　　何况她凭着儿子也能在宫里立足，比起那些皇帝宠幸一夜后就没下文的宫女来说已经算是足够幸运，干嘛还要去招惹贵妃呢。
　　而且下毒这么低端的手段，还是实名制投毒，风险那么大，是脑子傻了才选的这个方法吗？

　　桑榆把顾婧的部分猜测转述给慎言，慎言却一脸幽深地看向桑榆，随后转身道：“这个不必深究，只要知道蒋裕洛现在必不简单，他有多大的权力我们到现在也不清楚。”

　　桑榆知悉后点头，临走时对慎言说：“城郊东边的斗虎山，我碰见了杜澈。”

　　她只负责交代，不负责调查，说完便离开了。

　　回桑荷院的路上，她看见叶红抱着一本书嘀嘀咕咕，有时摇头晃脑，有时抓耳挠腮，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是与王妃她们少有接触的好，便也没多管离开了。
　　桑榆离开后，小荷就从厨房拿了一个温热的烤红薯坐到叶红身边递给她。
　　小荷：你在看什么呢？
　　叶红接过红薯，开始向小荷诉苦：“是王妃，她给我一本人物画册，让我务必在一个月内将这些人和他们的各路关系都牢记于心，可是我脑子笨，哪记得住这些啊。”

　　叶红低下头去，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红薯。
　　红薯烤的不生不焦，没有一丝酸味，叶红又大咬几口，这才将心中那股酸涩压下。
　　本来哥哥叫她来京城就只是当赵小姐的丫鬟，在将军府做些杂活，好与哥哥有些照应。

　　那些八面玲珑与人周旋的事以往都是雁如姐姐来的，她只需要做些粗使杂活就好。可是现在，雁如姐姐没了，小姐身边就她一人，她不得不去做这些。那些人物关系复杂又难背，她记住了这个就忘了上一个。

　　小荷见叶红低落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指着那本画册随后又指向自己。
　　“你要看吗？”叶红将册子递给小荷。
　　小荷随手翻了一页，捂住旁边的人物介绍，问叶红这是谁。

　　“这是萧舒，今年四十二，妻子是，是……”
　　小荷摇摇头，带着叶红来到她的房间，取出笔墨为她画出京城中这些达官显贵的人物关系图，有些她记不大清，便靠着书册上的介绍画完几十页纸张。

　　小荷每画完一张，叶红就拿着书册一个一个对照着人物来背，好记多了。
　　对照完以后，叶红发现书册上有一个人介绍寥寥，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子，没有儿女。
　　叶红便指着那页问小荷：“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荷笑容凝滞了一瞬，点了点头。

　　“这上面写他曾经是武状元，后渐渐成为禁军统领，可是我记得现在的禁军统领不姓冯啊。”叶红露出疑惑的表情，她清楚记得有次哥哥生气地来找她抱怨，叫现在的统领“姓秦的王八蛋”。
　　小荷：兴许是这书是三个月前编写的，那时冯统领还未被革职。
　　“这样啊，那你认识他吗？”
　　小荷点点头。

　　“这人好奇怪，背景上写的出生寒门，有这样的成就居然不像其他人那样，与其他家族联姻来巩固自己地位，到头来三十八九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小荷一直盯着书上的画像，想起小时候被贤妃娘娘带进宫里生活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能感觉到秀竹宫周围总是有一个人，他武功似乎很高，私闯后宫居然没有被人发现。

　　她想，或许这人是真的很爱贤妃娘娘，所以到现在还是孤独一人。
　　其实贤妃娘娘直到现在也并不知道那时候有个人来偷偷看她，默默喜欢她。

　　可是小荷却隐隐约约发现了此人，但是那时她并不确认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只是有次她出去办事不小心在宫里迷了路，是他带她回去的。

　　“哑巴丫头，你找不到路了吗？”二十四五岁的男子意气风发，那是小荷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素来警惕的她却觉得眼前这人可以信任。

　　小荷点点头，于是冯期武便带她回到了熟悉的路上，正当她要道谢离开的时候，冯期武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缓缓将食指放到微笑的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聪明的小荷便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的怀疑没有错，确实有人时不时躲在秀竹宫周围，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这个手势是说不要告诉贤妃娘娘的意思吗？

　　小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冯期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我们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后来这事的确就成了一个秘密，冯统领几乎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来看两眼，这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她能知道他躲在哪里，便会朝着那边笑一笑。
　　可是后面有几次她见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总是蹙起眉头，他的唇边不再带着笑意。

　　等到小荷十二岁的时候，景王殿下在宫外开建王府，她便被贤妃娘娘送到了景王府，就一直到了现在。

　　后来她也只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渐渐升迁，做到了禁军统领的位子，三个月前因太子的事被革职，离开了京城，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正当小荷陷入回忆的时候，叶红已经背完两页纸，便拉着她的手，“小荷妹妹，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爱死你了。”
　　小荷无奈轻笑。

　　此时，有个小厮急忙跑来，“小荷姑娘，桑荷院出事了，快去看看！”
　　小荷想，昨晚上姐姐没回来，难道是受伤了？
　　可是她转头看见叶红一脸不自然的样子，便猜想到此事与王妃有关，于是跟着小厮急忙跑回桑荷院，路上，小厮也给她讲刚才发生的事。

　　当时他们正在桑荷院周围做活，结果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叫声，好像在呼喊“王妃娘娘落水了”。
　　可是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只发现一个丫鬟躺在池塘边，还有一条通往房间里的水迹。
　　之前王爷有过吩咐，除了小荷，任何人不得进出桑荷院，他们跨进那道门已是违背命令，后来更是不敢再向前一步，便急忙来找小荷。

　　两炷香前，桑榆从慎言那里离开回到桑荷院时，见小荷不在，于是随意打了凉水洗澡，然后去小厨房里拿了几个馒头飞到房顶上一边看云一边啃。

　　“我发现你似乎不管做什么都要上房顶。”
　　“习惯了。”
　　顾婧也乐得清闲，整日跟着桑榆没啥涉及生命的危险事，但是却架不住有些后宅里涉及心情的烦心事。

　　当赵长乐出现在这所偏院的时候，桑榆立即让顾婧控制身体，她不想与这个女人面对面。
　　“你有本事去蒋裕景面前跟他说：我不希望见到赵长乐，我看见她就烦。你不想处理就让我来吗？没心没肺！”顾婧在心里对桑榆吐槽，但语气里并没有指责的意味。

　　桑榆不理她，顾婧则坐在房顶上朝着赵长乐的方向望去。

　　赵长乐听丫鬟说景王在此养了个外室，她原本不信，这是大夫人的丫鬟，谁知道会有什么心眼。但是她又想起景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事还有叶青调查来的消息，于是就跟着她想来看看是谁。
　　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但却不愿去相信。

　　“小姑娘怎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顾婧托腮看着赵长乐纠结的表情，调侃道。
　　虽然只有桑榆听得到她说话。

　　赵长乐走到那座过湖的小桥，她正要问为什么一个人都没见到，那丫鬟却趁她不备一把将她推下了湖，那一瞬间赵长乐想，她为什么就学不会更谨慎一点呢，是因为被人抓住了心中的期盼吗。

　　她不会游水，在湖中不停挣扎，身体却止不住往下坠。

　　她特意让叶红牵制住小荷，不让她跟来，也只带了一个人，希望能与这个女子好好交谈一番。可是现在她似乎马上就要没命了，她临死前还有好多没有做完的事，她还没有见到哥哥和从未谋过面的嫂子，还有……阿婧。

　　顾婧见此，也顾不得许多，飞下房顶，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赵长乐在水里不再扑腾，那种溺水窒息感渐渐将她淹没，那些曾经困在回忆里濒临死亡的感觉狂浪般朝她袭来，闭上眼睛的那刻她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朝她游过来，是黑无常吗？可是这个黑无常却又好像十分温柔，给她很熟悉的感觉。

　　岸上的丫鬟并不知道周围还有他人，见此计不成，本想逃走，转念一想自己根本逃不出去，便大声呼喊“王妃娘娘落水了”，以此引来周围的人。若是能有侍卫或是小厮过来就更好，赵长乐这副样子被看了去，不知道赵将军会怎样迁怒景王。即使不能完全破坏，但也可以让他们离心。

　　赵长乐呛了许多水，顾婧把她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又听到丫鬟声嘶力竭的呼喊，过去一个劈手便把她打晕。
　　平时桑榆教的还是有点用，对付不过有武功的，一个小丫鬟还是能行。

　　周围已经有了脚步的声音，顾婧立马把赵长乐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跟一阵风似的，这让她觉得她学的轻功第一次有了用处。
　　她将赵长乐在床上放平，松开她的腰带，清理完她的口腔，然后一只手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提下颌使她的头尽量往后仰，深吸一口气俯身封住赵长乐的嘴唇，连续几次。
　　桑榆惊呆了。
　　但顾婧却顾不得许多，人命要紧，何况在她看来这又没什么。然后用手比着距离，十指交叉相扣做胸部按压。

　　反复几次，赵长乐吐出水后渐渐清醒，她刚才感受到有人在吻她？她不确定，缓缓睁眼的的那一刻发现有人在按压她的身体，而那人正要再次吻她，看见她醒来，便停下俯身的动作。
　　“你醒啦。”
　　当她仔细看清是顾婧的时候，心中升起惊喜。她立即坐起身抱住顾婧的腰，大哭起来，嘴里不断重复着“阿婧”两字。

　　她刚刚好害怕就这样死掉。
　　顾婧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刚刚赵长乐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她的心软了下来，也顾不上两人现在全身还湿着。原本僵硬而不知所措的双手渐渐攀附上赵长乐的背，轻轻拍打安抚着她。

　　而此时，小荷冲了进来，她喘着气，疑惑地看着身上湿漉漉拥抱的两人，有些难以置信。叶红在她身后也跟了进来，看见顾婧惊喜道：“顾姑娘，是你。”
　　顾婧虽然表面不露痕迹，但是内心却翻起白眼望天，仿佛在说：是的，是我，咕咕鸟。
　　小荷疑惑地看着这三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们之前认识？王妃知道姐姐的身份吗？

　　放下这些不谈，她现在必须要先去找两身干净衣服。

　　顾婧与赵长乐重新洗完澡换好衣服后，也正好到午饭时间。

　　叶红一直秉持奴才不与主子共食的规矩，即使有时候王妃会留他，但是哥哥每次都会因此对她说教，于是就自行找地方吃饭。
　　而赵长乐偏要留下来和顾婧一起，小荷自然也是要留下，顾婧想小荷的脑袋里现在肯定充满了许多小问号

　　于是三人里就小荷安静地吃饭，时不时抬头看两眼桌上的两人。赵长乐也不顾那么多规矩，热情地给顾婧夹菜，“阿婧，这个。”
　　顾婧盛情难却，回了赵长乐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也快吃。”
　　小荷疑惑地看向顾婧，在她记忆里，很少看见姐姐这样笑，她以前本来就不爱笑，但之前和殿下恩爱的时候，殿下都会想办法逗她，仿佛只要姐姐笑一声就是多大的成就似的。但是太子逝后，贤妃娘娘对桑姑娘用刑之后，她就整日闷闷不乐一直板着脸。

　　像现在这样的“假笑”她还是头一次见，尤其是还对着王妃娘娘。神奇的是王妃娘娘那么洞察人心的一人也看不出来那一丝敷衍，偏生觉得姐姐多么欢喜似的。

　　小荷想她真是不懂大人们的世界。